40k:午夜之刃 第747节
“但他死了。”
“别这样说。”
“为何?这是个事实,莱昂。他因他的品德而受人尊敬,这也是为何他会死。在我再次上任并宣誓成为掌印者的那天晚上,他便被一群早有预谋的人暗杀了。”
“他的接任者在他失去生命体征的二十一秒以后就踏着他的尸体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并带着微笑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妥。”
在哈依德希望自己并不存在于这里的想法中,雄狮叹了口气。
“是伱做的。”他说。
“是我。”掌印者微微颔首。
“为什么?”
“因为斯普尔必须死。”马卡多说。“掌印者的重生是帝国权力更替的一个重要节点,整个重生要持续整整一个月,并结束于帝皇升天节”
“而斯普尔太正直了,他正直到就连他的敌人们也钦佩他。所以,如果他不死,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虫豸就不会行动。”
“他必须死,这样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合适的理由将所有蠢货一并烧死。”
雄狮终于忍不住紧皱双眉,在哈依德听来,他此时说话的声音几近于咆哮。
“你完全可以——”
“——是的,我可以,但我没有时间去一个接着一个地查出他们的名字,然后逐一验证清白。我也不想让那些有能力和才干的人将他们的生命浪费在这件可悲的事情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像寿命一样,终会耗尽。他们应当将自己的人生用在那些更好的事情上,而非变成我的密探,在猜忌、怀疑和危险中度过一生。”
马卡多抬起手,将那张文件递给一个飘荡过来的伺服颅骨,语气仍然平静。
“因此,斯普尔死了,而新的掌印者坐享其成,得到了一个清洗过后也还能运作的官僚系统,里面只剩下忠诚者与有底线和能力的恶人.”
雄狮不答。
“这是个无尽的轮回。”
马卡多缓缓走向他们。
“我每重生一次,这件事便发生一次,从无例外。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改变世界,得到一切的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非常特别,能够掌握前人所不能拥有的东西。”
“他们意识不到自己的平庸,又或许是意识到了,但不愿接受。一直活在清醒带来的痛苦中会让人发疯的,莱昂”
话音落下,他停下脚步。此时此刻,他离雄狮与哈依德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哈依德从未想过这件事,但是,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了。它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上,使其麻木。震惊甚至尚未来得及涌起,便已经彻底消散。
他转过头,以前所未有的不敬仰头直视雄狮,想要得到离开的许可——他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对话很可能不适合由他这样的人聆听。
但雄狮没有这样做。
哈依德从他脸上看见痛苦,漫长的十几秒后,他听见雄狮满怀悲伤地叹息。
“何至于此,马卡多?”
“必要的牺牲而已。”掌印者平静地说,随后转向哈依德。
他的凝视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蕴含在内,哈依德无法自制地感到颤栗.直到他再次听见他的声音。
“我想你并不需要我的道歉,下士,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歉意。哪怕是我这样做,你也会将其视作一种侮辱。”
绷紧了身体,哈依德低声回答:“是的,大人。”
“可是,难道你不感到好奇,为何偏偏是你?”
他的问题直指人心,哈依德对此完全无能为力,只能顺着他给出的方向沉默地思考下去。归根结底,掌印者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只是说出他的心声,因此,他才无法拒绝。
——为什么偏偏是我?哈依德扪心自问。
瀑布逆流,陨石倒悬,货真价实的二十年不带丝毫怜悯地轰入他的内心,进而诞生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由两种声音共同说出,一种满怀不解与愤怒,另一种却截然不同,甚至隐有自豪。
一个在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经历这一切?
另一个也在问:为什么是我?我有何特别之处足以承此大任?
哈依德不自觉地紧握双拳,他已经默默地吞下了二十年的苦痛,而他在今日知晓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的苦痛养出了一把剑,这把剑将在未来某日斩向人类的敌人。
他只知道这些事,但这就已经足够了。世俗的荣誉在它面前无关紧要——哪怕是他真正视作生命的‘末日守卫’这个名字和它比起来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这便是最高的荣誉了。
在这份荣誉面前去计较他到底失去了什么是没有意义的。
是的,他是无辜的,也是清白的,他被剥夺了荣誉,并浪费了二十年的时光。但是,如果不这样,那么就会有更多人在未来吞下更大的苦痛。
哈依德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不再在乎了,大人。”他喃喃道。
“为什么,下士?”
哈依德没有回答,只是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掌印者定定地看着他,半分钟后,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哑卫们打开了门。一个伺服颅骨晃荡着飞过来,将一块石板送到了他手中。他再次低下头,在山与海中沉思。
“走吧。”雄狮说。“我想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老实说,长官——”下士叹息一声。“——我觉得我们其实根本不用来这儿的”
雄狮微微一怔,忽然笑了起来。他拍拍哈依德的后背,再次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出了那扇大门,湿润的泥土气息再次一闪而过。
第634章间幕:神祇与死者(一)
曾几何时,塔拉辛非常希望他还拥有‘感觉’这一珍贵的宝物,但他从来没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没这个必要,不是吗?他的太空死灵同胞们会为此大肆嘲笑他,其中勉强还算有礼貌的人则会在笑完以后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
“我们一直都有感觉。”
塔拉辛低笑着念出这句话,十分讽刺地摇了摇头。
“是啊,是啊,一直都有感觉,只不过是用各种复杂的信号在神经通路中模仿出的感觉.从本质上来说,这和欺骗有什么区别呢,奥瑞坎?”
躺在一旁,还在抽搐的占星者咕哝着吐出一个单词:“没有。”
塔拉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没想到占星者会如此轻易地和他在某件事上达成共识。
放在昔日,这种事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发生,他们之间的辩论甚至能持续好几个世纪。而且,最好的结果不过也只是不欢而散,谁也说服不了谁。等到再次碰面,争论便会再次发生。
念及至此,塔拉辛不由得叹息一声:“这还真是可悲。”
“你指什么?”
“这一切。”无尽者耸耸肩。“一想到我们的帝国,乃至于整个种族的兴亡居然要由我和你这样的一個蠢货来共同铸就,我就觉得我们真是没救了。”
听见他的话,占星者立即从还处于修复状态的发声器里扔出几声尖酸的冷笑。
“可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伟大的塔拉辛。”
伟大的塔拉辛期待地看着他,想知道他残废的老朋友能用那卡顿的发声器说出点什么新鲜的嘲笑——而他失望了,奥瑞坎的论调依旧老套,没有任何改变。
“虽然我和你一样,都不怎么受欢迎,但我最起码没有厚颜无耻地偷盗同胞的身体,将其当成替身来使用,然后拿走他们王朝里的一切东西.”
我干嘛指望一条老狗学会新东西呢?听着他的话,塔拉辛遗憾地想。随后,他呵呵一笑,竟然没有进行反驳。
这下轮到奥瑞坎感到惊讶了,他那张远不及塔拉辛拟人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流露出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怀疑,其独眼更是开始闪烁不休。
终于,占星者狐疑地发问。他忍不住了,塔拉辛的反常引起了他的好奇:“你在玩什么把戏?”
塔拉辛愉快地一笑,按捺住自己想要嘲笑他的冲动,转而使用了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缓缓开口。
“嗨,对我有点信任,好吗,老朋友?”
奥瑞坎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扬了扬手臂。他的那只手还在自愈,活体金属努力地尝试着修复断口,塔拉辛此前没有留手,这让它们的工作变得有点困难
塔拉辛无视这种受害者向凶手进行展示的可怜之事,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把你辩得抬不起头来?打击你的自信心对我们在三个小时后的会面可没有任何好处。”
“另外,顺带一提,你最好时刻牢记一件事:那位神祇非常偏心。”
“偏心?”
“是啊,他坚定地站在人类那边。”
奥瑞坎立马跨起了脸,显然,这个回答超出了某种限度,以至于他很难继续忍受下去。
而亲眼目睹他此刻表情的塔拉辛此刻却懒得去管他的情绪,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留影以作纪念——还是那句话,占星者的脸远不及塔拉辛来的拟人。
多数情况下,塔拉辛都觉得他的朋友看上去就是个冰冷的独眼铁壳子,被笼罩在绿光、漂浮而起的盘腿坐姿和连续不断的诡异手势里,荒诞又可笑。
在他眼前,冰冷的独眼铁壳子低吼着开口。
“别告诉我,祂和伱一样,都对人类着迷!”
塔拉辛再次笑了起来,不仅仅只是出自嘲笑,更是因为他明白奥瑞坎的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摇摇头:“看样子,你真的动手清除了自己的记忆啊,老朋友。真是难能可贵,你们这些占星术士居然能容许记忆手术.”
“什么?”奥瑞坎怀疑地看着他。“你又在搞什么鬼?”
“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可不想让你的苦功白费。说回正题吧——你最好纠正一下自己的形容词,奥瑞坎。他对人类不是着迷,他只是认为.”
塔拉辛再明显不过地顿了顿:“.好吧,他认为自己就是人类,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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