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 第1043节
“最后真正做到了这一切的。”
“竟是陈鼎业。”
秦王走到了皇宫之中,见到了恍惚失神的薛皇后,薛皇后见到了秦王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她的心中其实是有些恐惧的,无论如何,她的孩子,那是陈国皇帝的血脉。
算是陈国的太子,而眼前的秦王,正是几乎要将陈国灭国的秦王,他们两个人之间,几乎是有着天然的冲突,以及敌对立场在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就要行礼,却被秦王搀扶起来。
秦王嗓音温和宁静:“才七年没有见,薛姑姑,怎么这样见外呢?”
薛皇后抬起头,看着秦王。
却又似乎看到七年前那个机灵英气的少年人,神色复杂,叹息,道:“观一,这孩子是个苦命的人,……陈鼎业把他的记忆抹去了。”
李观一抚过陈天仪的头发,道:“大小姐还在关翼城。薛姑姑,许久不曾回去了吧,薛老可想你了,在这皇宫之中多少年,可以回家了。”
薛皇后恍惚许久,脸上露出一种恍如隔世的神色来:
“回家……么?”
“嗯。”
秦王点头,他安抚安顿了薛皇后他们,缓步走入了陈国的皇宫之中,皇宫之中,四下无人,安静寂寥,空洞幽深,秦王踱步走上那白玉台阶,身后两侧,诸将相随。
最后秦王看到了那衮衮诸公的死相,并不在意。
越千峰,段擎宇他们都站在后面,不敢往前了,只是目送着那年轻的君王踱步走过了这陈国最威严的地方,这陈国权利最高的殿堂,看着秦王的文武袖晃动。
秦王走到最高,抬起手掌,按在旁边的龙椅之上。
袖袍翻卷。
段擎宇下意识屏住呼吸,下意识低头,而越千峰也有种恍惚,终于感觉到了,眼前这个背影身上带着的那种,开天地,开一国的气魄,君王的威仪。
李观一侧身,却忽然道:“这东西,纯金的吗?”
“可得值许多钱了吧?带回去给代清卖掉,他会不会高兴点?”
“后勤窟窿都能补住。”
段擎宇:“…………”
越千峰:“…………”
诸将缄默,然后死死绷住脸,肩膀剧烈抖动着,眼泪都要飙出来,他们几乎要把自己这辈子最难受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秦王嘴角抽了抽,无可奈何道:“算了。”
“想笑就笑吧,不要憋坏了。”
诸将控制不住,哄然大笑,欢快痛快的大笑声音冲天而起,李观一就随意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掌撑着下巴,笑着看着他们和天下,气氛闲散。
拿下了陈国的都城也好,进入了陈国的皇宫也好。
无论这个时代将陈鼎业的行为说是迁都。
还是弃城。
李观一都觉得,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非要说的话,确实是有一个。
自今日开始。
天下偌大,列国诸君,无论敌我,没有谁再称呼他为【殿下】了。
皆以陛下,尊而称之。
第55章 故人如月不可追
秦王在打进了陈国都城和皇宫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搜集整合各类的卷宗,记录,将诸多的文献全部保护起来,第二个就是寻找陈国的武库宝库。
里面的各类财宝,就算是陈鼎业带走了很大一部分,仍旧有相当的部分留存了下来,秦王非常不客气,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都搜集起来,准备带走,充当军费和后勤。
大军开拨,每过去一天,就代表着一天消耗。
几十万人,人吃马嚼,后勤运送,兵器损伤,伤药消耗。
就是在烧粮食,烧补给,就是在烧钱。
天策府上下完完全全可以理解晏代清在这段时间内的暴躁。
一年多的时间,几百天日日夜夜。
殚精竭虑。
一点一点努力积累的金银,一点一点填满的粮仓。
犹如聚沙成塔,水滴石穿。
哗啦一下就给耗尽了。
军队开拨一天,就要消耗过去十天,甚至于十几天才攒出来的东西,看着储备的后勤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战争的结束时间不能够预计。
换谁都要暴躁起来。
李观一打开陈国的粮仓内库,用小刀刺入口袋里,拔出小刀,看到了粮食倾泻而出,落在地上,他其实很担心粮仓的口袋里面,装着的全部都是砂砾。
若是那样的话,他也要发疯,要把那帮被陈鼎业焚烧了的贵胄大臣们挖出来,再烧一遍!
如今,可以安心也。
李观一看着这留存的大量粮食,松缓了口气,至少陈鼎业在这一点上没有太狠,没有真正地纵火焚城,也没有一把火,把陈国都城江州城的粮仓给烧成灰烬。
秦王俯身,拈了一把粮食,感觉到那种踏实的感觉。
至少,这一次出奇兵带来的,对于后勤积累的消耗,足以得到巨大的补益,虽然士兵疲惫,粮食的消耗不可能被直接抹去,但是也没有伤筋动骨。
若是在这个时候和应国发生矛盾和冲突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国内空虚,没有应对之力。
稳了。
秦王写信,将这里的大概情况告知于江南天策府。
其中也提及了晏代清和夜不疑,周柳营等人的家族之事,夜重道,周仙平,是陈国如今仅存的大将了,这两位率领军队驰骋于西意城的战场,对于陈国忠心耿耿。
晏代清之父清苦,却也随大军而去。
信末提及了这一次的收获,补给,又提起,希望可以发挥一下江南水路要冲的特点,找一找有没有谁愿意买下在陈国缴获的龙椅。
九九成新。
秦王亲自打下来的,保真。
价钱好商量。
可小刀。
越千峰几乎要笑得喷出血。
事实上他的伤口确实是因为狂笑而飙血了,却毫不在意,眼睛笑出泪,伤口飙血,拍打李观一肩膀说,天底下没谁敢要亡国之君的龙椅。
更不要说是从打进来的霸主手里买。
嫌命长吗?
“要不然,陛下你还是把这个玩意儿给融了吧。”
李观一沉思许久之后,做出了新的选择,他道:“融化掉的话,还是太可惜了。”秦王说这样话的时候,手掌就按在这龙椅之上,就当旁人以为,秦王陛下也要坐于龙椅的时候。
李观一道:“运回去,准备个院子收拢着。”
“开放给百姓看。”
大笑着的越千峰,笑声戛然而止:“啊???”
秦王眼睛亮莹莹的,掰着手指道:“熔铸掉的话,也就是纯度没有那么好的黄金而已,黄金当然很值钱啦,但是黄金毕竟只是一次性的买卖。”
“这个可是龙椅!”
“皇权的象征,霸主的体现,曾经有数代枭雄,求之不得的好东西啊,无论是历史意义,还是从其他各种意义上,文化上来说,融掉都太可惜了,怎么能熔铸掉呢?”
“越大哥,你可真是粗人。”
越千峰呆滞,萝卜粗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啊??”
秦王陛下理直气壮,但是眼睛里面几乎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毫无疑问,即便是段擎宇都明白秦王陛下眼底里面写着的那一行字是什么——
“太亏了!”
果然,在那一连串,惺惺相惜,颇为看重的定语之后,秦王陛下话音一转,道:“进来参观一次龙椅,只需要十文钱!难道不是很合理的吗!”
越千峰:“…………”
段擎宇:“…………”
秦王眼睛亮莹莹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道:“还可以传承文化,还可以讲解材质,还可以收钱,还可以一直收钱,逢年过节的时候还可以免除费用。”
“而且黄金还在。”
越千峰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放声大笑,他笑得几乎要肚子痛到被打倒在地上了,那七年前那个,在雨夜的破庙里面,把夜驰骑兵刀鞘里面的一两黄金都要熔铸了藏起的小家伙。
到了现在,已经是扫荡中原的豪雄,还是这般模样。
不,更穷更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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