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 第1125节
‘却知,大枣和核桃同嚼,颇有肉香味道,大可一试!’
李观一怔住。
前面洒脱,最后却落笔于生活烟火之气,这般费尽心思,却是个吃食妙招,李观一看到这个时候,却不知为何,因着老者这一个大转折而轻笑了下。
只此一笑,那压在心中的诸般情绪,就仿佛洪水般倾泻而出了,仿佛太姥爷还在,还在关切他,在和他玩笑。
如此近,如此远。
而在这信上文字之后,那老人似乎就看着他笑,然后转身走远了,摆了摆手,从容不迫。
慕容龙图。
走了!
李观一走出这屋子的时候,恍恍惚惚,可一抬头,见到这个小小院子里面,却好生的挤,见得那边慕容秋水似乎在抚琴,旁边银发少女面无表情,但是身体稍稍有一点点僵硬地收回视线。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南宫无梦咳嗽一声,面对着墙壁仔细钻研上面的花纹。
这花纹,可真花纹,噫?
缝隙里谁塞的银票?!
李昭文倒是微笑洒脱,手掌背负身后,抓住衣摆,死死抓紧。
老司命在爬墙。
老玄龟被他坐在屁股下面。
薛霜涛安静看着李观一,慕容秋水按着琴弦,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以免把自己的担心表示地太浓反倒影响到李观一,李观一手中握着那信笺,视线从这些关心自己的人身上掠过。
似乎长风,掠过这繁华的天下和江南。
他独自在剑狂的屋子里面看那信笺,怀念故人,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三日时间,这个时候正在日出,天地极远处,云气层层叠叠,看到一轮大日正在缓缓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照着大地人间。
照在头痛的薛长青和前面的史官少女身上,照过王通夫子的弟子开办的学堂,照过走过曲翰修道路的南翰文,封存大汗王豪气和决议的阿史那,照过背着苍狼刃的青年和旁边的孩子。
学堂里面,樊庆声音沉静,道:“大日初生,当有念头存续于心,知我等便是大日,光明灿烂,映照我身,照破黑暗,来,持剑!”
“是!”
才六七岁的孩子们,从江南至西域,从西域的山林里,到塞北的城关,神色肃穆,手持长剑,只是抬起手指一引,长剑指长空,不知道多少人间。
李观一心中的悲伤和垒块缓缓散开来。
是的,就如同老司命说的,照破风云的太阳,也会落下。
但是,太阳也会再度升起。
落下的太阳,绝不希望后来者沉沉郁郁。
我们就是太阳!
李观一心境澄澈,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婶娘,咧嘴笑起来:“婶娘。”
他声音顿了顿,只是如寻常,笑道:
“我饿了。”
第91章 帝
应国大帝姜万象之死,应国上下齐悲。
按照其遗愿,未曾大肆操办,一切从简,整个帝国沉浸于一种悲伤的氛围当中,但是再如何浓郁的情绪都都会过去,生活还要继续。
当过去的君王过去,另外一个被压制了许久的问题,终究还是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
并且一出现,就变得极为激烈起来。
姜万象已去,这辽阔帝国的下一代继承人,是谁?
太子姜高,德高,颇有人望,然终是性子软弱,文臣看重,在武将口中,则不是乱世帝王之气象;二皇子姜远,早年顽劣,后来改正,更是在狼王陈辅弼率军攻击应国国都的时候,率军驰援,有不错表现。
这两位皇子,背后都有着一股庞大的势力支持。
姜万象去世之后,两方势力就开始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开始暗中勾心斗角,而之前在讨伐江南之战当中,算是并肩而战的两位神将,也生出了嫌隙。
一开始朝廷上的商讨,渐渐动了火气。
其余百官都不敢说话了。
宇文烈的语气冷硬:“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千古未变,如今国家危亡之际时,重立储君,是祸国之道,贺若擒虎,你难道不知道吗?!”
贺若擒虎妻族和姜远有关联。
正如姜万象所言,贺若擒虎在年少的时候就和他一起征战四方,一步一步崛起,自然而然会聚拢一批朝堂官员的支持,如今他们或者是为了利益,或者为了未来,也或许只是单纯不可能支持姜高,选择了支持二皇子。
贺若擒虎道:“宇文烈,陛下曾言,太子性仁德君子,非乱世之君,此言你也听得了,若是天下太平的时候,我自是会支持太子,愿为太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然则如今天下未定,秦王兵锋无比。”
“太子秉性,岂能够在乱世之中,提起刀剑,和秦王李观一相争锋吗!?”
宇文烈冷声道:“太子纵不能够和秦王相争斗,也比起二殿下顽劣强得太多,你说太子不行,难道二殿下可以和秦王李观一争锋吗。?”
“怕是到时天下未定,我大应国,国内自乱!”
贺若擒虎大怒:“竖子匹夫,焉知天下?!”
“乱世之中,才要行果断之举!”
“立嫡立长的话,那么先帝亦是宗室旁支庶出之身,怎么,难道在你的眼里面,先帝也是祸国吗?!”
宇文烈被这一句话激怒。
空气泛起涟漪,隐隐然有愤怒虎啸炸开,犹如雷霆,整个大殿都似乎在剧烈晃动起来,群臣百官,武功不如他们太远,站不住脚,踉踉跄跄往后面退去。
宇文烈没有废话。
抬手一抓,劲气凝聚成一把长剑。
手腕一动,撕裂空气,就这么直接朝着贺若擒虎劈砍下去,宇文烈火气极大,贺若擒虎不甘示弱,也凝气成兵,两位神将竟是在这大殿之上拔兵相击杀起来。
一时间刀剑震颤鸣啸的声音刺耳。
文武百官都后退。
宰相魏懿文头痛不已,劝是劝不住的,只得看向武官前列。
姜素闭着眼睛,渊渟岳峙般气度,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争斗。
魏懿文叹了口气,道:“太师,还是出手吧。”
“如此实在是不成样子。”
姜素这才睁开眼睛,手指抬起,一股恐怖的气焰升起来,炸开一道道涟漪,堂堂两位九重天的战将,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握着兵器的手掌一僵。
以劲气凝聚而成的兵器坠在地上。
铮然作响,而后碎裂开来,徐徐消散。
一片安静死寂。
姜素嗓音沉凝:道:“陛下才去数月,你们两个,就在大殿之上,拔兵相击,争斗的,还是下一代君王的事情,是觉得陛下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压制住你们两个吗?!”
声音沉静,虚空泛起涟漪,姜素在武道传说之境更有所突破的武道传说法相显形,金色流光逸散,沉凝如同山岳般的气势缓缓逸散,将宇文烈,贺若擒虎压制住。
宇文烈冷漠。
贺若擒虎垂首。
姜素只是道:“此事罚去你们薪俸三月,降官职三品。”
“若有再犯,就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姜素压制住了这两位神将,这一日的朝会终究以一种复杂且暗流激荡的方式结束了,姜远看着宇文烈,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迎上前去,拱手道:
“宇文将军,似是对我过往有……”
宇文烈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
目不斜视,神色淡漠清冷,只大步从姜远的身前走过。
如见一蝼蚁猪狗耳!
姜远的动作一滞,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温和无奈的模样,但是眼底却有闪过一丝丝极狠厉之神色,却只面露苦笑之色,对周围群臣道:“远年少顽劣,怕是给宇文将军留下印象极不好,却不愿意相谈。”
姜万象崩。
太子姜高以如此乱世大争之世,不宜故作悲伤,若是悲伤过度,也失去了悲伤和纪念故人的本意,众臣百官,见姜高一举一动,符合礼数,虽有悲伤,仍旧克制。
可是二皇子姜远,却是极哀伤,数次哭泣,哀伤过度,甚至于哭得昏厥过去,众人方知其悲,姜远又驱逐了王府里面姿色极好的美婢,又摔断了古琴,远离声色,衣着简朴,饮食无肉。
众人乃称其贤德而孝。
姜远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却走了内门而入,外面看去,整个府邸都是极简朴的,没有多少有姿容美色者,但是里面却多美婢,多侍妾,多美食丝竹之属。
姜远换去了衣裳,自有美貌侍女上来伺候他,奢侈享受诸多,只道:“可恨宇文烈,仗着武功,竟不将我看在眼中,等到击破李观一,朕之威仪传遍四海。”
“彼时家国要你无用,杀了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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