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 第1127节
“如今天下混战,自天启十一年秋开始,到如今天启十八年秋,七八年的时间里面,天下混战不休,百姓辛劳,士兵苦战,继续下去的话,百姓的太平日子何日能来?”
“秦王陛下,是当世的仁君,当年太子殿下和秦王有约,希望太平之日的时候,可以彼此饮酒。”
李观一将信放在桌上,道:“姜高兄……”
“还是太稚嫩了啊。”
姜采抿了抿唇,她看到那秦王道:
“将礼物都带回去吧。”
姜采道:“陛下……”
她的话没能说出来,看到了秦王的目光沉静,却犹如锻打而出的兵器寒芒,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装束,腰环玉带,袖袍垂下麒麟纹,却平静按着腰间的剑。
鬓角的白发垂下,目光没有了曾经的凌冽,只是一种沉静坚定的力量感:“谈判和议和,是不会有真正的太平的。”
“可惜了,姜高兄这些年,还没有成长吗?”
姜采想要反驳。
但是看着这年纪不大,却算是饱经风霜和天下的君王,有种当年见姜万象之感,被压制住了,秦王道:“青史悠悠,岂有王业而偏安者乎?!”
“唯以刀剑之下,见得真章。”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姜采姑娘,请回吧。”
姜采呢喃道:“两军交战……”
“秦王殿下,我等两国,何时又开始交战?”
秦王回答道:
“我等,何日停战了吗?”
秦王握着剑,从容走下来,步履安稳从容,袖袍翻卷,已是帝皇气魄,淡淡道:“这天下一统之战,早已掀开了一角,至于此,犹自未停。”
姜采心脏疯狂跳动,却是因为惊惧和压迫了。
秦王走出的时候,左右文武大臣相随。
右手处第一位为肃穆威仪的岳鹏武。
左侧第一位,是当年那年少被她说败了,却拿出棍子打回来的破军。
破军也走过她,只是走过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次,是我赢了,姜采。”
“你有这样的君主吗。”
姜采看着那紫瞳青年神气倨傲极了,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起,穿着一身儒雅的衣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思慌乱,姜采总觉得这家伙背后似乎有什么尾巴之类的东西,在飞快晃动着。
都仿佛要拍打在她的脸上了。
姜采叹了口气,许久后,道:“秦王……”
她曾经觉得,姜高已算是仁德温醇之君,当年秦王崛起的时候,是秦武侯,她也见到了那时候秦武侯的意气风发和勇武,可那时候,她兀自觉得,姜高是要超过那秦武侯的。
无论如何,秦武侯前十几年都在天下民间走动,论及帝王教育和手段,论及背后的底蕴和力量,不如姜高。
可十年后再见秦王。
姜采甚至于不会拿姜高来和他相比了。
心中浮现出的问题,甚至于是姜万象和秦王的气魄,谁更强上一筹。
姜采回归应国,只是这一次出使本身,就已经暴露出来了姜高的问题,他对于天下仍旧还秉持着柔软温和的幻象,希望可以放下刀剑,以另一种方式抵达和平。
他没有乱世豪雄的气魄。
不知道,只有刀剑才有和平。
或许,姜高还有成长的机会,还有那个时间和未来,或许慢慢去教导他,慢慢去引导他,姜高会反省,会醒悟,人都是这样的,没有谁是一开始就英雄盖世,总要成长。
但是乱世不会给人成长的机会。
姜素也不再有这样的余裕。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未来的仁德明君,而是现在一个不会干涉他的战场决策,一个傀儡,就算是这个傀儡会对整个应国朝廷上下带来巨大的危害,他也不在意了。
姜素总是看得很清楚。
只有和秦王拼出上下,应国才有资格说未来。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明白。
太师姜素,专权独断,取出了先帝姜万象之遗命,黜太子姜高东宫之主,另选二殿下姜远,登基为帝,大赦天下,令取年号曰——
【大业】。
天下哗然,又有言,天下两分,应国又称帝,隐隐然就似乎把秦王给压了一筹。
是以在姜远登基为帝,广布四方的时候。
南翰文乃上卷宗,陈述天下大势,人心,名望的作用,针砭时弊,旋即拱手踏前,嗓音沉静肃杀:
“为天下计。”
“以应正统!”
“请陛下,登基称皇。”
第92章 皇!(本卷完)
南翰文的提议,是早有考量的,如今天下纷扰,应国既已选择出来了新的继承者,更是立为帝,昭告天下,自是引出来了好一阵波涛。
姜万象逼姬子昌自焚,僭越称帝。
如今他的儿子继续称帝。
秦王此刻却仍旧是王侯,领赤帝兵马大元帅的职责,隐隐然便似乎就已经是弱了一筹。
南翰文的上书卷宗提起了两个理由。
一则,如今,赤帝一脉已经断绝。
而且是姬子昌等人拼尽全力斩断的枷锁,若是李观一仍旧以赤帝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活动,那么,姬子昌,姬衍中,甚至于曲翰修等人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二来——
天下虚名。
也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波涛大势,如今的应国仍旧占据了接近天下一半的疆域,仍旧还有天下第一神将,有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这等顶尖名将。
也还有进行百万级大战级别的士气,后勤。
即便是姜万象死去,这君王留下的声威仍旧会给人一种假象,那便是应国仍旧是处于巅峰的状态,人心如此,秦王若不登基为皇,岂不是弱了他一头。
就算这种想法只是很细微的,存在于人心之中。
可再如何细微的东西,在天下这样巨大的基础面前,都会化作一股足够巨大的力量。
南翰文禀报之后,就垂首站在那里。
此地一时一片安静,天策府,麒麟军的文武名臣大将都屏住呼吸,看向李观一,煌煌为皇,这个名号,且几乎算是天下人皆认可的名号。
对于这个时代的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这不只是一种战略上的抉择。
对于一路行过,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这些人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形容,难以把握,但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心境,要以什么来证明这十年的征程,以什么去证明这波涛万丈?
唯此一字了。
即便是晏代清,心底都有些恍惚。
皇啊……
从无到有,一步步在乱世中打出来的堂皇天下。
十年时间,开天下!
何等壮阔。
至于破军先生。
那就不用去提了。
晏代清瞥了一眼。
破军先生此刻的嘴角,已经可以直接挂住猛虎啸天战戟。
如果不是现在的氛围严肃,这位着眼于大势的谋士怕不是已经站起来,仰天长笑,然后立刻回去写信给破军一脉那些老一辈,恨不得把这等‘小人得志’的脸贴过去。
那可谓是相当失态了。
只是晏代清等人也有一种紧张感和担心感,他们担心秦王仍旧会秉持着和姬子昌的好友情谊,一直到现在,仍旧不肯同意称皇;或者说,觉得天下如此,还没有一统,不能称皇。
这种担心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秦王的声音已经落下来了:“……可。”
上一篇:满级悟性:思过崖面壁八十年
下一篇:进化乐园,您就是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