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令 第647节
李观一此行带着兵马,随行的只有麒麟,以及戴着防沙兜帽的观星术士瑶光,银发少女可以确保李观一在西域这种环境行军的安全性。
至于统率,契苾力和他麾下的黄金弯刀骑兵都尉们加入了这队伍,一旦遇到情况,就由李观一为主将。
契苾力为副将,直接抛弓弃箭,化作枪骑兵。
虽然大家都带弓了,可是能玩得了骑射的,那手里的大刀长枪只会更娴熟,弓箭手被拉近距离,只会进入第二阶段,虽然李观一是不懂得弓骑兵阵势。
可是大家一起持枪冲锋的兵形势一脉,他可是得了真意的。
谁说带着弓就要用弓的?
李观一看得很开。
顺便又带了些备用马,保持脚力的情况下,背负一些粮食等必需品,即将要出发的时候,有薛家商会来到这里,李观一讶异,算算时间,他给大小姐的信,此刻才刚刚抵达才是。
不应该是大小姐的回信才是。
李观一亲自招待此人,询问道:“是何物?”
那薛家人笑着回答道:“此番我们带来了许多瓷器,茶器,让姑……,让主公你用来和联盟者赠予之用,至于此物,则是大小姐这段时间,费心搜集来的。”
他取出一个大大匣子,颇为郑重放在桌子上。
小心打开,只有一股寒意散开。
里面是一张古朴战弓。
李观一一眼就看出这一张战弓的不凡,通体墨色,丝为暗金,弓身之上,似乎有斑斑血迹,放在丝绸之上,却如同沉睡的老将,虽是宁静,却兀自带着一缕惊人的煞气。
“玄兵级战弓?”
薛善果道:“此弓名寒山月影。”
“是神射将军王瞬琛最爱之弓。”
“为他立下功业之后,太平公李万里不惜放弃自己的封赏,亲自为其求来,传说八百年前,赤帝率领天下众多神将,一并讨伐太古至凶至毒之兽蜚兽。”
“当初是这一张弓得了此兽性命。”
“鲜血落于弓身之上,犹寒山月影,隐见猩红,王瞬琛将军一直将其视作最重要之物,然当日太平公赴宴出事,王瞬琛将军尝试闯宫救人,那一日慕容秋水姑娘和您出来。”
“恰好是他冲入的时候。”
“您还年幼,不知道那时王瞬琛将军是亲自从御道冲进去,一个人牵制住了绝大部分的皇宫武者,以此弓射杀大内武者百余人,杀红了眼睛。”
“却也亲自看到了太平公之死,旋即心死。”
“旋即说‘当日君赠我此弓,以共赴天下,杀仇敌,今日却不能持弓救君性命,我要此弓何用?!’”
“遂弃此弓,宝甲,只穿布衣持木弓出城。”
“离去之前,曾射三箭于城门,是以佛门说法,三生缘灭。”
“大小姐知道了这些往事,就亲自耗费数月时间,苦苦寻得此弓,托我等把此弓送到这里,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王瞬琛的离去从此而开始,想来这一张弓对他一定很重要。”
李观一算了算时间,道:“那时候我们还没能和薛家联系上,你就出发了?”
薛善果回答道:“大小姐说,西域平静,可忽然有人异军突起,那人必定是公子你,又说西域有变化的话,大旗寨这样的江湖势力可能难以置身事外,要我一路快马加鞭过来。”
李观一哑然,他低下头看着这一张弓,沉静道:
“替我说一声,多谢她了。”
“我恰好需要此物。”
薛善果道:“这里还有另一个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了李观一,李观一打开之后,里面黄灿灿一片。
薛善果轻声说:“大小姐说,西域新开城池,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耗费银钱的时候,中原虽是争锋不断,但是大城之中,贵族们生活反倒越发奢靡,挥金如土。”
“原来自古如此,越是烽烟四起,越是纸醉金迷。”
“既然如此,就用这些奢靡之人的奢侈享受,来支撑公子你的愿望,如此,也算是这些奢侈之人,为天下太平,略尽绵力。”
“大小姐说她没有武功,不能和您并肩作战。”
“但是大小姐也说。”
“当日在学宫所说的话也不是虚假。”
李观一拿着这神弓,匣子,却觉得这匣子之中的金珠分量,似乎是比起正常的时候还要更为沉重,让他拿着都有些沉,却也只是道:“——好。”
李观一安顿着薛善果落脚休息。
又把这些金银交给了破军等人所用。
然后提着王瞬琛执念最深的战弓,率领这上万的弓骑兵,朝着大旗寨的方向奔赴而去,此刻正得意洋洋,率兵马以及军团怯薛军的羌族贵胄,并不知道有一支数量是他们两倍的军队在靠近。
……………………
陈国——
关翼城。
笔锋落在白纸上的声音轻微,少女平静写着一封一封的信笺,脸上的神色也凝眉,整个天下的局势,江湖各方的秘闻,都汇聚在这里。
其实里面有九成以上都是驳杂无用的东西。
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九成以上的驳杂之外,寻找到了那一线有用的机会,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既耗费精力,又耗费时间的事情。
薛霜涛的脸庞都稍消瘦了些。
清简三分。
她起身抬眸,看着远处,不知道李观一是否收到了她之前送出的弓,这般消息,可不是她能从卷宗里知道的——她在学宫的时候,李观一辞别便把把给岳帅的解毒药托付给她。
少女亲自奔赴万里之外,跨越北域雄关。
然后颇历险阻,只是幸亏有陈清焰,还有陈承弼两人在左右,才是有惊无险,终于到了太平军之中,寻找到了越千峰,越千峰是知道薛霜涛的。
这样才见到了岳鹏武,亲自将这解毒药交给了岳帅。
岳帅性格刚烈泠然,仰脖吞药,一开始的时候,这药激烈,岳帅面色骤变,几乎张口呕血,痛煞,周围兵将都大惊,提起兵器,把那少女团团围了,兵锋几乎抵着她。
薛霜涛面不改色,只是等待,拔出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震慑周围诸人,说道:“若岳帅因此药而死,那薛霜涛自刎谢罪。”
众皆震动其气,乃等待,当日岳帅昏迷。
第二日入夜的时候才苏醒,醒来的时候吐出许多黑血,却也因此,精神恢复,那本来已经逐渐玉石化的心脏,竟开始重新恢复,且元神驾驭这毒,武功开始恢复。
便已能够演练武功,诸将这才心悦诚服,皆拜谢。
那少女彼时只穿一身裙装,双手叠放腹部,嗓音清冷安宁:“岳帅无恙便好。”
只是回来之后,手掌颤抖得厉害,手掌攥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害怕的。
诸将知道此事,皆来拜会,薛霜涛接待有礼数气度。
抬手,乃以所押送明珠万颗,换做黄金,赠予诸将士。
人人都有份。
诸兵将皆大喜,且尊且敬之。
如是一行,她才从岳帅,还有那薛天兴,原世通的口中知道了这位神射将军的往事,那佯装的太平公之子似是从不曾见到过这样凛然的美丽女子,心中甚是心动,欲要说亲。
岳鹏武当场掀了桌子,差一点持剑将此獠斩于当场。
被薛天兴,原世通拦下。
薛天兴,原世通亲自动手,将此人狠狠教训一番。
三将乃以大帅夫人之礼待之。
北域太平军上下,从最普通的士卒,到扛纛的燕玄纪,持枪的越千峰,再到太平公旧部三将,皆尊之极甚,对待这位美丽的少女,都如同自家少主的夫人一样。
没有谁敢对这位姑娘不尊重的,谁敢乱说什么,会被兵士们合起来揍得鼻青脸肿,再也说不得话。
薛霜涛总感觉有些像是欺骗了他们似的。
心中总有些歉意。
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又想起来北域经历,下意识道:“分明还不到如此……”却在这个时候,那最初给李观一缝制衣物的曲管事亲自送来了信,这位新成婚不久的女子脸上带了轻快的笑:
“有信从西域来了,大小姐。”
薛霜涛惊讶道:“嗯?算算行程和时日,他们应该才到才对啊?回信?怎么会这样快的?”
她把信拿到手里了,有一堆的,里面有给薛老爷子的,也有给薛长青的,有薛贵妃,许许多多的故人,李观一似是一口气写完了。
薛霜涛让曲管事先离去,出了会儿神,把笔搁在旁边的笔搁上,迟疑了下,才打开了给自己的那一封信,才打开来,却见一枚牌子落下来。
木牌不大,用东西和信联系起来。
此刻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薛霜涛眸子顿了顿,看向这木牌,里面正面只写着长风两个字,背面是【安西】,薛霜涛眨了眨眼,疑惑:“奇怪,安西是哪里?”
“我们在西域,没有长风楼啊。”
少女打开信笺来,看到上面文字沉静,是李观一的风格,少年人简简单单地介绍了自己在西域的经历,然后随信有一枚红柳树的树叶,说是西域之树,坚韧不拔。
各种经历,征讨,说西域的压迫,说西域的乱世,说天下的争锋,并没有说起彼此的情谊,薛霜涛却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安宁沉静,嘴角带着一丝安宁的微笑。
然后她看到最后:
“我在西域重建了长风楼。”
“你那时没有能成,这一次,是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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