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大亨：从互联网开始布局 第1284节

　　维斯塔格站在原地，满腔都是不甘心，像一团火堵在胸口。

　　“会长，您知不知道，一旦停下就是前功尽弃！”

　　反垄断调查，从来不只是为了罚款，真正的价值是威慑。

　　欧盟之所以能让全球科技巨头闻之色变，靠的就是几十年来“说查到底、就查到底”的铁血形象。

　　这个形象，是用一个又一个案子、一笔一笔罚款，硬生生砸出来的。

　　若这一次，欧盟自己主动叫停了，那么“欧盟反垄断绝不动摇”的神话，就破碎了。

　　往后所有巨头都会想：原来欧盟也会怂，那硬扛下去，扛到它顶不住压力，不就完了？

　　一次退缩，毁掉的是几十年建立的威慑体系，后患无穷。

　　更可怕的是“合法性”被摧毁。

　　调查一旦启动，就有完整的程序正义在支撑。

　　如果中途无理由停下，外界会立刻质疑：是不是证据不足？是不是查错了？是不是被企业公关了？

　　这些质疑，会慢慢腐蚀掉整个欧盟反垄断部门的公信力。

　　而且反垄断调查，讲究“程序正义”。

　　停了一次，将来再想重启，就必须回应一个几乎无法回答的问题：上次为什么不查，这次又为什么查？

　　停一次，就是自断臂膀。

　　短期内，欧盟自己都不敢再走这条路了。

　　维斯塔格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容克的脸色，没有半分松动，依旧冷漠。

　　维斯塔格据理力争，他不能退缩，他的仕途已经和这件事死死绑在一起。

　　竞争事务专员，是他的政治生命线。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资历和背景，是“敢向硅谷巨头亮剑”的强人人设。

　　查谷歌、查苹果、查亚马逊，这是他最亮眼的政绩，是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一次性查四巨头，更是他精心打造的政治巅峰，是他冲击更高职位的筹码。

　　一旦强行停下，强人人设崩塌。

　　外界会认为硅谷屠夫，原来也会怂，反垄断斗士，不过雷声大雨点小。

　　他靠“强硬”上位，会因为失去“强硬”而跌落。

　　更致命的是，这个“污点”会永远跟着他。

　　以后别人提起他，第一反应不是他查了四巨头，而是他查了四巨头，然后灰溜溜地停了。

　　他不仅失去现在，也失去了未来，上升通道被彻底焊死。

　　“会长！”维斯塔格声音微微发颤，“这件事......不能停。停了，我就完了。”

　　容克终于有了反应，声音冰冷：“维斯塔格，你只想着你自己完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眯着眼，气势逼人：“今天凌晨三点，我还在接电话。”

　　他声音里，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还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怒意。

　　“第一通电话来自华尔街。对面明确表态，调查不停止，明天开盘，纳斯达克还要再跌。

　　全球资本市场的恐慌，会彻底失控，全欧洲股市也得跟着崩，谁来担这个责任？”

　　“第二通电话来自华盛顿。阿美莉卡贸易代表办公室，措辞严厉。

　　表示欧盟在这个节骨眼上查他们的企业，等同于挑起跨大西洋的贸易对抗。”

　　“第三通来自柏林。德国工人养老金基金，重仓持有苹果和谷歌。

　　调查不叫停，德国人的养老金，就要继续流血。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容克越说声音越冷，透着心烦意乱的无奈。

　　“还有巴黎、伦敦，包括布鲁塞尔本地，欧洲本土的银行、基金、保险机构，全都在这次股灾里出现了亏损。

　　整个欧洲的怒火，都指向了我们反垄断部门。”

　　“维斯塔格，你查的四巨头，背后是全球前二的两大经济体。

　　它们是超级跨国集团，在欧洲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

　　你这一棒子打下去，打的不是四家公司，是欧洲人的钱袋子，是跨大西洋的贸易关系，是整个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

　　“我作为会长，必须对这一切负责。”

　　容克顿了顿，疲惫地闭了闭眼，命令道：“调查必须停！”

　　维斯塔格站在原地，如坠冰窖，忽然之间全都明白了。

　　容克让他停下调查，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必然是让他背黑锅。

　　四巨头背后，是中美两个超级大国，是全球前二的经济体。

　　四家公司，在欧洲经营多年，早已不是简单的“企业”。

　　握着欧洲的开发者和就业，握着欧洲政府的税收和关系，握着无数欧洲投资者的真金白银。

　　它们的影响力，早已渗透进欧洲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一棒子打向四家，等于是同时得罪四个庞然大物，以及背后的一切势力。

　　调查一旦停止，四巨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它们肯定会杀鸡儆猴，而他维斯塔格，就是那只鸡。

　　四巨头需要立威，让全世界的监管者都看看，谁敢查它们，谁就是这个下场。

　　进，是万丈深渊；退，是身败名裂。

　　他眼下进退维谷，而他的部门，同样骑虎难下。

　　调查是他们力主的，现在叫停，部门的威信扫地；不叫停，市场崩盘的责任，部门担不起。

　　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出路。

　　“会长。”维斯塔格声音干涩，努力做最后的挣扎，“调查如果一定要停，以什么理由收场？”

　　容克早有准备：“先以调查程序不够严谨为理由。”

　　维斯塔格心头微微一动。

　　程序瑕疵，这是最轻、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

　　它不否定反垄断本身，只否定执行方式。

　　对外一说，是方向没错，执行出了问题，错的是个人，不是制度。

　　维斯塔格思考一番，容克选择用这个理由，其实还是想保他。

　　毕竟，他是容克一手提拔起来的刀。

　　这把刀，容克用得顺手，也舍不得就这么扔了。

　　可他心里，更深的恐惧，挥之不去。

　　肮脏的政客，给出的承诺又能有几分可靠。

　　程序瑕疵，只是最轻的锅。

　　他真正害怕的，是有人给他扣一顶更重的帽子。

　　专员将反垄断调查，作为个人政治资本，急于求成，忽略了调查的政治时机和全局影响。

　　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就彻底否定了他的动机和格局。

　　他会从反垄断斗士，变成一个“为了政绩、不顾大局”的投机者。

　　这口锅他背不动。背上了，下辈子就彻底完蛋。

　　“会长......”维斯塔格还想说什么。

　　容克却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你先回去。”

　　......

　　维斯塔格浑浑噩噩地熬到了中午。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文件一页没翻。

　　窗外的布鲁塞尔，阳光正好，可他的心里，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维斯塔格先生，您的麻烦，也许有人能解决。

　　下午一点，街角那家咖啡厅，靠窗第三个位置。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