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565节
在收到情报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庞大的国家机器网络就已经在西雅图的阴影中全面铺开了。
从亚历克斯在超市打印机里接收到那张全家福照片,到里昂在默瑟岛把手机递给汤普森,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个小时。
在这十个小时里,跨越太平洋的加密卫星链路已经搭建完毕。
乌克兰航母专家的自述视频完成了录制,剪辑和脱密压缩。
海军潜艇部队的初版航线图也已经下发到了各艇长手中。
驻美使馆的外勤网,西雅图本地的静默人员,甚至是市政系统里的暗线,全部被激活。
指令被迅速拆解,加密,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物理渠道,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洒向了西雅图的各个角落。
……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雅图市中心一栋老写字楼的十二层,一个看起来已经倒闭的小型海洋气象咨询公司的办公室亮着一盏台灯。
灯下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面前的显示器上是一张东太平洋未来一周的洋流模拟图。
她是这家公司的唯一员工,公司注册于十二年前,客户只有两家阿拉斯加渔业公司和一家已经注销的远洋运输企业。
渔业公司的合同每年只够交房租,远洋运输企业两年前就没了。
公司早该倒闭了,但它实际上没有。
因为每个月都有一笔刚好够维持运营的咨询费从西雅图某家不起眼的会计师事务所打进对公账户,备注写着“数据分析服务费”。
女人鼠标在洋流模拟图上移动,点击了几个坐标点,拉出了一组等深线数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的很快,把东太平洋指定坐标未来一周的洋流速度,水温,盐度梯度和风暴概率全部整理成了一份加密压缩包。
然后她拔下U盘,关了电脑,锁了办公室的门,坐上电梯下了楼。
一楼大厅的报摊早就关了,但她还是走过去,把U盘塞进了报摊卷帘门底部的一个小缝隙里。
这个缝隙平时被一个排水口盖板挡着,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做完这些,她拢了拢外套,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消失在了凌晨的冷风里。
镜头拉远。
西雅图南面的一处海崖上。
一个穿着防风服,戴着头灯的白人老头正顶着冷雨在调整海钓竿。
他的目光没有看海面上的浮漂,只是盯着手里那个伪装成探鱼器的微型频谱仪。
屏幕上跳动着附近海域海岸警卫队通讯频段的活跃度。
他需要确认在特定的时间窗口内,这片海域的电磁环境是否足够干净,或者是否需要提前准备某些民用级别的干扰源来制造一场“意外的信号盲区”。
再往北。
西雅图市中心。
一辆市政电力维修工程车停在路边,两个穿着反光服的工人正打开地下的线缆井。
他们没有去修什么路灯,其中一个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带有金属探针的黑色小盒子,夹在了一束粗大的光纤主干线上。
他盯着盒子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对身边的同伴比了个“OK”的手势。
明晚十点,这片区域的几个关键频段将受到微弱的电磁干扰,任何试图截获卫星加密信号的监听设备,都只会收到一片毫无规律的白噪音。
旁边的西雅图公共图书馆。
凌晨两点半,整个楼层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穿着灰色制服的非裔值班大爷正拿着手电筒,慢慢悠悠的走过一排排书架。
他走到最里面靠墙的阅览室,停了下来。
大爷从口袋里摸出一台老式的翻盖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接收到的全是乱码的垃圾短信。
他看了一眼短信,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回了值班室。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握住窗户内侧的金属插销,往上一提,“咔哒”一声,插销脱离了锁孔。
窗户被虚掩着,留出了一道能让冷风吹进来的缝隙。
做完这些,大爷转身坐回值班桌前,拉开中间的抽屉,把一串备用钥匙扔了进去,没有上锁。
他不知道明晚谁会从那扇没锁的窗户翻进来,也不知道五楼那间没有摄像头的阅览室里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明晚九点五十需要去对面便利店买一包平时根本不抽的万宝路,然后在便利店里跟收银员聊上整整半个小时,或者直接去上半个小时的厕所。
默瑟岛,里昂在给汤普森下达指令时,虽然说图书馆的值班大爷“晚上找都找不到人”,但是自己其实也只是在执行从压缩包里解析出来的行动步骤。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总部通过黑客手段入侵了图书馆的监控,摸清了保安老头偷懒摸鱼的规律。
里昂自己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毫无存在感,连走路都有些蹒跚大爷,也是这张庞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这就是东方情报体系的高明之处。
他们的特工基数已经庞大到了可以覆盖水文数据,港口调度再到船坞检修通道的所有环节,却又彼此完全不认识。
每一个都看似在做跟自己毫不相关的小事,但所有的小事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情报网。
除非拿到全部线索,否则永远看不出情报网的破绽。
而现在,每一艘船的进出,洋流的波动,都会逐渐汇总,并且在几天内完整呈现在东方的数据图景上。
西雅图的深夜依然安静。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但愿那边留足了人数冗余吧
凌晨四点的老兵酒馆,也就是之前里昂带戴维斯和汤普森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馆。
吧台后面只剩一个当值酒保,正低着头用抹布擦玻璃杯,动作慢的像是在梦游。
角落里,戴维斯和杨格面前各放着一杯黑啤酒。
戴维斯靠在椅背上,把脚架在对面的空椅子里,一只手搭在啤酒杯边缘。
杨格坐他对面,身上那件从桥洞里一起穿出来的夹克还没换,他盯着自己杯子里漂着的几朵泡泡残骸,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子,算不算已经叛变了?”
戴维斯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往前倾了倾身体。
“杨格,你搞清楚,你之前晚上睡的地方叫桥洞,我又不是没住过,早上被冻醒的时候,脚趾头都能给人冻掉了。”
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叛国?你他妈得有国可叛,但是你现在充其量叫摒弃了偷税人的身份,属于是给美利坚市政减负,性质完全不一样。”
杨格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IRS(国税局)追我追了好几年,换个地方它是不是就追不过来了。”
“太平洋有十二海里领海,再往外就是公海。”戴维斯放下杯子。
“你要是在公海上突然消失了,IRS只能给海里的鲨鱼发催债信。”
“鲨鱼会帮我还债吗?”
“哦天呐,老兄,鲨鱼都不知道怎么查自己的信用分。”
杨格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啤酒。
“这酒你请客?”
“我兜里还有一百块。”戴维斯拍了拍口袋。
“老板给的预支工资,你是我的第一个下线。”
“我什么时候从老战友变成下线了?”
“从你愿意二话不说拎包跟我上车的那一刻起,你在传销网络里的身份就已经比我低了,这是规矩。”
杨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杯子里最后那点没气的啤酒喝干净了。
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
汤普森推门进来了,身上还是那件烫了个洞的羊毛开衫,卡其裤膝盖位置留着几道灰印子,鞋底在门口擦鞋垫上蹭了几下。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空荡荡的酒馆,然后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戴维斯和杨格也看到了他。
三个人之间隔着几张空桌子。
汤普森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朝角落走过去。
走到桌前,他拉开椅子,坐下去,跟酒保招了一下手。
“姜汁汽水,不加冰。”
“哦先生,那个叫做常温。”
“我去,不早说。”汤普森冲酒保点了点头,“做你的事情去。”
酒保也点了点头。
戴维斯看着汤普森衣服上一片还没拍干净的烟灰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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