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570节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号码,开头是西雅图本地区号,但汤普森知道这号码八成是一次性生成的虚拟号,过五分钟就没用了。
他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
“是我。”他用英文说。
对面没人说话,先是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某个人的拳头捶在桌面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乌俄语夹杂的低声咒骂。
汤普森在船厂呆久了,这玩意儿是俄语,他能听懂七八分,对方在骂电源插头松了,还在骂自己用脚打出来的加密程序都比这手机快。
汤普森愣了一下。
然后他对着手机出了声。
“是你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换成了英文,嗓子有点粗。
“哦,脑袋,是你。”
汤普森靠回椅背,嘴角抽了一下。
脑袋这个外号,他在黑海造船厂的时候被对方叫了几个星期。
当时在苏联解体之后,美国以“友好访问”的名义派去了乌克兰一个技术交流团,实际上是去摸清黑海造船厂技术底子的。
那个时候带头的人就是汤普森,他当时刚当上损管队长不久,带着几个技术骨干,试图强行进入正分段吊装的瓦良格号。
拦着他们的就是那个叼着烟,手上拿着油污扳手的损管主任瓦西里。
双方在船坞边上吵成了一锅粥,结果是汤普森被瓦西里用俄语骂了三十分钟“美帝国主义的窃贼”,瓦西里则被他怼了四十五分钟“苏联解体活该”。
吵完之后,瓦西里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了一根烟,说这厂反正也快完蛋了,你跟我较劲没什么卵用。
然后现在过去了好多年,瓦西里已经在东方任职了。
命运确实比他妈的喜剧还好笑。
瓦西里在那边“哼”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撑不到今天,脑袋,在那之前你就该被你的前妻用平底锅拍在地板上了。”
汤普森笑了笑:“你倒是过的不错,我听你骂人的肺活量比以前足多了。”
“那边的伙食确实可以,比我之前吃的罐头强。”
瓦西里顿了顿,然后声音突然正经了一些,“说正事,录像你看了吧。”
“看了。”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给你做保?”
汤普森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住,语气变的很平和。
“不用了,我在视频里看到了,我已经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静过后,瓦西里的声音明显也放松了一点,不再是刚才那种故意压低的动静。
“好,那我代表这边,要跟你交代后续具体的安排了,脑袋,竖起耳朵听。”
汤普森把手从桌上拿起来,挺直了背。
“第一步,你今天那边招了多少人。”
“七十多。”汤普森说。
瓦西里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嘀咕:“比我预想的快,你那帮老伙计还没全烂在地里。”
然后他又提高了声音:“上限三百,不能再多了。”
“搞技术的,甲板上的,动力和损管的优先,其他的别带。”
“运输的人数有上限,超过这个数可能出问题,当然,你可以在三百之上再联系一些人,但是这次最多三百人,后面那些人可以走其他途径,懂吗?”
汤普森点了点头。
“三百以内,海军技术岗优先,负责煮饭和洗衣服的就算了吧,让他在美国待着。”
瓦西里翻纸的声音又响了。
“然后是坐标。”
他报了一个时间,还有一串经度纬度,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我这边联合了当地的海洋观测站和调度员,得到了这片海域在接下来一周内的精确水文数据,没有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船,也没有民用航线经过。”
“而且这个坐标刚好卡在港口雷达和海上巡逻之间的盲区。”
他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洋流会很平静,水温也在安全范围内。”
汤普森在心里把坐标默念了一遍,然后点头:“记下了。”
“还有,你需要按你之前的方案租游艇。”
“不要一口气租一大堆让港口的人起疑心,分开租,不同时间,不同租赁公司,中型游艇就够了,吃水线浅,方便你最后处理。”
“理由就是退伍老兵搞海钓聚会,最好有人在码头上喝醉一点,摔个酒瓶子,越正常越没人查。”
汤普森敲了敲桌面。
“这个简单。”
“他们都是真的退伍老兵,不需要演。”
“码头上哭穷喊惨打老婆电话这种事情,有些人可以本色出演。”
“好。”
瓦西里继续。
“最后就是信号。”
“你的船到了指定坐标后,开一个民用救生信号灯,就是那种自动发射的红外求救信号,平时系在救生衣上的。”
“开灯十分钟就可以了,不要怕被美国海岸警卫队看见,那个坐标是干净的,不开灯这边的接应都找不到你。”
“救生信号灯,十分钟。”汤普森确认了一遍。
瓦西里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还有就是游艇的处理。”
“你看完那视频应该知道,我们不需要任何关于游艇的残骸被找回来,所以你要提前准备工具。”
“把船上的GPS,电台,雷达应答器全部破坏,我不管你是用消防斧头劈烂还是用锤子砸碎,总之这些电子设备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信号。”
“然后打开通海阀让船进水,不要直接用炸药,可能会被注意到。”
“船沉了之后,你和你的几百号人会从出发港口的雷达里彻底消失。”
“然后。”瓦西里翻了页,“我听说你那边有人擅长干这些细节活。”
“我这边确实有擅长干这个的。”汤普森说。
“好,接下来就是船沉掉之后,你们要怎么给海岸警卫队留线索。”
瓦西里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表面证据,你们需要留下空酒瓶,抽了一半的烟,还有抗抑郁药的空瓶子,然后是几封像样的遗书。”
“写的像样点,告诉美国政府你们这帮人活不下去了。”
“这些能让FBI在找到你们的一瞬间就把你们归类为群体性自杀,然后如果就这样结案了那最好。”
“对。”汤普森说。
瓦西里把手指往桌面上点了一下。
“但这只是第一层。”
“你需要再留一层。”
汤普森的眉毛动了一下。
“再留一层?”
“对,这就是我要补充的。”
“FBI里面可能会有更顽固的调查者,他们可能会执着的追查你们集体自杀的线索,如果不做掩饰,很容易被发现遗漏。”
“不过你现在招募老兵用的说法,是要去帮中东的私人防务公司修船对吧?”
“你就把这条线索留下。”
“放在刚好够让FBI技术小组查到,但又不会太明显的地方。”
“比如在你的手机里面存几条跟中东号码的通话记录,或者是几封跟他们人力资源部门的电子邮箱往来的记录。”
汤普森沉默了。
“如果挖到这里,他们会发现中东确实有人跟你们接触过。”
“然后他们就会确定你们是被雇佣去打仗了,无论是假死还是真出了意外,总之一切线索到此结束。”
瓦西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传进听筒里。
“他们说这种叫双层陷阱,第一层给懒的人看的,第二层给勤快的人看,不管哪一层,揭开了都是‘这跟我们没关系’。”
瓦西里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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