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604节
“别他妈拉那个拉绳,那是自动充气的,拉一下我们就得全部提前跳海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遗书。
豪森把自己船上的人聚在最底层的休息舱里,从防水包里掏出一沓白纸和一盒圆珠笔,往桌上一拍。
“每人写一封遗书,不准少于三行,不准骂娘超过两句,写完交上来。”
“内容可以随便写写,也可以是真的留给家属或者前女友的,我们只是要拿这个给官方一个迷惑性的证据。”
“这里还有几瓶威士忌,可以喝酒写,但不能真的喝醉,”
底下瞬间哀嚎一片。
“开什么玩笑,遗书?我都二十年没写过英文作文了。”
“我都他妈不知道遗书怎么写,就写‘我死了’行不行?”
“按我说的写。”豪森咬着笔帽。
“而且你要是写的太假,FBI不信我们是集体自杀,过来翻案,到时候大家伙全白搭。”
一个理着莫西干发型的壮汉把手举起来。
“长官,我跟我前女友可没什么好说的,她巴不得我死。”
“那你可以写一封向她邀功的遗书,让她觉得你这辈子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船舱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笑声。
纸笔很快就被发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甲板上全是纸笔摩擦的声音和偶尔爆发的笑声。
莫西干头壮汉揪着自己的头发,对着面前揉成一团的纸团自言自语:
“我要是写的太感人了,我前女友会不会哭死?算了,还是写她是个贪得无厌的死肥婆吧。”
一个光头老兵站在床铺上,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起了他刚写好的遗书。
“嘿,伙计们,听听我这句写的怎么样?”
“致我亲爱的贷款专员史密斯先生:我很抱歉没法偿还下个月的信用卡最低还款额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把这艘船开进海沟里。”
“顺便说一句,你老婆大腿内侧的那颗痣真的很性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漂亮!这句绝了!”
“哈哈哈哈,史密斯明天早上会被气得心梗的!”
另一头,戴维斯手里没拿笔也没拿纸,只是站在舰桥外头静静看着甲板上这群嬉闹的糙汉们。
他走过去,拿起了一张已经写完的遗书,念出声。
“亲爱的玛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沉在太平洋底下了。”
“我选择去死,跟我破产了,或者是你跟那个卖二手车的胖子搞在了一起没关系。”
戴维斯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纯粹是因为西雅图第六大道的那个号称手工艺品级的意大利披萨实在是他妈的太难吃了,吃完我哭了一整夜,所以我现在决定去死,愿上帝诅咒那个放菠萝的厨子。”
“我不开玩笑,在我知道这个国家的美食已经无药可救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顺便说一下,时代广场的热狗店也一样烂,走了。”
戴维斯把遗书拍回桌上。
“谁写的?”
一个瘦高个犹犹豫豫的举起手。
“你是要去假死,不是去给美食杂志投稿。”
“我知道,长官,但我确实忍不了那家店的披萨。”
“我也忍不了,但这不代表你该把遗书写成吐槽点评。”
话题就这么跑偏了。
六七个老兵开始争论哪家披萨最难吃,从西雅图市区争到三十英里外的塔科马。
其中一个人甚至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披萨外卖传单,拍在桌上当证物。
“看见没有,这家店,他们往面团里加葡萄干?伙计们,这不是他妈的早餐麦片吗。”
奥尔特加那艘船上,气氛忽然变了味。
有个胳膊上纹着海军锚的老兵,趴在操作台上写完了遗书,把纸举起。
“听听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
“我死于西雅图,该市在过去四年中被评为全美最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这里房价上涨的速度超过了我的血压,油价涨的比我前妻再婚的速度还快……”
老兵们笑成一片。
“这他妈是在写遗书还是在写国会听证会的演讲稿?”
再往左走几英尺,一个剃平头的年轻人正趴在救生筏充气阀上,一边写字一边大声念出来。
“致我楼下的邻居肯尼:你的烧烤技术很棒,但你每次凌晨两点烤牛排的时候能不能别让烟雾报警器响整栋楼。”
“我在公海上都还能闻到你烤焦的牛排味。”
“另,致肯尼的狗:你好,你是整栋楼除了我以外最正常的生物,我会想你的。”
旁边一个红脸老头,在纸上写的东西倒是干脆利落:“一无所有,来也。”
然后他嫌这句太简略,又补了一句:“去也,一无所有。”
威尔逊在汤普森船上离人群最远的角落,他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写遗书,内容却截然不同。
他面前铺着一张白纸,他写了很久。
第一行字是“艾玛,我的天使。”
他在第二行顿了顿,最后慢慢写道。
“爸爸答应过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所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要哭。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等你。”
“我们会再见面的,不会太久。”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似乎是担心泄密,把最后一句涂成了一团黑色。
然后他把遗书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这个他没打算交上去。
麦克斯站在舰桥外面,盯着手里的白纸看了半天,最后写了一行字,字迹决绝。
“我去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地方比美国更烂的。”
写完,他搁下笔,抬起眼能看到他不远处还有一个灰白胡子的瘦老头坐在地上,背靠着锚链,慢慢的写着。
“致我九岁的孙女艾莉:”他写道。
“爷爷今天要去很远的地方修一艘很大很大的船。”
“等你长大了,你可能会从不认识的人嘴里听说‘你爷爷死了’。”
“别信,你爷爷在修完这辈子最大的船之后,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会把答应你的那艘木头船做好,油漆你挑。”
“爱你的爷爷。”
“又及:我至今不知道你那只仓鼠到底是怎么跑进热水器里的,但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他把纸笔放下,小心的折成方块,放进了口袋。
……
船舱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煞有介事的画了一幅中指的素描,声称这是留给美国联邦政府的唯一遗产。
而在主船顶层,汤普森迎着海风,手里正捏着一个橙色的民用救生信号灯,型号是ACR ResQLink,巴掌大小,原本该系在救生衣上。
灯光在可见光谱里只是微弱一闪,但红外频段上,这东西正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向天空发射求救坐标。
时间刚过零点四十分。
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任由海风吹打在脸上,手表上的分针已经整整走过了十分钟。
按照电话里瓦西里的指示,他只需要发射十分钟的信号。
汤普森拇指一压,关掉了信号灯,顺手把它塞进大衣口袋,然后走到船舷边缘,一手握住金属栏杆,一手拿起了望远镜,扫视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海面。
起初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在汤普森以为是不是坐标出了偏差的时候。
距离主船左舷几百码的海面上,原本随风起伏的波浪突然出现了异样。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涌动。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白色气泡从海底翻腾了上来。
翻滚的白色气泡圈在黑色的海面上迅速扩大,形成了一片正在不断扩大的白色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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