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645节
麦克阿瑟一直没说话,他回到黑板前,把那半截粉笔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等下面的声音稍稍落下去,他才开口:
“你们都挺精神啊。”
“有那个力气吐槽老板,不如想想你们明天怎么继续盯那几家店。”
“第一天他们不会引起注意,但是如果每天都盯梢,那他们只会越来越警觉,你们的隐蔽方式需要升级。”
他顿了一下,难得的露出了像是在回味什么的表情。
“指挥官说的确实简单粗暴了点,但倒也没说错。”
“东区的局面就是这样,你们调查的时候越想着不和他们打,就越觉得他们深不可测。”
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用粉笔在黑板上的“理发店”外面画了一个大圈。
“行了,干活吧。”
“在指挥官跑回来跟你们讲战略之前,我们得先把安排落地,不然到时候老板在前面开车,后面的人连油门都踩不明白,这游戏可就玩不下去了。”
里昂沿着第九街走回路口,一辆黑色福特就停在那里,发动机还在怠速,车尾的排气管往外吐着白白的水汽。
他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座椅上还残留着一股火药的味道,那是克洛伊一天到晚泡在枪械保养油和C4里留下的味道,已经腌进去了。
克洛伊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个汉堡,正咬到一半。
看到里昂上车,她嚼了两口,含糊不清的问:“完事儿了?你的‘社区走访’行动顺利吗?”
“还行。”里昂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
“那边的人比我想象的要有条理,已经在干正事了。”
“哦。”克洛伊咽下那口汉堡,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打量。
“你让我在车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外面冷的像冰窖。”
“你们在里面是不是密谋去炸市政厅?为什么不让我听?我还想看看你那个几百人的军队大本营长什么样呢。”
“市政厅已经炸过了,各种意义上的。”里昂随口回了一句。
“而且你的主要作用是爆破和火力压制,不是情报分析。”
“Ray Fong的马甲需要隔离,你进去露个脸,明天全西雅图的黑帮就都知道西区分局的ACU在给流浪汉当保镖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克洛伊沉默了两秒,咀嚼的速度慢下来,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吧,虽然没听太懂。”
她丢下汉堡包装袋,用舌头舔了舔拇指上的酱汁,“那我们现在去哪?去总局盯着你的小女友斯特林?”
“你把她送上市长然后呢,是要推到州长还是直接送进白宫?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把五角大楼给扬了?”
“你脑子里除了C4和炸大楼能不能装点别的?”
“政治这东西见好就收,把斯特林推上市长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了。”
他瞥了克洛伊一眼。
“你忘了伊娃说的那些深层政府的食人族了?”
“把动静搞的太大,把华盛顿特区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惹过来,我们就要变成战斧牛排了。”
“先蛰伏一段时间,消化东区的地盘,这才是现在该干的。”
“哦。”克洛伊有些失望的缩回座位。
“至于现在……”里昂看着窗外的街道。
“顺路去个地方看一眼。”
“哪儿?”
“我以前处理过一个案子的地方,一个破产工程师的老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我第一次去那儿的时候,里面住了一个嗑药嗑到脑子坏掉的丧尸,我把他料理了。”
“那你回去干什么?”克洛伊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里昂思考了几秒,说:“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教官总说‘犯罪者最终会回到案发现场’,虽然不是这么个用法,但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我想回去看看,顺便去验证一下这句名言。”
克洛伊没有追问,她只是弯了弯嘴角,踩了一脚油门。
车开了十几分钟,东边的街区逐渐从那种破败的,连路灯都是歪的贫民区,变成了一栋栋带草坪的独栋小房子。
夕阳把他们的白栅栏和红砖门廊染成淡金色。
这条路里昂认得,他上次来的时候,老比尔的房子在街尾,窗帘拉得死死的。
他正要让克洛伊放慢车速,看看那栋房子现在的样子,就注意到前面街角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一辆白色的丰田停在路中央,车门敞开着。
一个穿着法兰绒衬衫,四十来岁,头发有些稀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自己家独栋的门前,双手摊开,脸色涨红。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蓝西装的白人女性,大概五十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姿态笔挺。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荧光背心,拿着皮尺和小旗的工人,像是负责测量的人。
“你他妈是在抢劫!抢劫!”法兰绒衬衫的声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我的草坪只比规定高了0.5英寸!0.5英寸!你给我开了一千两百美元的罚单?!”
“先生,这是社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
蓝西装女性翻开了文件夹,声音比对方平静的多。
“根据社区HOA(业主委员会)的规定,草坪高度超过两英寸,且在两次警告后未予修剪,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进行强制罚款。”
“两英寸?我刚剪过!我上周才剪过!”法兰绒中年人指着自己的草坪。
女人继续开口。
“如果不按时缴纳,我们将申请在您的房产上设置留置权(Lien),到时候银行会直接介入。”
“我去你妈的违规和留置权!你们这群吸血鬼!哪个神经病会拿尺子量人家的草坪?!”
中年男人气的把罚单狠狠摔在地上,“我那草坪难道比你们委员会的智商都高了不成!”
“上个月你们说我的垃圾桶摆放位置偏了五度,罚了我五百!现在又来!你们就是想逼我破产,然后低价收走我的房子!”
蓝西装女士没有理会他的愤怒:“根据第四修订版社区环境行为守则……”
克洛伊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她转头对里昂说:“老天,你看,这胖子快气炸了。”
里昂靠在座椅上,目光也落在那边。
“你没住过中产社区?那你现在算是看到了。”
“这帮人管这种东西叫‘社区自治’。”
“几个邻居凑一个委员会,花几百块注册一个社会组织,然后就开始管你种草还是种菜了。”
“他们真会拿尺子量?”克洛伊有点不可思议。
“比这更夸张的都有,草坪高度不能超过两英寸,枯树必须在十天之内砍掉,垃圾桶不能在门口过夜,不然就要罚款。”
里昂的语气嘲讽,“业主委员会是没有预算和正式法律约束,但拥有无限执法权的半政府组织,你违了他们的规,他们就能往你头上开罚单。”
克洛伊吹了个口哨:“听着比FBI还能干。”
“因为FBI管的是恐怖分子,他们管的是你家草坪。”里昂说。
“但你不能不服,因为你要是连续违规,那这个小区的地产评分就会下降,你邻居的房价跟着跌,所以邻居也会来压你。”
“最后就是那个倒霉蛋自己一个人面对整个社区的压力?”克洛伊指了指那个法兰绒衬衫男。
“对。”里昂点了点头。
“在一场大病,一次裁员,或者一张罚单之后,因为拖欠几千美金的费用,房子就会被银行收走。”
“他们离流落街头,变成我那些据点里领救济糊糊的流浪汉,就差这0.5英寸的草坪。”
“这就是美利坚的斩杀线,一刀下去,没有幸存者。”
里昂继续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家门口的两个陌生人面前挥舞着手臂,试图证明自己是一个守规矩的纳税人。
这一刻,一种奇妙的既视感涌了上来。
老比尔当初是不是也这样,在被一堆莫名其妙的费用和罚款追着跑,直到最后无力还手,被赶出房子,沦落到睡垃圾堆里的?
哦不对,他是被医疗账单拖垮的,比这个还惨。
里昂正要跟克洛伊说“看够了,走吧”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蓝西装女人,落在了她身后两个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的人身上。
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运动夹克,一个戴着墨镜,另一个把夹克的领子立了起来。
他们的体格都很结实,骨架粗,肩膀宽,很接近看过不少东欧黑帮电影之后会产生的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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