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695节
“东区警局的老太太叫我来的,以后可能我们需要合作。”里昂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你叫我里昂就行。”里昂继续说。
“也别把‘您’和‘警官’混着叫,我听着像在市政厅开会一样。”
“好,里昂先生。”达芬奇很自然的改口,侧身让开门。
“请进,别在风里站着了,太冷了。”
门一开,一股香料和醛类化学试剂的味道就扑了出来。
里昂皱了下眉,没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更大,像是把两栋旧砖房打通成了一间半工作室半展厅的样子。
满墙都是从地面打到天花板的黑胡桃木架子,上面是一排排玻璃罐和透明树脂方块,还有几个完整的人体肌肉模型,每个都摆成了不同的姿势。
有正在投篮的,有拉小提琴的。
再往里走,有一个大的玻璃柜,里面是一条完整的,被埋在透明树脂里的人的脊柱和颅骨。
灯从柜顶打下来,整个柜子亮堂堂的。
里昂的目光从那排标本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了沙发旁的一个立架上。
一副骨架被摆成了沉思的姿势,这个变态还给他套了一顶毛线圣诞帽。
“挺有节日气氛的。”里昂淡淡说了一句。
“那是我送给自己的万圣节礼物……后来一直没收起来,反正也快到圣诞了。”达芬奇走到工作台边,从咖啡壶里给里昂倒了一杯黑咖啡,递过来。
里昂没接,抬了抬下巴:“不喝,你工作台上都是甲醛的味道。”
达芬奇笑了,抿了一口自己的那杯:“那是上一个流程的气味,现在它在这个房间里的浓度远没有那些晚宴上的贵妇人身上的香水味可怕。”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工作台,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了下来,屏幕上还亮着。
“你来的正好,我刚才正在看一个特别漂亮的采访,这个博主是个真正的天才。”达芬奇招呼里昂坐下,手指在手机屏上划了几下,像是要给里昂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里昂在沙发上坐下,没靠下去,视线仍扫着那些柜子。
“我不是来上人体解剖课的。”里昂说。
“看一眼,就看一眼,就当作是我这种人接待客人的礼节。”
达芬奇把手机转过来,屏幕里是一个打扮干净的白人年轻男人,坐在一个摆满玻璃展柜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块细长的,像白色陶瓷一样的玩意儿。
“这是卢卡斯��伍德曼,外号‘脊椎收藏家’。”达芬奇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欣赏。
“他是美国最近特别出名的临床解剖学者,这几年在社交平台上做的科普特别火,同时也做私人收藏品生意。”
“他刚才展示的是一块编号‘C-3’的颈椎骨,来自一个非常年轻的运动员,骨质保留的非常完整。”
达芬奇又切了一下画面,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大展柜,里面一排排整齐码放着上百根人类的脊椎骨,按颈段,胸段,腰段分门别类,每一根下面都贴着标签,标着来源编号,捐赠年份,处理日期。
“他收藏了大概两三百根,还在持续增加。”
“他的目标是完成一套按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病理状态排列的完整脊柱图鉴。”
达芬奇抬起头,眼神亮的有些过分。
“你能想象吗,里昂先生?”
“这玩意儿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块骨头,但他把它们整理成了一种艺术。”
“你在任何画廊里都不可能看见比这更贴近人类本质的东西。”
“他现在是一个小圈子里的大红人,给一些非常,非常有钱的家庭做私人收藏定制,有些藏品还会被送到瑞士和新加坡做展览。”
里昂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温良的白人青年捧着人骨头讲解,心里默默把“美国上层阶级”的下限又往下压了一截。
“所以这年头,收藏个脊椎骨也能当网红?”里昂坐了回去,语调平静。
“我之前以为美国年轻人只会拍自己吃洗衣液胶囊。”
达芬奇笑着摇头:“里昂先生,你自己不觉得这行业离你很近吗?”
“你当警察,见过多少死人?他们最后去了哪?”
“州政府的冷藏柜?随便堆在廉价防腐液里?或者被仁爱生物那种外包收尸公司拉去切碎了卖给制药厂?”
他的手指轻轻在手机边上点了一下。
“那太浪费了。”
“而卢卡斯做的,是把这些死人变成一种被认可的艺术,甚至是金融资产。”
“你可以不欣赏他的作品,但你不能否认他在改变这个行业。”
里昂嗤笑一声,伸手掏出自己的警徽:
“你忘了我是执法系统的?”
“要不要我问问你那柜子里的兄弟,愿不愿意被摆成沉思者造型,还要戴一顶圣诞帽?”
达芬奇也不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我理解”的手势。
“我完全理解你们的这种反应,真的。”
“第一次见我的人,很少有不说我是变态的。”他说这话时神态坦然。
“你这话说的跟那些连环杀手接受采访时一样。”里昂说。
“你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里昂问。
“当然,里昂先生,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如果觉得我不正常,那是因为你在用普通人的伦理观衡量我。”达芬奇耸耸肩。
“但我不住在那个阶层。”
他起身,在那些玻璃柜之间踱步,指尖划过玻璃展柜的表面,声音温吞又不失节奏:
“你知道在美国,一个普通中产如果死了,葬礼要花多少钱吗?”
“一万到两万美金,不包括墓地和墓碑,如果没人认领,市政府会把他塞进一个便宜的松木箱子,或者干脆火化,往垃圾场里一扬。”
“可是,一旦你走进了某些更上层的圈层,你就会发现,他们对死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们觉得尸体是人生最后一件作品,你可以把它做成标本,骨骼艺术品,或者像‘肾上腺素红’那样,做成某种消费品。”
里昂眼神微动,但没有接达芬奇的后半句。
达芬奇转过来,面对里昂,脸上的笑容仍在:
“在这个国家,你想接触到更上层的资源,你的门槛从来不只是钱。”
“你必须彻底抛弃寻常中产,甚至是一般暴发户或者富豪的那套‘正常’的道德观。”
“你越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你的上限就越低。”
“所以我不是变态,里昂先生,我只是提前住进了那个世界,并且在那里生活的很好。”
“你如果想要继续向上发展,你也得接受,否则是融入不了上层阶级的,这算是某种……文化认同?”
他说完,沉思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抱歉,我不应该评价你将来的升迁路线,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对美国上层阶级的看法,你不必在意。”
里昂轻轻叹了口气。
换个人进这屋子,这会儿就该把枪掏出来了。
但里昂见过罐头厂底下的血池,达芬奇这套东西放在他脑子里甚至排不进“这几个月遇见的最荒诞的事”前三名。
“那我也提前打个招呼。”里昂说,眼睛重新看向达芬奇。
“我马上要在东区这边做点事情,位置会铺开,一些场面不会小。”
“以后我的人可能经常要你接手一些原料。”
他说“原料”时故意顿了一下。
达芬奇很自然的接住:“你是说‘清理’吗?”
“差不多。”里昂点头。
“我需要一个人,不但在本地,还得能处理的干净,我的收尸人都在西区,以后我在东区要经常走动。”
“这些都好说,老太太介绍来的朋友,我肯定配合。”
达芬奇坐回工作台边,摘下白手套,随手丢进一个银色托盘。
“不过,我的工作方式得先跟你说明清楚。”
他摊开手。
“日常的小单子,我不会亲自去。”
“我有两个助手,手脚麻利,开一辆食品运输冷链车,车厢里有专门的防震滑动托架。”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地点,他们会去把货收回来。”
“我在工作室做最后的处理,保证不会留下能追到你的东西。”
“如果你要动的是警方内部的人,或者身份比较敏感,比如……执法者,政客,名人,那我建议你直接找我,不要走助手那一环。”
里昂抬起眼:“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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