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730节
所以里昂把这些压了下去,只留给了格里高利一个看上去很平静的背影。
第三百七十八章 自下而上的统治
他们继续走了几十步,一阵消毒水的气味忽然冲鼻而来。
里昂顺着气味看过去,一栋外墙画满涂鸦的小型社区活动中心门口,几个肌肉结实的老兵正把一张铁架床从一辆破车里抬下来,门口已经用胶带拉出了几条排队的通道。
托马斯牧师站在门内,灰发粘在额头上,胸前挂着个听诊器,正在分拣药物。
“这鬼地方的水电都没稳定下来,怎么就把诊所先支起来了。”里昂停在几步外。
“他自己来的。”格里高利说。
“这位牧师大概觉得,耶稣不会等水管修好再治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抱到门口,额头红的厉害。
托马斯蹲下去,用一根手指轻轻翻她的眼皮,又拿手电照了照喉咙,问:“吃什么东西了?是不是从昨晚开始没有喝水?”
母亲语速很快的解释着,托马斯一边听,一边从箱子里摸出两包粉末状退烧药,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包,只给了一包,说:
“半包化在水里,隔四小时再半包,水先烧开,没水就去找你们街区中间那个瘦高个,他负责发瓶装水。”
“他发的水要钱吗?”母亲问。
“不要。”托马斯说完,又补了一句。
“他给你水,你要说谢谢。”
母亲抱着孩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里昂走上前,托马斯正好回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清点箱子,嘴里说:
“我过来没带多少药,没想到这里的孩子一个个像从十八世纪煤窑里爬出来的似的。”
“你的手术包呢?”里昂问。
“都在。”托马斯拍了一下脚边的帆布包。
“注册NGO之后有很多途径可以拿到药,而且比黑市的价格低很多。”
里昂蹲下来,帮他压住一摞被风吹起的纱布,“这里现在没有手术室,你只能做简单的清创和缝合,千万别做大手术,给人开胸之类的。”
“我就是来清创和缝合的。”托马斯把纱布归拢。
“你以为我想在这个地方搞心脏移植?我要是有那条件,我早就把街角那个老头给拆开了,他心脏杂音大的我隔着两件衣服都能听出来。”
“你给他听了?”里昂问。
“他来找我看腿,我顺便给他听了胸口,结果他反手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摸他。”托马斯说,语气里没什么恼怒的意思,对此似乎只是感到有些无奈又好笑。
里昂没绷住,也偏过头轻轻笑了一下。
托马斯这边看完,这片街区里昂就算是走完了一圈,他打算回去找麦克阿瑟,看看麦克阿瑟的进展了。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在身边挂着格里高利了。
于是里昂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格里高利。
“我要走了,你先不用跟着了,今天回去跟伊戈尔说,毒品业务砍掉大头的事,我再给他一天时间。”
“明天天黑前我要听到准确的答复,不然我就自己帮他做决定。”
格里高利站在原地看着里昂,愣了一会儿。
里昂也看着他,“我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再不走,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格里高利神色复杂,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圈这个街区,转身往巷口走去了。
走了十来步,格里高利又停下来,偏过头丢下一句:
“你最好不要哪天突然死了,你要做的事情我觉得比单纯的严打毒品要麻烦的多。”
里昂没应声,等格里高利拐出巷子,他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四分。
“行,真不愧是在苏*待过的,已经看出来端倪了。”里昂低声说了一句,朝东区图书馆方向走去了。
越靠近图书馆,里昂越觉得这地方已经在麦克阿瑟的魔改下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门口那片原本堆满垃圾袋和碎啤酒瓶的空地,现在被清理出了一条约四人宽的通路,地面还有水迹。
左边墙角横着两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水泥块,上面坐着两个穿旧夹克的老兵。
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另一人拿着半本不知道从哪家办公室摸出来的空白登记簿,正朝排队的居民喊:
“报名字,住哪栋的,会不会水电活,有病有事就说。”
队伍并不短,从门口一路拖到外侧人行道。
里昂没从正门队伍里穿过,他绕到了侧边贴着墙走,正好听见前面有人跟雷抬杠。
“我说,你们到底是干嘛的啊?又是登记又是排队的,我是厨师,你们是不是还要把我编进伙夫排?”
一个穿深蓝色滑雪服的中年男人挥着手里的锅盖,语气有些急眼。
雷站在门口一侧看着男人。
“编你进伙夫排的时候我再通知你领锅,现在先登记。”
“我不识字。”
“那就说,别人代写。”
“我干嘛要把我叫什么,住哪栋告诉你们?你们又不是市政的人。”
“市政的人要是来了,第一个先查你有没有欠账。”雷的语气没起伏,眼皮都没抬。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后面一个白发老头戳了一下他后腰:“你赶紧弄完,我还等着修椅子呢。”
男人回头:“修什么椅子?”
“我家里那把没腿的木椅,听说这儿有人免费能修就来了。”
“那老头,没腿的椅子你留它干什么?”另一个女人插话。
“以前我家的老狗喜欢睡在上面。”老头说。
队伍里安静了一秒。
雷用笔头在登记簿边角敲了敲:“先登记,要修什么写在背面,房子漏水,电闸停了,有人生病之类的也都可以写。”
里昂没有继续听下去,他走侧门进入了图书馆大堂。
一楼大厅的顶灯全开,角落里有两个裹着羊毛毯的人躺在长椅上,一个睁着眼看天花板,一个背对着门不动。
垃圾箱哲学家就在入口往里的过道上,盘腿坐在一只倒扣的塑料筐上,面前用砖头架着一口大锅。
锅底下的气罐火舌“嘶嘶”响,锅里淡黄色的糊糊翻着泡。
他一手拿汤勺,一手撑着下巴,正对旁边一个剃着圆寸的年轻人说话。
“你把汤只当汤,这汤就只是汤。”
“但是如果你把它当做是人类聚落的黏合剂,这锅东西就会显的社会化的多。”
“我听不懂。”年轻人蹲在那,握着个碗。
“你当然听不懂,你刚刚还在问我为什么下雨不能拿雨水卖钱。”
“我只是说,能省点水费……”
“所以你俩到底说的是什么?”旁边一个老太太不耐烦的吼起来,“我要粥,不是要讲座。”
垃圾箱哲学家把勺子往锅边一磕,语气像刚被打断了极重要的布道。
“这才不是粥。”
“这是大豆,仓库里的罐头鸡肉,剩半箱的脱水胡萝卜,以及一点工业淀粉组成的东西,是劳动的浓缩。”
“行,劳动的浓缩,给我来一碗。”
老太太把碗递过去,垃圾箱哲学家舀了一勺,又突然停下来:“你先说今天做了什么。”
“我帮你们扫了门口的垃圾。”
“那这汤里就有你的份。”他舀了满满一勺,倒进碗里。
老太太拿过汤,低头吹气,嘴里含含糊糊的骂:“神经病。”
里昂从锅边经过,垃圾箱哲学家抬头看他,像是刚认出这是大老板。
“老板,来碗?这锅粥算是街区恢复生产的预热。”
“你自己留着喝吧,别把居民都教育成你那样。”里昂没停步,继续往楼梯走。
上了二楼,里昂推开图书馆的大办公室。
麦克阿瑟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摊着几张打印纸和一张明显是手绘的东区地图。
他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道:“报告大老板,东区已经开始清点人口了。”
里昂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坐下。
“先说说看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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