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765节
“因为我是‘敲钟人’。”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脑子里还有仅存的一份沉睡者名单,还有唤醒他们的信物,我随时可以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那你这三十年为什么不干?”推土机在旁边插了一句嘴,“睡过头了?”
敲钟人看了推土机一眼,没计较他的粗鲁。
“因为不值得。”敲钟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后来那个被寡头控制的俄罗斯已经彻底背叛了,我凭什么要把这批守着纯粹信仰、在美国隐姓埋名几十年的老同志唤醒?”
“让他们去给那群倒卖国家资产的资本家当炮灰?为寡头的游艇买单?做梦去吧!”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外面,那边,泥头车的车灯把整条街照得雪亮,老兵的军靴踩过积水,雷和沃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他们还在指挥防线。
“我在等一支配得上他们的队伍。”
老头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麦克阿瑟脸上。
“三十年了,我没等到。”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我在西区看见了你们那个Ray老板搞出来的摊子,还有你们做的一切。”
“一开始我只是观察,但是既然今晚美国已经陷入了混乱,我不介意最后带着愿意跟着我的同志再燃烧一把,让火烧的更大!”
麦克阿瑟听完,看着老头胸口的那枚徽章,沉默了。
食指从扳机上松开,慢慢把枪口压向地面,最后插回了腰后的枪套里。
推土机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也把CQBR的枪口抬了起来,朝上斜挂在了胸前。
巷子里安静了两三秒,零星的枪声从几个街区外飘进来。
麦克阿瑟盯着敲钟人,眼神从冷静,一点一点变成了别的东西。
三十多年前,他在五角大楼的战略分析室里,对着苏*的情报文件写过评估报告。
那时候,苏*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一个克格勃第一总局的督导,在他的报告里绝对是高价值目标。
如果是当年,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把这个人带回审讯室,套出所有情报,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但苏*已经没了。
麦克阿瑟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大腿外侧。
他应该动手的,对面是曾经试图颠覆美国的敌人,本该是死敌的人,结果居然跑来要在美国的街头帮他。
他已经找不到动手的理由了。
这他妈算什么?
推土机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粗声粗气地说:“所以,这老头现在算我们的人了?”
麦克阿瑟不理推土机,他往前走了半步,把敲钟人从头到脚又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该不会一厢情愿地认为,我是个共产主义者吧?”
敲钟人抬了抬眉毛。
麦克阿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刚才说,你在等一支配得上你们的队伍。”
“现在你看到了指挥官的摊子,你可能觉得你们找到了同志。”
“我先帮你把话说明白。”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肩膀放松了一点。
“里昂或许是,Ray大概率也是,他们搞的那套东西,我不评价。”
“但我不是。”
“我对共产主义研究得很深,我读过《资本论》《国家与革命》,甚至在五角大楼的档案室里啃过你们苏*的军事理论。”
“但研究是研究,我对它有部分的认同,不代表我就要成为共产主义者,我从来都不是。”
麦克阿瑟看着敲钟人的眼睛,说得很慢。
“我跟着Ray搞大会,还有层级管理,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好用。”
“但是我不是为了消灭阶级,我也从来没说过要实行公有制。”
“我骨子里是个军人,民族主义者,硬要说的话,尚武共和主义,你要是乐意,叫我国家社会主义也随便你。”
“我能跟那帮底层老兵站在同一个战壕里,是因为我们都穿过军装,为国家流过血,我们都有军人的身份,而不是因为什么阶级无产者的立场。”
“我思考的所有起点和终点,都只有一件事,美利坚怎么才能重新强大起来,怎么把那群趴在五角大楼和国会山上的吸血鬼清理干净。”
“我不在意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那种话,我只要美利坚。”
“所以我不像你们一样,我不是什么国际主义者。”
“我连自己的美国都管不明白。”
敲钟人听完这番掷地有声的切割宣言,突然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响亮的“啧”。
“行了行了,参谋长,别念了。”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朝麦克阿瑟摆了摆。
“你什么成分,我这种老东西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国右翼老顽固。”
“你这套说辞,苏*二十年代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会把你当成敌人,当然,我也没蠢到把你当成同志,在俄语里,有个专门的词形容你这种人。”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上一道旧疤。
“Poputchik。”
麦克阿瑟皱了皱眉。
“同路人。”敲钟人自己翻译了过来。
“二十年代的时候,有一批作家、知识分子、旧军官,他们支持革命,但不是布尔什维克。”
“他们不承认阶级斗争,但他们恨沙皇和旧贵族。”
“所以托洛茨基管他们叫‘同路人’。”
“他们不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到最后,只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到下一个路口就可以了。”
敲钟人看着麦克阿瑟,眼神里那种散漫已经完全没了,只剩下老特工的锐利。
“你满脑子都是美国优先,但没关系,因为你现在恨的东西,和我们当年恨的东西,是同一个玩意儿。”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点了点麦克阿瑟的胸口。
“你是同路人,你自己承认不承认,我无所谓。”
麦克阿瑟不说话,推土机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的表情。
敲钟人靠在脏兮兮的砖墙上,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味道瞬间在冷风里散开。
“换我说了。”
“你该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这群快进棺材的老骨头跑出来,是为了帮你们建设伟大的美利坚吧?”
“还是说你以为我们还是想在美国搞共产主义?”
敲钟人把酒壶递向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没接,敲钟人也不在意,自己又喝了一口。
“别逗了。”
“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挫败,是革命尚未完成,不是苏*解体。”
“我们在东欧、在中亚、在古巴、在非洲,干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最后全白搭,我们输给了资本。”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嘿,在美国的心脏里,有人正在组织底层的人,把流浪汉变成有纪律的队伍。”
“我们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我们在美国本土,亲手把我们当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情再做一遍……”
“你觉得我们拒绝得了吗?”
他盯着火光,眼底显得有些狂热。
“参谋长,这种诱惑,对一个老克格勃来说是致命的。”
“而且,你也别把我们想得太伟大。”
“一个被世界遗忘了三十年的老特工,最难熬的根本不是穷,或者去领救济餐,最难熬的,是手里的活儿全废了。”
“组织、情报、渗透、暗杀,我们练习这么久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废纸,又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活了三十年,现在,你的指挥官用得上我们了
“那就够了。”
敲钟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回墙上,仰头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巷口。
“我已经老了,经常就会想一件事。”
“你说我这辈子到底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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