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825节
“还没呢!但你看外面这架势,老子要是再不站起来,待会儿连肉汤都要喝不上了!”
大家原本都以为自己是违抗禁令、偷偷溜出来接头的独行侠,结果这一站起来才发现,周围黑压压的全是友军。
哪怕约自己见面的老班长、老排长还没赶到,这帮饿得两眼发绿的现役士兵也全都拍着身上的烂泥,呼啦啦地顺着土坡往铁丝网的缺口涌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晚上七点出头,第十四训练场尽头的铁丝网彻底没了原本的模样。
刺丝网被踩塌了好几处,最后干脆被人用几块木板直接压塌在了烂泥里,压出了一条简易的通道。
两边的空地上停了不下二十辆各式各样的皮卡和旧厢货,车大灯交错照射,把整片林区空地照得宛如白昼。
柴油烟气、烤肉酱的酸甜味、高纯度酒精的辛辣,以及数百个没洗澡的大兵身上的汗酸味混杂在一起,在零下几度的冷雾里蒸腾出一股热气。
铁丝网内外已经分不清谁是现役兵、谁是退伍兵了。
到处都是敞开夹克、端着罐头当饭盒或者撕开塑料袋大口嚼肉的汉子。
“五角大楼那帮杂种,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吃三文鱼沙拉,给老子们发发霉的麦片!”
一名挂着上士军衔的步兵排副排长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仰脖灌了大半罐威士忌,辛辣的酒精呛得他直翻白眼:
“西斯科公司的卡车连基地大门都不敢进,全他妈停在公路上罢工要加班费,咱们连队的厨房今天中午把冷库里的烂胡萝卜都煮成汤了!”
“知足吧,格雷,起码你们的步兵连还能喝上烂萝卜汤!”
旁边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宪兵班长手里抓着两根香肠,吃得腮帮子鼓起,嘴里喷着油星:
“南大门那边昨天换班,后勤处送过去的口粮是一九九八年产的民防饼干,咬一口能崩掉两颗牙!”
“操他妈的戒严令,那帮开坦克的军需官把柴油全倒卖给外面的农场了。”
“现在我手下连巡逻悍马都要加不起油了,老子今天还能带着班里的弟兄在防火道上巡逻,过不了几天就只能靠两条腿腿着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名宪兵班长刚带着巡逻车开到附近,本打算看看到底是哪帮混蛋在林子里聚集。
结果车门一拉开,迎面就撞上了当年在新兵营里用皮带抽过他的退伍老教官。
枪还没来得及摘,老教官直接把两罐啤酒塞进了他怀里,宪兵当场就把警戒抛到了九霄云外,连车里的对讲机都直接关了静音。
边上一个原本应该在主干道设卡检查的宪兵连大兵,此刻把迷彩的头盔扣在了皮卡的引擎盖上,靠在保险杠上,正跟几个退役老兵争夺一瓶打开的波旁威士忌。
“快给老子来口肉!今天我在基地北门站了八个小时的岗,连一口热咖啡都没喝上,胃都要饿穿了!”
“少喝点,你这个土匪!”
老兵笑骂着捶了他一拳,从车斗里掏出一包真空猪肉肠扔过去:
“巡逻完了?没人跟着你们吧?”
“巡个屁的逻,无线电台都被我们拔掉天线了,就说信号受林区电磁干扰。”
宪兵撕开包装袋,大嘴直接咬下半根香肠,含糊不清地摆手:
“连长都在办公室里喝假酒呢,谁管我们巡哪条道?赶紧的,有没有带烟的?给我兜里塞两包!”
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戴恩两手抓着一块用锡纸垫着的熟牛肉,吃得腮帮子鼓胀。
詹姆斯和埃尔南德斯在他两边,正为了一盒金枪鱼罐头差点用塑料叉子打起来。
戴恩抬起头,刚想抹掉下巴上的牛油,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两道人影正顺着压塌的铁丝网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四十多岁,身形粗壮,嘴里嚼着烟草,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肩膀上虽然把军衔刻意摘掉了,但那张脸在他所处的步兵连里没人不认识。
那是戴恩他们步兵连的一等军士长,也就是连军士长,全连所有士官和士兵的老大。
而在连军士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明显套得过于整齐的夹克,两只手揣在兜里,眼神慌乱地在周围几百个划拳喝酒的大兵脸上扫来扫去,脚下每踩一脚都要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一眼,显得格格不入。
戴恩一口牛肉差点呛在气管里。
那是他们连的连长,一个刚从大学后备役军官训练团(ROTC)毕业四年的年轻上尉。
在美军的基层体系里,连长名义上是全连的最高长官,持有国防部签发的军官委任状,但这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往往只把连队当成职业生涯的跳板,通常只负责签字。
至于连队日常该怎么运转、刺头兵该怎么收拾、演习时的装备去哪搞、甚至打起仗来怎么带兵保命,全靠连军士长一个人说了算。
一个不懂事的年轻连长如果敢得罪自家的连军士长,要不了两周,他连队里的卡车就会天天抛锚,演习考核成绩烂成一坨,最后灰头土脸地被营长调去机关坐冷板凳。
很显然,年轻连长是被自家的老油条连军士长硬拽过来“见世面”的。
戴恩咽下牛肉,揉了揉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
“见鬼……我昨天还特意嘱咐怀特,要是晚上连队点名一定要在点名册上帮老子打个掩护……结果你们俩全他妈在这儿?!”
连军士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神在戴恩脸上停了两秒。
“戴恩?全连就数你狗鼻子最灵,闻着肉味跑得比谁都快!”
连军士长嘴里的烟草渣子直接啐在了戴恩的脚边:
“你个蠢货还有脸提点名?老子在连部查岗的时候,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帮混蛋全溜出来了?”
连军士长一把将身后畏畏缩缩的年轻连长往前推了半步,扯着嗓子骂道:
“老子看这小子在连部里啃饼干啃得脸都发青了,整天盯着五角大楼那些狗屁戒严通报发抖,干脆把他拽出来见见世面!免得他真以为外面的世界全是要来绞死他的叛军!”
年轻上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看着周围几百个赤膊划拳、枪械乱扔的大兵,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连军士长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连军士长骂完,顺手从皮卡车斗里拽出了一盒用锡纸裹着的烤肋排,直接拍在了那个吓呆了的年轻连长怀里:
“捧着!吃!啃干净了再说话!明天早上连队点名的时候,你要是因为营养不良当着全连两百号大兵的面因为低血糖晕过去!到那时候丢的是老子的人!”
连军士长做完这一切,也没空再搭理连长,甚至没再看戴恩第二眼,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径直朝着一辆红色皮卡旁边走了过去。
“老班长!”
连军士长冲着一个正在皮卡车斗上搬酒箱的五十岁老汉吼了一声:
“嘿嘿,您当年在第十山地师带我的时候,不是说我这辈子顶多混个中士吗……”
车斗上的老头回过头扫了一眼,撇了撇嘴:
“操,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连地图都看不明白的麦考伊吗?”
“老子带你的时候确实只是个班长,但你少跟老子在这摆谱,老子退役前军衔也挂到连军士长了!论资历,你还得给老子倒酒!”
话音未落,旁边两辆车旁又钻出几个退役的老兵。
一个三十岁出头、胳膊上刺着第七师臂章的汉子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现役连军士长的后背上:
“嘿!老排长!你还在这破地方熬着呢?”
而在另一头,一个三十七八岁、瘸着一条腿的老兵则笑着冲他招手:
“麦考伊!你当年当老子班长的时候,藏在营房通风管里的色情杂志还没分给兄弟们呢!”
美军的士官圈子看似松散,内里的关系网却错综复杂。
一个士兵十八岁入伍,有带他的老班长。
熬了几年,他又反过来成了新兵的班长。
再熬几年升了排军士、连军士长,手底下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合同到期不愿续签的年轻退伍兵。
人来人往,再加上轮转调防,转业的、留队的、残疾的,二十年下来,一个资深的连军士长在部队里的关系网比自家的族谱还要复杂。
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现役连军士长,在这群里昂麾下的武装里,既能找到当年揍过自己的老班长、老排长,也能撞见自己当年带出来、退伍比自己早的刺头下属。
第四百一十八章 俄勒冈州的桥头堡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戴恩看着自家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连军士长被几个老兵围在中间灌酒,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混乱在酒精的催化下迅速失控。
站在泥地里吹冷风显然已经无法满足这几百号喝高的大兵了。
“操!这破风吹得老子骨头疼!”
不知道是谁在卡车顶上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小镇上不是有两家退伍军人开的酒吧吗?那边有暖气,还有点唱机!”
“去酒吧!这破靶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现役的兔崽子们,敢不敢跟老子走一趟?!”
“走!谁不敢谁是五角大楼养的狗!”
“上车!都给老子爬上去!”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整片空地。
现役的、退伍的,谁也没心思去管什么禁闭令或者基地大门的封锁了。
几十个大兵连滚带爬地翻上了皮卡,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了装满箱子和帆布的车斗上。
连长的帽子不知道被哪个混蛋随手掀飞到了泥水里,整个人像是扔麻袋一样被扔进了一个皮卡的驾驶座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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