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847节
原本大家都以为挨了航弹必死无疑的林顿油库,这会儿居然只有南侧的十几个罐体在冒着滚滚黑烟。
北侧那二十几个巨型储油罐,依然完好无损地立在江边。
北侧的消防塔架还在喷射着白色的泡沫和高压水柱,把南边蔓延过来的火舌挡在了防火堤外面。
埃利亚斯握着望远镜的手抖了一下。
油库能保住一半,一方面是天上的轰炸机以为这地方一点就着,只丢了两三颗炸弹,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人为了保下油库赴死去了。
埃利亚斯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了两个多小时前的画面。
…
早上八点刚过,林顿油库中控大楼。
敲钟人正按着桌上全区广播的麦克风,对整个波特兰工业区通报美军轰炸机升空的消息,命令所有工人立刻放弃岗位撤进防空洞。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老焊工带着手下几个浑身机油的工人,还有十来个刚刚加入队伍的油库技工撞开门冲了进来。
“督导!埃利亚斯!咱们不能就这么撤了!”
大队长喘着粗气,一把按住控制台的边缘:
“油库是咱们整个波特兰和南下车队的命!要是油全烧光了,咱们接下来的仗还打个屁!”
“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把整个库区的消防喷淋系统和泡沫发生器全打开,给油罐降温!”
话音刚落,缩在角落里的油库高级调度员和几个原班操作员就摇起了头。
高级调度员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说道:
“大队长,没用的……现在距离轰炸机飞过来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不能提前开。”
“咱们库区的消防蓄水池和泡沫药剂就那么多,全功率喷射最多只能维持四十分钟。”
“要是现在就打开,水和泡沫很快就顺着排水渠流走了,等两个小时后炸弹真落下来,水池早就见底了,泡沫也喷光了,到时候油罐起火,只能从河里抽水,那样肯定来不及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队长呼吸粗重,双眼通红地盯着那个调度员,往前逼了一步:
“那你告诉我,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打开才有用?!”
调度员被大队长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最、最好是在轰炸机抵达上空的前五分钟到十分钟打开……”
“先用冷却水把所有罐体的外壁浇透,炸弹即将投下的时候再推满泡沫阀门,这样才能压住流淌火,保住没被直接命中的油罐,后续也有水压制火势,有时间从河里抽水。”
中控室里落针可闻,几个跟着冲进来的工人全都闭上了嘴。
炸弹落下的五分钟前还留在油罐区里,跟直接钻进火葬场的炉膛没有任何区别。
敲钟人松开广播按键,眉头拧紧:
“中控台没有延时程序或者远程控制模块吗?我们在防空洞里用无线电触发。”
“早就瘫痪了……”
调度员苦着脸指了指服务器机柜:
“从上周开始,华盛顿那边就没法维持西海岸的云端工业网了,这边的远程模块就被干脆锁死了,只能靠人在这间屋子里手动推闸门开泵……”
敲钟人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手表,准备退一步:
“那就折中一下,提前半个小时……”
“提前半个小时有个屁用,水还是得流干!”
大队长直接打断了敲钟人的话。
这个五十多岁、满脸胡茬的老焊工咧嘴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胸口沾满油污的工装:
“行了,别算来算去的了。”
“老子是个光棍,老婆早跑了,也没个一儿半女,烂命一条。”
大队长转过头,看了一眼埃利亚斯,又看了一眼敲钟人,眼神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痛快劲:
“以前在车间的时候,那帮西装革履的狗东西拿咱们当耗材,背完黑锅一脚踢到大街上,老子那时候天天在波特兰桥洞底下喝酒,觉得这辈子也就这么烂进泥里了。”
“直到督导和埃利亚斯把咱们聚起来,带着大伙端了油库,看着那帮平时鼻孔朝天的雇佣兵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老子这辈子,就没像这两天活得这么舒坦过!这么像个人过!”
大队长大步走到主控台前,一屁股坐在转椅上,伸出大手一把揪住那个调度员的衣领拽到跟前:
“这活儿老子包了,老子就他妈留在这儿按开关!”
“给你五分钟,赶紧教老子怎么推水泵、怎么开泡沫阀!教完赶紧滚蛋!”
敲钟人张了张嘴,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看着大队长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这位前克格勃高级督导什么也没说,缓缓放下手,重新按下了桌上的广播键:
“所有人员注意,重复一遍,立刻撤往防空洞……”
……
时间回到现在。
防空洞外,寒风卷着油库方向飘来的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上百个破损的喷头此刻还在噗噗地往外喷涌着阻燃泡沫,混合着消防水,在防火堤内积起了半米多深的白色泥浆,扼住了流淌火焰的蔓延,没让整个林顿油库在一声巨响中直接飞上天。
消防系统立了大功,从航弹的轰炸下保住了北区的二十几个大油罐。
但中控大楼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堆正在熊熊燃烧的碎块了。
南区破裂油罐流出来的燃油还在到处流淌,高温烤得百米外的空气都在扭曲,随时可能引爆北边剩下的油罐。
“大队长没出来……中控楼直接挨了一发炸弹,大队长和留下来帮他的两个兄弟,全没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哭着喊了一嗓子。
这句话顺着冷风传遍了整个山坡,原本嘈杂的工人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队长没了?怎么可能……早上集合的时候他还踢了我屁股一脚,骂老子动作慢……”
“放屁!大队长骨头那么硬,去年船厂龙门吊砸下来他都没死成!他不可能……”一个年轻学徒嗓子破了音。
“中控楼直接挨了一整颗炸弹啊!连钢架都塌了,怎么可能跑得掉……”
“他本来能走的……他是为了保下油库才没走……”
“操他妈的……操他妈的五角大楼……操他们全家!”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装配工狠狠抹了一把脸,一拳砸在旁边的车身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有人把头上的安全帽扯了下来,狠狠按在胸口,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铆工蹲在碎石上,哆嗦着摸出烟盒,手指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着。
工人们转过头,望向了远处那片还在翻滚的黑色浓烟。
就在工人们感伤之际,一名脖子上挂着工牌、脸上全是黑油的原林顿油库调度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嗓子因为吸入热烟而干涩发紧:
“督导!埃利亚斯先生!罐区要撑不住了!“
“六号输油主管线被炸裂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柴油正在往火场那边倒灌!“
“中控大楼已经塌了!如果不派人钻进火场中段的地下阀井,手动拧死那些主截断阀,二十分钟后消防蓄水用完,北边剩下的成品油也得跟着爆炸!“
油库的地面温度少说也有上百度,到处是淌着火苗的油污,随时都可能发生二次爆炸,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只是几秒,第一大队剩下的几百工人的眼睛就全红了。
刚刚还在大骂五角大楼,出拳砸车的装配工第一个拎起脚边的消防斧就往前冲:
“操他妈的五角大楼!大队长拿命给咱们保下来的油,绝不能让它就这么烧光了!”
“大队长不在了,还有咱们!”
“都听见了?!这活没法派命令,谁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的往后退!“
“不怕死的,跟老子进火场拧阀门!算老子欠你们一条命!“
“算我一个!妈的,不就是死吗,跟他们拼了!”
“我也去!老子没妻子,烂命一条!“
随着带头装配工的话音落下,原第一大队的成员几乎没有犹豫,拎起灭火器和管钳便站了出来。
紧接着,刚才那个报信的油库调度员咬了咬牙,也想起了中控楼被炸塌之前的场景,第一大队大队长准备赴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他一把拽过了旁边几个原油库的老工人:
“我们也去!地下阀井的管网跟迷宫一样,你们修船厂的人进去根本摸不清哪根是主阀,我们在这儿干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路!“
站在队伍侧后方,上百刚投降、还没来得及被收编的油库原私人安保们,看着那群迎着滚滚浓烟和热浪往火海里冲的工人,一个个全都看傻了。
他们以前在安保公司干活,讲究的是拿多少钱卖多少命,形势不对立刻扯呼,哪见过这种明知道前头是绝境还往上扑的场面。
几个安保队长互相看了一眼,低头瞅了瞅手里还端着的纸杯。
那是进防空洞的时候,工人们看他们冻得哆嗦,特意分给他们的热水。
“妈的……来真的啊……”
一名脸上带刀疤的安保班长骂了一句,猛地把纸杯往地上一摔,顺手从旁边的工程车上扯下两件防火毯:
上一篇:完美人生,从改变时间线开始
下一篇:导演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