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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852节

  “我们这边的芬太尼和丙泊酚只够再撑半天,如果没有麻醉剂,接下来的截肢手术就只能用从毒贩手里收缴来的配比成分不明的毒品,或者拿条毛巾塞进伤员嘴里硬锯。”

  托马斯睁开眼,看着远处又被老兵们抬进来的十几个满身焦黑的市民,眼里满是无力感:

  “市区废墟里还有成千上万的普通市民正在被挖出来,格里芬和哈里森的手下都在街上救人。”

  “就算应该优先抢救军人家属,但是真看到快咽气的孩子根本没人能狠下心不管,只能继续往我们这儿拉。”

  “整个西雅图和埃弗里特加起来,能主刀大创伤外科手术的医生只剩不到三十人了,已经有四个护士因为精神持续紧绷晕倒在手术台旁边了。”

  “老板,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能从黑市变出药来,你也变不出几百个熟练的外科医生……”

  “这里因为医生不足,至少有五百个重伤员会因为失血过多和术后感染死在地板上。”

  周围满是伤员的痛苦哀嚎,别说做手术的医生了,普通人哪怕只是在这呆上一天都是一种折磨。

  里昂听完这番堪称绝望的报告,脸上却没有像是托马斯预料的那样神情凝重,只是看起来有点焦虑的程度。

  托马斯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里昂的眼睛:“你不急?”

  “急有用的话,我现在就该脱了衣服去帮忙了。”里昂站起身,伸出右手抓住托马斯的胳膊,把老头从地上提溜起来。

  “药的问题不用你操心,主刀医生的问题,天亮之前也会解决,而且来的人手艺绝对不比你当年差。”

  里昂没有急着解释今天下午联合国总部发生的那场闹剧,也没有提太平洋上正在破浪而来的船队和已经进入华盛顿州空域的机群,有些事情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出来。

  托马斯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扶着里昂的胳膊才站稳,满脸迷茫地追问:

  “天亮之前?西雅图各大私立医院的医生早就跟着富人跑光了,联邦政府刚炸了我们,你去哪找几百个外科医生?”

  “山人自有妙计。”里昂随手扯过旁边挂着的一件干净军大衣丢到托马斯手里,示意他清理一下,换身衣服,然后转头冲着正在包扎的战地军医多克喊了一嗓子。

  “多克!五号医院这边接下来你管事!撑住最后两个小时,把库存里所有的止痛药和血浆全用上,不用省!”

  “明白!长官!”多克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手里的止血钳飞快地夹住一根出血的血管。

  “老板,我还能再盯一会儿分诊,我不能……”托马斯还想往手术台那边走,却被里昂一巴掌按住了肩膀。

  “行了老头,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冷风一吹就得去见上帝,留在这儿也是给多克添乱。”

  里昂推着托马斯的后背,“反正你也拿不稳手术刀了,正好,后面有更重要的活儿非你这个NGO的总负责人出面不可。”

  “走吧,跟我去一趟西雅图国际机场,带你去接几个同行。”

  ……

  里昂很快带着托马斯离开北郊,驱车赶到了西雅图国际机场的跑道外围。

  托马斯把那件浸透了血水的手术服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此刻身上裹着里昂给他的军大衣,坐在副驾上直犯迷糊。

  几辆焊着钢板的皮卡正停在引导灯旁边,塔台的探照灯将跑道照得一片惨白。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托马斯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口,看着空旷的停机坪问:

  “老板,西雅图的商业航班已经停飞有一段时间了,塔台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大半夜带我来跑道上吹冷风干什么?”

  里昂推开车门走下去,靠在车门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别急,算算时间,应该要到了。”

  话音刚落,南侧漆黑的夜空里便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白光,飞机的轰鸣声穿透云层,由远及近压了过来。

  托马斯推门下车,眯起眼睛抬头往天上看。

  一架波音777宽体客机冲出低垂的云层,起落架已经放下,正对准一号跑道平稳地滑翔下来。

  跑道两侧的探照灯扫过机身,机腹与尾翼上喷涂着醒目的红十字标志。

  轮胎摩擦跑道地面,冒起两股白烟,反推装置启动。

  托马斯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盯着那架正在减速滑行的客机,转过头冲着里昂提高了音量:

  “国际红十字会的包机?!这怎么可能?!从今天上午十点多挨炸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刚过去半天啊!”

  老头在医院干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所谓的人道主义机构运作效率有多拖沓。

  他挥舞着右手,跟里昂倒起了苦水:“我以前跟日内瓦那帮官僚打过交道!”

  “就他们的尿性,一个战区想要申请国际红十字会和无国界医生介入,首先得等联合国安理会开会扯皮通过决议,光这一步就得吵上三五天!”

  “等决议下来,他们还要做什么战区安全风险评估,接着是向主权国家提交外交会议、办特种空域通行证、过海关防疫检疫,最后还要从全球各地的仓库里调拨药品、抽调各国的外科专家去瑞士登机!”

  托马斯指着那架已经滑行到停机坪上的波音777,“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很多时候等他们的飞机落地,灾区的坟头草都长出半米高了!怎么可能上午刚扔完炸弹,晚上飞机就停在西雅图跑道上了?!”

  “他们是提前把医生和药塞在飞机上,停在太平洋上等着我们挨炸的吗?!”

  里昂听着老头连珠炮似的吐槽,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

  “把表情收一收,托马斯医生,要是连这点效率都没有,我还大老远把你拽过来干嘛?看好了,这只是个开始呢。”

  里昂的话刚说完,南边的云层下接二连三亮起了更多的着陆灯。

  两颗、四颗、八颗……航空灯在夜空中排成了长龙,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跟在第一架波音777后面的,是另外三架同样刷着红十字涂装的大型客机。

  而在客机编队的后方,几架货运飞机正在压低高度,排着队往二号跑道上降落。

  托马斯失语了,他死死抓着大衣,看着飞机一架接一架的降落,对这种国际官僚机构的认知被碾得稀碎。

  就在这时,里昂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麦克阿瑟的声音,背景里同样全是飞机反推的轰鸣声:

  “指挥官!埃弗里特佩恩机场这边塔台刚引导了六架重型货机和四架大型客机落地,天上还有十几架正在排队等着进场,跑道都快不够用了!”

  “国际援助的大部队已经全面抵达,沃特正带着工人们开叉车去机腹底下接货!”

  “知道了,让老兵们把机场外围的警戒线拉好,药品直接装车发往各个野战医院。”里昂对着手机交代完,确认了一下那边的卸货进度,随手挂断了电话。

  站在旁边的托马斯听得一清二楚。

  老头转过头看向里昂,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埃弗里特机场也落了十几架?!天呐,把国际红十字会全世界的仓库都搬空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不管用的哪家仓库,现在他们都是来帮你的同行。”

  第一架波音777客机的舱门已经打开,航空舷梯车靠了上去,几百穿着红十字马甲、背着医疗箱的医护人员正顺着舷梯快步往下走。

  后面刚停稳的重型货机也掀开了舱门,内部塞得满满当当的移动方舱手术车和医疗物资箱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里昂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走向停机坪,冲着还在发呆的老头招了招手:

  “别在原地当雕塑了,跟上,我只管把人和东西给你弄来,后续的物资交接和人员分配全得你这个NGO的总负责人兼医生出面。”

  “赶紧过去跟他们的领队对接,那六个野战医院里具体有多少开胸的、多少截肢的、缺哪种型号的抗生素,需要你去跟他们挨个说明白。”

  托马斯深呼吸了一口,裹紧身上的大衣,小跑着跟在里昂身后。

  跑道上的气流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第一架波音777客机的舷梯下,十几名穿着红十字马甲的中年人已经列队站定,身后是正在源源不断往下搬运医疗箱的年轻队员。

  站在最前面的领队是个五十多岁的亚裔男人,虽然套着件略显宽大的红十字马甲,但站姿依然挺拔。

  里昂大步走上前,隔着三四米远就伸出了右手。

  男人快步迎上来握住里昂的手,指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淡黄色碘伏痕迹。

  “万斯警官是吧?鄙人姓周,你可以叫我老周,家里同事都管我叫周一刀,是这支先遣医疗队的总领队。”

  周主任先是用带着点京片子口音的英语客套了一句,眼神在里昂脸上打了个转。

  里昂看着这张熟悉又亲切的老家人面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一下子松快了不少,直接切换成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笑着摇了摇头:

  “周主任,别飙英语了,听着怪累的,我是里昂,您直接说普通话就行。”

  周主任愣了半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握着里昂的右手猛地加了几分力道,另一只手也拍在了里昂的手背上:

  “哎呀,我就说嘛!来之前领导特意交代,说西雅图这边的对接人是个会说地道普通话的小伙子,让我下了飞机先把把脉,听你这口音,比我们科室刚分来的广东小大夫标准多了!”

  “在老家待得久,忘不了本。”里昂拍了拍周主任的胳膊,顺势给身后的托马斯让了半个身位出来。

  “这位是托马斯牧师,以前是恩格尔伍德医院的心胸和创伤外科双科主任,现在是我们这边医疗救护的总负责人。”

  “老头今天连轴转做了十九台大手术,手都抖得拿不稳手术刀了,正愁没人接班呢。”

  周主任转头打量了托马斯一眼,看到老头满脸灰败的模样,内行看内行,立刻冲托马斯伸出手,用英语简短地表达了敬意,随后又转回脸对里昂用中文说道:

  “十九台大创伤?那确实是拼命了,不过你放心,既然我们落地了,这位今晚可以先休息一下了。”

  说到这儿,周主任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对了,之前从温哥华转过来的那位外国老专家,腿上被野狼咬穿的伤就是我主刀给清创缝合的。”

  “你别说,你们这边这个托马斯大夫手艺真不赖,缝合做得相当漂亮,省了我不少事。”

  “那老头现在恢复得挺好,腿脚利索了,整天在实验室里带博士生熬大夜,拦都拦不住。”

  里昂听得眉头一挑,心里顿时把号对上了,老周嘴里那个外国老专家自然是辉瑞前首席研究员克里斯托弗。

  “看来托马斯医生的手艺在哪儿都吃得开。”里昂笑了笑,视线越过周主任的肩膀,看向了后面那群正在快速集结、动作整齐划一的医护人员。

  这帮人虽然穿着红十字马甲,但无论是力气还是走路的习惯都不像是普通的医生那么简单。

  “里昂同志,不瞒你说,为了凑齐今天这批人,可是下了血本。”周主任顺着里昂的目光往后一指。

  “你看我身后这帮人,左边那个戴眼镜的老家伙,是从五棵松那边的大院总院里拽出来的重症和创伤科一把刀。”

  “中间那二十几个壮小伙,是山城那边卫勤大学刚拉下演训场的防化专家和烧伤科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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