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灵法师,超爱美利坚 第629节
护面罩上布满水汽,手里的盾牌变得无比沉重,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他停在通道边缘,拥挤的观众中,不时有人被挤落,从上方看台上落下来,到处都是伤者的惨叫。
“队长!走不走?”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声,嗓门比刚才大了一截,能听出有些惊惶。
内森的护目镜内侧,水汽已经凝结成水珠,他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他的心跳连带着耳膜狂跳,快得让他有点恶心。
盾牌的手柄好像变重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带着整个盾牌都在跟着颤抖。
内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参加过三次大型赛事安保,见过球迷打架、见过酒鬼闹事、见过几百个人从看台上跳下来。
但是,内森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恐惧,他感觉自己从脚底到头顶都凉透了。
先落下来的人跑慢了,就被后面的人砸倒,到处挤成了一团。
内森不知道为何,他从来没这么恐惧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有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看他不走,也没有人敢冲。
恐惧像一种无形的传染病,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安保人员挤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一些烟火落入通道内,火焰燃烧起来。
通道内的安保人员被迫退往通道深处。
有人大吼着去找灭火器,有人只想逃跑,现场乱成一团。
内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行!
不能进去!
太危险了!
防爆盾挡不住火焰,进去可能被烧死。
该死的公司可不会替我交医保,不会替我付房贷,不会替我照顾那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
我死了,公司一天内就会晋升一个新的队长。
我的死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队员被挤落的人群撞翻在地,手里的盾牌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内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身后的人踩了一脚。
金属和肉接触的闷响传过来,队员的惨叫像一根针扎在内森的耳膜上。
紧接着七八只脚踩着他跳了过去。
边缘都这么危险,进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内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救人!先救人!”
说完,他收起盾牌,转身朝那个摔倒的队员冲了过去。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个人的防弹背心肩带,用尽全力把他从人群脚下拖出来。
其他队员七手八脚地帮忙,把他拉了起来。
被踩得浑身发软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嘴唇发紫,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计是吓得。
内森把他往通道边缘拽了一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大吼:
“不要往里面冲了!都过来!把外围的伤员救走!”
“OK!听队长的!”反应快的队员跟着大喊道。
“先救人!疏散伤员!”
“赶紧救人!”
“去拿担架!快!这边两个人抬!”
其他安保队员,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们心中的恐惧也无以复加,一点也不想冲进去。
几千美元的月薪,谁愿意冲进人群里冒险啊?
相比较来说,在外围抢救伤员就安全多了。
安保队员们不再举着盾牌往人群里挤,而是散开在通道边缘,把各种伤员从地上拖起来救走。
火焰还在蔓延,上方的人群已经打了起来,但是已经彻底没人管了。
这支原本应该冲进去分割人群的队伍,已经转成了一支抢救队。
“内森!WTF!你在干什么!”总经理的声音在内森耳机中响起,愤怒地咆哮起来:
“内森!把人群分隔开!你救人有什么用!那是医生的工作!”
内森闷不吭声地把耳机拽下来,一脚踩碎。
不好意思,人群太乱,耳机被撞掉了。
内森埋头救人。
反正只要在做事,事后就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至于今天的事故会死多少人......
对不起,那是公司的麻烦,他只是个打工仔,跟他有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不得不背黑锅,也比当场踩死强。
......
李察的目光扫过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荧光背心的主管正在对讲机里吼着什么,右手不断比划着指向看台的方向,显然,他在指挥人增援,试图在通道口重新建立防线。
李察看向他头顶那簇欲望火苗,勇气和焦躁最大,恐惧微乎其微。
欲望操控!
李察把他的勇气压到最低,恐惧和焦虑提高到最高。
李察清晰地看到,那个主管的手停了一下,对讲机从嘴边移开,看着前方不断涌来的人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后退了半步,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撤到第二道防线!这里守不住了!”
然后他就匆匆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李察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拎着防爆盾的年轻安保,他正在尝试从侧翼爬到看台下方,那里有几个自由派的人正在围攻一个落单的天主教老人。
李察看见他头顶的火焰,最大的是勇气和冲动,恐惧同样很小。
欲望操控!
李察把年轻安保人员的勇气压到底,把恐惧拉满。
年轻安保爬了一半,突然停下来。
他看着前方那几个正在挥舞铁管的家伙,心中莫名涌出了恐惧,然后就跳了下来,转身往回跑,再也不敢看那个老人一下。
李察一个人接一个人地操控欲望。
任何试图压制事态的人,都被他迅速调整欲望,变成恐惧的、只顾逃命的倒霉蛋。
本该站出来的勇敢者,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有的退进了通道深处,有的钻进了急救站,有的蹲在墙角假装在绑鞋带。
恐惧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流,在人群中蔓延开,把最后一丝控制局面的可能冲散了。
......
返回后台的通道已经完全被人群塞满了。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捂着伤口呻吟,有人蹲在墙边捂着流血的额头。
几个被挤散的啦啦队员被人流推着往通道深处走去,玛德琳混在其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她只知道现场突然失控了。
突然,有人踩到了她的鞋跟,她踉跄了一下,在惊恐和激动之下张嘴就骂:
“FXXK!白垃圾!小心你的蹄子!”
对方转过头来是个满脸是血的白人壮汉,他一手捂着眼睛上的伤口,表情凶狠而暴躁,看到玛德琳的一瞬间,眼睛开始发光。
居然是个啦啦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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