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探险家 第807节
“并不难”
锁匠说着,已经将那些抽屉按照螺钿花纹重新插回去,随后开始依次抽拉每一个抽屉进行解锁,并且还将耳朵贴在了官皮箱的侧面仔细倾听着。
“咔哒!”很快,这口箱子里传出了一声轻响。不久之后,众人又听到了第二声轻响。
“打开了”
锁匠在耳朵离开箱子之前便给出了答案,果不其然,最下层的抽屉下面,那块同样镶嵌着大量螺钿,宽不过五厘米的立面已经被顶出来约莫着一厘米的宽度。
轻轻抽出这块木板,这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空间极小的抽屉。
这个扁平的抽屉,内部高度最多也就三厘米,里面的绝大部分空间,放着的是一沓沓仔细整理,并且用布条打着十字花绑着的信件。
这些信件之间,还用蜡油固定着几个不知道做什么用途,不过药瓶大小的马口铁小罐。
而在最里侧最边角处,还见缝插针一般挤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塑料皮本子。
众人对视一眼,虞娓娓扯掉手上的橡胶手套换了新的,然后才拿起了那个塑料皮本子。
在此之前,下意识想伸手拿起那些信封或者铁皮小罐的列夫和喷罐,也被索妮娅和米契把他们刚刚伸出来的手爪子给拍了回去。
稍晚一步,换上干净手套的虞娓娓也轻轻翻开了那个塑料皮本子,围拢在旁边的白芑和柳波芙,也看到了这个塑料皮本子上面娟秀的繁体钢笔字。
“是一本日记”
虞娓娓稍作停顿,开口将日记的内容读了出来:
“民国三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阴汉堡
唐人街风声骤紧,据闻,秘密警察已经暗中立案,专门针对在德华人开展排查清算,捏造通敌、走私、私通海外等罪名。
昨日居所遭查,日记细软等物皆被收缴,本地水手馆、华人商铺亦尽数被便衣盯守,日夜巡查监视。
获悉已有多名华商、留洋学子被秘密传唤问话,归来后全程受控,禁止离境。
外籍身份不再受任何保障,此间华人已然无安全可言。
奈何学业未结,此时离开,经年苦读怕是付之东流。”
“二战的时候德国还抓捕过华人?”白芑在虞娓娓读完之后惊呼道。
“不止抓捕,应该说是有组织的迫害。”
柳波芙将手机递给白芑,指着上面她刚刚搜出来的历史记录说道,“1944年的中国人行动,汉堡的唐人街遭到了覆灭性的打击,写下这篇日记的,也许是当时的亲历者。”
“后面还有吗?”白芑问道。
“有”虞娓娓翻了一页,将第二篇读了出来:
“民国三十三年五月十三日雨汉堡
今日全城执行对华人抓捕行动。
清晨军警合围汉堡首饰街、唐人街整片街区,封锁所有出入口,杜绝任何人撤离。
密警逐户破门搜查,无差别拘押本地华人,不分男女老幼。
沿街华人店铺尽数查封,财物尽数没收。
亲眼目睹熟识的同乡、华裔妇人被粗暴拖拽,无审讯、无公示,直接押走。整片华人聚居区即刻戒严,彻底封禁。”
不等询问,虞娓娓又翻了一页读起了第三篇:
“民国三十三年五月廿一日多云汉堡
连日全城清查从未停歇,我连日藏匿居所,不敢外出半步。
街区依旧封锁死寂,往日华人聚居的烟火气彻底消散。
窗外偶有军车驶过,不时传来临街搜查的动静,人心惶惶。
零星辗转传来的消息,被捕同乡尽数失联,无一人传回音讯。
境内海陆通路尽数封禁,外籍之人无路可退,归国念想近乎断绝。
幸有本地同学暗中辗转传信、暗中庇护,数次帮我规避上门排查,得以苟存。”
读完这一篇之后,虞娓娓往后翻了翻,“还有最后一篇,要继续吗?”
“继续吧”
白芑点点头,他这是第一次知道,当年纳脆不但排油,而且还迫害过在德国的华人,他甚至才知道原来德国之前竟然有唐人街。
“民国三十三年五月廿九日阴汉堡
德境排华清洗已成定局,继续滞留此地难逃劫难。
同学告知,可代为联络白玫瑰寻逃生通路助我辗转出境,寻机返回故土。
思虑再三,决定将贴身皮箱交由汉斯同学暂代保管。
箱内暗格所载笔录、信件及胶片,皆为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华人遭难实况。
乱世动荡,委实无力保全文稿及与亦诚通信随身远行,托付予汉斯同学保管,或许尚有留存于世之机。
他日若有机会返回南洋,必将投身救国大业,不负家父、兄长殷盼。”
“希望她当时活着逃出去了...”白芑叹息的同时,已经拿起了一沓信封。
这些信封之上,除了有两行用德语写就的收信地址之外,还用毛笔字写着“知予手启”的字样。
“我们要打开看看吗?”柳波芙同样拿起了一沓信封。
“算了吧”
虞娓娓有她的底线,“我们偷看那几篇日记已经很不道德了,这些私人信件就不要看了吧?”
“那就别看了”
白芑立刻将手里那一沓信件放回了原位,见状,柳波芙也只能将她刚刚拿起来的那一沓也放了回去。
“这些胶卷也不看吗?”柳波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些马口铁的小筒。
“就算要看也不是现在,这个箱子等下要带走。”
虞娓娓将她手里那本只有四篇日记的塑料皮本子放回原位,将这个隐藏极好的暗格抽屉轻轻推了回去。
“当然,这个肯定要带走。”白芑想都不想的表示了赞同。
“既然这样,现在来看看这些东西吧。”
柳波芙指了指刚刚索妮娅从打开的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东西,顺便也把汉语换成了大家都能听懂的俄语。
第442章 等不来的UDBA,祸水白东引了。
“这是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
柳波芙将刚刚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按照翻译软件上的翻译进行着介绍,“立下遗嘱的,是一家房产管理公司的全资控股法人。
按照这份遗嘱上的说法,这栋楼的所有房产都在这家公司的名下,而且规定了只对外出租这栋楼限定的几间房,作为公司的唯一业务。”
稍作停顿,柳波芙继续说道,“这上面说,无论是谁,只要拿着这份遗嘱就能继承他名下的房产公司,以及房产公司名下的财产,也就是这栋楼,以及账户里的租金。
还有,立下遗嘱的时间是1999年的5月份。”
“这听起来像是个陷阱”
白师傅可没有被这块明晃晃的大肥肉给馋的冲昏头脑,他下意识的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是不是陷阱需要你自己判断,但是如果你想拿下这里,妮可会帮你找个足够厉害的律师的。
另外,这里面还有第二份遗嘱,是另一个人立下的,同样经过了公证。”
柳波芙指着下一份文件,对照着翻译软件上的内容说道,“内容差不多,但是这次被继承的是位于布拉格郊外的一座养老院。”
“和拍卖宣传册上的地址一样”虞娓娓补充道。
“看来我们接下来还有必要去郊外那座养老院看看”
白芑示意虞娓娓收起了刚刚从档案袋里拿出来的那些遗嘱之类的文件,“不过先不急,看看这里有什么再说。”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索妮娅等人已经把其余的铁皮柜子全都打开,并且将里面检查了一番。
剩下的这些柜子无一例外,柜门上都用捷克语写着“流拍品”。
其中有少数几个是空的,另有几个里面放着的,也都是些状态不是那么好的残缺品。
其余的那些,里面积压的也基本上都是些小件的欧洲古董。
能从这么多流拍品里找到那口螺钿箱子,白芑和虞娓娓已经满足了,至于柳波芙,她倒是兴致勃勃的把发现的所有首饰珠宝,全都单方面据为了己有。
在开箱之余,他们也难免在猜测那口箱子以及柳波芙看中的那些珠宝首饰流拍的原因。
“其实很好猜”
柳波芙将一块能有鸽子蛋大小的蓝色宝石丢回了鱼缸里,“这些首饰肯定大多都是赃物。
他们和其他的东西不一样,那些油画可以摆在家里自己欣赏,需要钱的时候可以卖出去变现,下一个买下来的依旧可以自己欣赏。
但这些首饰如果不能带出去就一文不值,大概没有谁会在家里佩戴首饰自己欣赏吧?”
“你呢?”白芑随口问出了个蠢问题。
“她只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而已,她们三个都不是很喜欢戴首饰。”
虞娓娓帮忙解释着,“我也不是很喜欢,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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