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文娱时代 第190节

　　“但使用灵境系统，走标准化排程，整体成本上浮 100万左右，大概在 1200万。”

　　说着，又连忙补充道：“老板，我反复核对过所有预算支出，多出的 100万，都是刚性人力和流程成本。”

　　李牧看了一眼报表上的明细条目，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使用灵境后，效率增加了这么多，成本应该减少才是，怎么反倒要多花钱了？”

　　林殊点点头：“按照正常逻辑，系统效率提升，规避了失误，应该降低损耗，减少成本才对。”

　　“根据核算，成本反倒比传统拍摄方式还要高，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李牧淡淡笑了笑。

　　“用灵境辅助拍摄，和传统拍摄，实际上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拍摄体系。”

　　“传统剧组，特别是一些中小成本剧组，整个剧组几十个人，每个人身兼数职，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这样一来当然更省钱。”

　　“本质是牺牲了流程规范，压缩了人力成本。制片兼采购对账，场记兼助理统筹，美术顺带打理道具，人人身兼数职。”

　　“不过，这样的剧组，看着人员精简，实则权责模糊、流程混乱，到处是漏洞。”

　　“管理好则罢，确实省钱。如果管理不好，剧组人员上下其手，浑水摸鱼，说不定会花更多钱。”

　　“灵境是工业化体系，核心是专人专岗，权责闭环，节点可控。”

　　“剧本拆解、场地调度、设备租赁、物料采购、群演统筹。每一个环节，都有独立的负责人，环环相扣，有据可查。”

　　“这样一来，岗位被细化，使用的人工自然会增多，人力成本自然会上涨，但也杜绝了浑水摸鱼。”

　　林殊有些了然：“这样啊！”

　　想了想又好奇道：“我听导演组的人讨论，灵境把每天的拍摄计划、场地档期，设备时段，全部锁死了。”

　　“拍完了当天的戏份，收工早了，想加个班，或者想熬个夜，都不可能！”

　　李牧点点头：“确实不可能，这一块卡得很严。”

　　想了想道：“怎么说呢！其他剧组，或者说许多草台班子剧组，什么时候拍？拍什么，全靠导演一句话。”

　　“心血来潮，全员熬夜加班。一时兴起，所有人通宵赶工、连轴拍摄。”

　　“这样拍确实快，但也很乱，所有人都跟着导演的作息，颠三倒四，生物钟紊乱。”

　　“短期效率很高，长远来看，并不好！”

　　“灵境的排程，把所有的工作内容都提前定下来，细化到小时，精准匹配。”

　　“只要看灵境排好的日程，每个人都知道他这天有多少戏拍，哪个时段拍，明明白白。不必天天耗在剧组，等着导演心血来潮，忽然喊你去拍戏！”

　　“不但是演员，其他方面也是。”

　　“哪天拍外景，哪天用灯光设备，哪天租赁场地、哪天调动群演，全部精确到时段。只要按照排程表准备好就行。”

　　说到这里，李牧又补充了一点。

　　“这也是成本增加的另一个原因。”

　　“传统剧组靠无限加班，压缩休息时间，一天拍十五六个小时，以此来赶进度。”

　　“我们严格按排程走，每天规定拍多少时间，日程表拍完就收工，不过度透支人力。”

　　“作息规律、劳逸结合。对工作人员、对演员，对剧组，其实都有好处。”

　　“大家状态稳定，拍出来的片子质量更高。但代价就是，整体拍摄周期被拉长。”

　　林殊一点就透：“嗯！明白了！”

　　“周期一拉长，场地租赁费、剧组食宿费，群演费用，全部都要增加。”

　　“日积月累下来，这部分多出来的工期成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没错。”李牧点头。

　　“我们多花的钱，很大一部分，算是买了正常、规律的拍摄工期。”

　　林殊若有所思：“这么算下来，除了多花钱，对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是双赢。”

　　“工作人员不用无休止的加班；演员不用天天通宵拍戏。”

　　说着，她又好奇道：“怎么很少有导演这么做，很多人拍电影花的都是投资人的钱，多花不了多少，许多导演没必要这么节省吧！”

　　李牧笑道：“你说的多花不了多少，是针对咱们而言的。”

　　“有了灵境排成，虽然演员和剧组人员不用加班。但灵境在系统的统筹下，会把剧组的每一份资源，每一个人力都利用上，各种环节都做到最优化，不浪费。”

　　“看似每天比别人少拍了几个小时，活干的不一定少。”

　　“别的剧组怎么学？本来一个半月拍完的戏，也搞每天准时准点下班，可能两个月也打不住。开支不会是增加一点，会大幅增加！”

　　“投资人也不是是瞎子，见你拍个戏还拖拖拉拉，搞七搞八的，难道就没有意见，下次还谁还投资你。”

　　“凡事皆有取舍，有利必有弊。除非是大牌导演，或者自己掏钱，多少人敢这么任性。”

　　林殊点点头：“也对，公司有灵境提高效率，把有限的资源最优化应用，这才是核心。”

　　李牧笑了笑：“灵境还有一大优势，封死了剧组灰色牟利空间。”

　　“现在国内绝大多数剧组，账目都是一笔糊涂账。”

　　“很多对外号称投资几千万的影片，都不能深究，真正花在制作上的有多少，不得而知。”

　　“一顶道具草帽，一批物料、一场群演调度……在不少人眼中都是来钱的地方。”

　　“层层加码、虚报账目，贪腐浪费。”

　　“剧组人人上下其手，都快成为行业潜规则了。由于开支繁多，很多地方都是糊涂账，查无可查、追无可追。”

　　“《年会不能停》这部剧放在我们手里，成本是“1100万”、“1200万”，放到其他剧组手里，拍摄成本可能 2000万都打不住，就看贪不贪。”

　　“有时，甚至也不是导演能够控制的，手下想捞钱的太多。他也搞不清楚这些糊涂账，钱不够，就找投资人追加投资，能拍完就行。”

　　“但在灵境系统里，没有任何灰色空间，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的余地。”

　　“一部电影，没有开拍前，需要多少人员？多少物料？多少设备，排程软件都能估算出大致的数量。”

　　“所有物料采购单价，设备租赁费、场地使用费，人力开支，全部公开透明，系统留痕。”

　　“每一笔支出对应哪个场次、哪个负责人、哪个使用节点，清晰明了。”

　　“谁敢伸手，想虚报套利，一目了然。”

　　林殊感慨道：“灵境这点确实好，彻底抹平了行业灰色空间。其他传统剧组，虽能通过加班，来增加拍摄进度；减少人员，节省人员开支。算总账，未必比我们成本低。”

　　说着她又好奇道：“用灵境排程后，演员的拍摄时间被固定下来，是不是就不能轧戏了？”

　　李牧点点头：“灵境的档期排布，都是提前规划好的。”

　　“特别是主演，每一场戏、每次出镜，都和场地、设备、工作人员，深度绑定。”

　　“如果私自调档轧戏，整条拍摄线都会停止。”

　　“也不是不允许请假，不过需要提前报备，用灵镜重新排期，调整一下拍摄进度。”

　　“就是动静会比较大，和他有关联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工作都需要用灵镜重新排期！”

　　“至于轧戏，更不可能了，除非是配角，拍摄任务较少。”

　　“如果主角三天两头轧戏找不着人，全剧组的人都要重新调整排期，非常麻烦。”

　　“圈内其他剧组可以纵容艺人轧戏，不守档期。咱们星空传媒不行，宁可不用，也绝不纵容。”

　　林殊笑道：“应该没谁这么蠢，相比演员，我觉得反倒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毕竟没了灰色地带，许多人可能适应不了。”

　　李牧笑笑：“那就提前就把制度讲透，愿意遵守就留下来，接受不了，就另谋高就。”

　　“咱们的待遇在圈内也算优厚的，中国不缺人才，只缺好工作。能提前筛选，清理一批也是好事。”

　　……

　　四月中旬的沪上，春意正浓，星空大厦二层的试镜中心，第一次正式启用。

　　三个标准试镜棚并排而立，古装棚、现代都市棚、广告短片棚。

　　走廊里、候场区…陆陆续续来了许多试镜的演员和经纪人。有的低头翻剧本，有的靠墙闭目养神，有的小声跟经纪人说着什么。

　　现代都市试镜棚内，灯光柔和，多台摄像机架在周围，一侧搭了简易的国企机关办公实景。

　　桌椅、老式水杯、文件夹，一应俱全，尽可能还原剧本环境。

　　李牧坐在主评审位，手边摊着厚厚的一叠演员简历。

　　林殊负责记录演员试镜表现和档期情况；沈涵坐在另一侧，负责统筹试镜流程。

　　在李牧的几次大修下，《年会不能停》和原版电影，除了核心人物和题材，已经面目全非。

　　故事背景也从私企众合集团，改成省属老牌国企众合重工。

　　围绕改制分流、机关内耗，技改贪腐等等…展开的黑色喜剧。

　　试镜棚内，此时一片安静，只有摄像机轻微的嗡鸣。

　　首先是第一个角色，男主胡建林，36岁，省劳模、十五年工龄一线钳工，耿直木讷，手艺精湛，阴差阳错调入集团总部。

　　李牧朝林殊示意了一下：“开始吧！”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演员，微胖，穿着一件旧夹克。

　　坐下之后台词说得很顺，但整个人太松了，像在演小品，不像一个在车间干了十五年的工人。

　　李牧看了一会儿，在名单上划了一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