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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11节

  他的手在量具和零件之间来回切换,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

  到了第二天晚上,精度到了正负零点零一五毫米。

  只差零点零零五毫米。

  陈序年每隔几小时就去看一次,第二天深夜去时,车间里只有刘大壮一个人,灯光昏暗,他蹲在一台台式磨床旁边,用放大镜检查零件表面。

  “刘师傅,歇会儿吧。”

  “别说话。”

  刘大壮头也没回。

  陈序年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刘大壮右手虎口的旧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在零件上,刘大壮用嘴叼着手指头吸了一口,然后接着干。

  第三天上午,陈序年再去的时候,刘大壮坐在车床旁的小板凳上,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千分表。

  操作台上放着那个零件,旁边是张纸条,用铅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数字。

  陈序年拿起千分表,自己量了一遍。

  内径:公差正零点零零七,负零点零零八。

  外径:公差正零点零零六,负零点零零九。

  都在正负零点零一毫米的范围内。

  他放下千分表,看着靠在墙上打呼噜的刘大壮。

  这个人的手指比他的大了一圈,指节上全是茧子和旧疤,大拇指甲盖是乌青的,就是这双手,在没有数控机床的年代,纯靠肌肉记忆和经验,做到了看似不可能的事。

  陈序年站了一会儿,出去找了杯水端回来,放在操作台上,然后他轻轻的把刘大壮手里的千分表取出来,给他搭了件外套。

  刘大壮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当天下午,吴组长带着几个人来检测。

  检测结果确认无误:正负零点零零八毫米。

  整个车间一下子炸开了锅,围观的工人和技术员又喊又跳,有人跑去食堂打了两碗粥端回来给刘大壮。

  刘大壮被吵醒了,接过粥碗,三两口灌下去,擦了擦嘴。

  “陈工,你只管画图,我只管做。”

  陈序年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血泡,很硌手。

  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东西不用说。

  消息传到孙耀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冶金车间整理上次炼钢的数据记录。

  “零点零一毫米?手工的?”

  他放下笔。

  “真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刘大壮三天三夜没出车间。”

  孙耀祖沉默了一阵,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序年面前。

  “小陈,冶金这边还有几个配方的问题,我一个人琢磨了半个月了,没想明白。”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随时可以,孙老师。”

  孙耀祖的问题解决后,陈序年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化工。

  在核武器生产链里,化工是必须的一环。铀矿石要靠化工来处理,六氟化铀要靠化工来制备,就连高能炸药的合成,也需要化工技术支撑。

  而研究所在化工方面的现状,比冶金更差。

  原因很简单,冶金组有孙耀祖带着,而化工组却缺少一个能带头的人。

  从钱忠国那了解情况时,陈序年第一次听到了谢长风这个名字。

  “谢长风,四十一岁,化工工程师。”

  钱忠国说着,语气里满是可惜。

  “原来是中苏合作化工项目的中方负责人,技术能力很强。”

  “但苏联人撤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苏联专家走的那天晚上,把他参与编写了三年的全套技术手册,当着他的面,一页页撕碎,扔进火盆里烧了。”

  “三年的心血,一把火。”

  陈序年没说话。

  “从那以后,谢长风就不行了。”

  “天天躲在宿舍里喝酒,饭也不吃,班也不上,谁也不见。”

  “组织上找他谈了几次话,不起作用,同事去劝,他也听不进去。”

  “就连他老婆从老家赶来,也劝不动他。”

  钱忠国摇了摇头。

  “我很看重他的才能,他是做化工的好苗子,他经验丰富,理论功底也扎实。”

  “如果他能打起精神,化工这块就有指望了。”

第14章 开导谢长风,重拾希望

  “但我实在没精力去管他,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他看着陈序年。

  “你试试?”

  陈序年点头。

  第二天傍晚,陈序年去找了谢长风。

  谢长风的宿舍在二层走廊尽头,人还没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劣质白酒味就扑面而来。

  陈序年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

  里面总算传出含糊不清的问话。

  “谁?”

  “我叫陈序年,新来的。”

  “不认识,滚。”

  陈序年没滚,他推了下门,门没锁,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他皱了下眉,比他想的还糟,桌上扔着三四个空酒瓶,地上还有两个,一个倒了,酒淌了一地,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窗帘也拉着,屋里黑乎乎的,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酸腐味。

  谢长风就坐在床角,背靠着墙,他穿着件脏兮兮的背心,头发乱蓬蓬的,胡子拉碴的有半寸长,眼睛通红。

  “你谁啊?”他抬起头,瞥了陈序年一眼,“我说了滚出去。”

  “不滚。”

  陈序年走进去,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椅子上搁着件脏衣服,他随手拿起来扔到一边。

  “谢工,我找你有事。”

  “我不叫谢工,我什么都不是了,你出去。”谢长风抓起床头的半瓶酒,仰头就灌了一口。

  陈序年没动。

  这个人四十一岁,正是一个工程师能出活的年纪,本该站在实验室里,做他最擅长的事。

  可苏联人把他三年的心血一页一页撕碎烧了,这事跟他的技术水平没关系,是政治打压。

  换谁都得垮,可垮了之后呢。

  陈序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往桌上那堆酒瓶中间一摔。

  “你看看这个。”

  谢长风斜着眼看过去,“什么玩意儿?”

  “合成氨工艺改良方案,我写的,你是化工出身,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份方案来自他脑中的资料库,经过了严格降级处理,他把未来的先进工艺回退到一九六零年的设备条件,确保用这个年代的设备能够实现。

  谢长风没理他。

  陈序年也不催,就坐在那儿等。

  过了大概五分钟,谢长风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职业本能,他伸手把那几张纸拿了过来。

  他一只手拿酒瓶,一只手拿纸,歪着头看。

  才看了不到半页,他那双醉醺醺的眼睛,视线慢慢聚拢,落在了纸上。

  他放下酒瓶,用两只手拿着纸,凑近了看。

  “这个催化剂配比……”他喃喃自语,“铁基催化剂加钾助催化……但是这个氧化铝载体的焙烧温度你写的是九百五十度,常规工艺是一千一百度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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