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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185节

  ……

  三天后,收发室那边来了回电。

  陈序年拿着电报纸去找林晚秋。

  林晚秋正在医务室清点药品。

  她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上面八个字:即日出发,到了再说。

  她笑了。

  “我妈这辈子没出过保定。”

  “真的没出过?”

  “就去过一次石家庄,还是跟我爸结婚那年去的。”

  她把电报纸折好收进口袋。

  “她要来BJ了。”

  陈序年点头,心里合计着得跟周明德确认一下通行证的事。

  “你说我妈来了住哪啊?”

  林晚秋忽然担心起来。

  “周干事说安排招待所单间。”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

  “那她来了吃饭呢?食堂能不能……”

  “周干事会安排的。”

  林晚秋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推给周干事?”

  “因为周干事什么都能安排。”

  林晚秋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毛病,不再纠结了。

  她转头继续清点药品,嘴里小声念着数,手上动作比平时快。

  陈序年看她心情不错,没有多打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第181章 原子弹消息公布,全世界沸腾

  四月二十八号傍晚。

  陈序年正在宿舍整理技术档案,这几天没什么急事。

  甘肃那边的收尾工作不需要他参与,方培生实验室在做常规良率优化,何建军盯着通讯设备维护。

  他的日程表头一回出现了大片空白。

  闲下来的时候,他把手抄笔记又翻了一遍。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三年来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东西,覆盖了冶金、化工、电子、核物理、农业五个大门类,有些页被翻的卷了边,墨迹也淡了不少,纸张因为反复磨擦变的发毛,有几页甚至粘在了一起,得小心的分开才能看清。

  他翻到合成氨那一节,指尖摁在页边的折痕上,这一段他抄过三遍,因为前两遍有笔误,整页撕掉重来。

  走廊里突然炸了。

  先是有人咚咚咚的跑过去,脚步声很重,脚后跟一下下砸着地板。

  然后好几个人同时喊了起来,声音从楼道一直传到窗户外面,隔壁房间有人把门撞的直响,铁皮锁扣和门框碰在一起发出金属声。

  陈序年放下笔记本,起身推开门。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所有人都往楼下跑,楼梯拐角处还能看见最后一个人的后脚跟。

  他抓住一个从楼梯口冲过来的年轻技术员。

  “干什么呢?”

  那人的脸通红,眼睛发亮。

  “广播!快去食堂!新华社……”

  话没说完就挣脱了,跑的飞快,拖鞋啪嗒啪嗒打在水泥楼梯上。

  陈序年跟着往楼下走,不急不慢,他在楼梯口的时候还顺手把走廊窗户关了一扇,风太大,能把桌上的纸吹的满屋子飞。

  出了宿舍楼,院子里到处是人。

  从不同楼里涌出来的,有穿工装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军便服的,全往食堂方向走,有人小跑,有人快走,还有人边走边回头招呼后面的同事,一个穿拖鞋的年轻人跑到一半鞋掉了,拎起来光脚接着跑。

  食堂的门大开着,里面那台老式电子管收音机被人搬到了打饭窗台上,音量拧到最大,电子管预热发出的嗡嗡声混在播音员的声音里,但每个字都听的见。

  “……一九六三年四月十五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本国西部地区成功的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的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

  陈序年站在食堂门口。

  没往里挤。

  食堂里面挤满了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端着碗筷愣在原地的,正在吃饭的人,筷子还夹在手里,饭粒子掉在桌上都不知道,一个人碗里的粥洒了一半在桌面上,淌到桌沿滴在地上,他也没低头看一眼。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从头到尾念完了整段公报。

  陈序年靠在门框上听着。

  安静了两秒。

  然后孙耀祖一巴掌拍在桌上,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嘴唇哆嗦着喊了声什么,后半截吞进了喉咙里。

  紧接着所有声音同时炸开。

  喊声、掌声、桌椅碰撞声,有人在拍墙,有人在跺脚,水泥地面上的灰尘被震起来一层。

  一个年轻技术员抱着旁边的人转了两圈,松开手又扑向另一个人,来回跑,显得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话。

  有人蹲在墙角,捂着脸,肩膀一直在抖,旁边一个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拍了两下自己也蹲下去了。

  王师傅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大嗓门喊:

  “加菜!今晚加菜!”

  他也不管这个月伙食费早超了,帮厨阿芳在后面拽他袖子,他一甩手。

  “管那些干啥!”

  陈序年什么也没说。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每一个人。

  孙耀祖脸涨的通红,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听不见,旁边两个年轻人架着他的胳膊,怕他激动出个好歹,孙耀祖使劲拍了一下年轻人的手,嫌他们碍事,但站了两步腿一软,又被扶住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程师坐在椅子上没动,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身子在发抖,他手里捏着一双筷子,筷子头在膝盖上不停的点着,点的啪啪响。

  三年,苏联人走的时候说你们什么都不是,一千多个日夜,少吃一口饭也要多读一页书,手磨破了缠上纱布继续干,有人晕倒在实验台前,有人饿的夜盲看不清路。

  这一刻全涌出来了。

  陈序年站在门口看着这些。

  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就站在那个按钮旁边。

  也不需要告诉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赵铁军走之前留给他的半盒,划了两下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呛了一下,烟劲不小,嗓子眼发辣。

  “陈工。”

  旁边一个声音,他转头,是所里的年轻技术员,姓小李,眼眶红的厉害,鼻涕都没来得及擦。

  “陈工,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

  小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哈哈笑了两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拿袖子在脸上一通乱抹,转身又冲进人堆里去了。

  陈序年把烟掐了,在鞋底碾灭,烟头弯了,烫出一个小黑点。

  他想起伊万诺夫,那个在欢送宴上说中国人离了苏联什么都不是的人,不知道他现在坐在莫斯科哪间办公室里,有没有听到这条消息。

  大概听到了。

  大概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预测中国至少还要三到五年的人,那些断言不可能的人。

  陈序年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食堂,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喊声从窗户缝里往外冒,有人开始唱歌了,跑调跑的离谱,但嗓门大的能穿透三面墙。

  他嘴角弯了一下。

  值了。

  回到宿舍关上门,坐在桌前。

  窗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有人在放鞭炮,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噼里啪啦乱响,门卫老张估计已经放弃维持秩序了。

  他站起来,该去食堂了。

  出了门重新往食堂走,走到半路碰见方培生,方培生端着搪瓷缸从实验楼里出来,脚步不快不慢,他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工装,脸色平静的有点反常,搪瓷缸的把手上缠着一圈胶布,是他自己粘的,原来的把手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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