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26节
陈序年拿过数据表仔细看了看,他认为,实测值和理论值之间的巨大差距,无法通过调整参数来弥补,这指向了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汞的循环量够不够?”
陈序年问。
谢长风愣了一下,随即拿过自己的记录本,快速翻了几页。
“汞泵的流量……”
他看着流量记录的数据,神色发生了变化。
“泵的密封有问题,出口压力比进口压力低了百分之三十,说明有泄漏,一部分汞在塔外短路了,没有参与反应。”
“换密封。”
谢长风立刻找到了刘大壮,刘大壮从六氟化铀生产线项目剩余的材料中,截取了一批聚四氟乙烯垫圈,为汞泵重新加工了密封件。
刘大壮加工密封件的手艺在所里是公认的优秀,他用车床进行精密加工,把垫圈的内径公差严格控制在两丝以内。
谢长风拿到新的密封件后用手捏了捏,满意的点了点头。
换上新密封件之后,他们进行了第二轮测试,这次测试的丰度结果达到了百分之十三点一,非常接近理论计算值。
“能用了。”
陈序年看着数据点头。
“上十二级。”
十二级全尺寸萃取塔的搭建工作花费了两周时间。
这套设备的核心部件是一根五米高的玻璃塔,塔的内部用不锈钢丝网分隔成了十二个独立的萃取段,每一段的外面都缠绕着铜管,形成水夹套结构,用于精确控制各段的温度。
塔的底部安装着汞泵,塔顶则是碱液的进料口,塔身中间均匀分布着十二个取样口,使得每一级的分离情况都能被单独取样检测。
这根玻璃塔是从上海一家仪器厂特别定制的,运到所里的时候,谢长风亲自开箱,逐段仔细检查塔身,确认没有任何裂纹和气泡。
整套设备安装完毕后,占据了地下室近二十平方米的空间,现场管路交错,阀门林立。
为了方便操作,谢长风在墙上钉了一块三合板,用粉笔在上面画了全系统的流程图,并详细标出的每一个阀门的编号和正常工作时的开度,以供值班人员随时对照检查。
谢长风坚持要一级一级的启动设备。
他的计划是,让每一级先单独运行四十八小时,在确认该级的温度、流量、分离系数全部达到设计标准后,再启动下一级。
“不能一次性全开。”
谢长风对陈序年说。
“十二级串联,任何一级出问题,都会影响后面所有级的浓度分布,我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冒险。”
“你说了算。”
十二级设备全部联通又花了两周时间,期间,每天都会出现一些小毛病,比如阀门漏水、温控不准、流量计读数跳变等。
谢长风一个一个的排查解决,他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几十页的笔记和数据。
化工组的人员轮流值班,实行三班倒制度,谢长风自己则经常连上两个班,林晚秋在查房的时候为此说过他两次,让他注意休息。
他口头上答应的,但该盯着的时候还是照盯不误。
全部联通后的第三天晚上,发生了事故。
凌晨两点,塔底汞出口的一个焊接法兰突然开裂。
值班的小李听到设备传来异常的响动,他跑过去一看,发现水银正从裂缝里向外涌出。
已经有一摊流到了水泥地面上,并且散成了许多珠子四处滚动。
小李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去拧阀门,但他的手刚伸出去,又猛的缩了回来。
他想起来自己没有戴防护手套。
他先退后两步,抓过挂在墙上的防毒面罩戴好,又套上厚实的防护手套,然后才冲到阀门前,将汞泵的进出口阀全部关断。
随后,小李按照应急预案的要求,拉响了警报。
陈序年和林晚秋在十分钟内赶到了现场。
地下室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危险,汞蒸气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但在常温下就会挥发,人体吸入后会损伤神经系统和肾脏。
“所有人撤到走廊尽头,打开所有通风口。”
陈序年对着走廊里的几个人喊了一声。
他从应急柜里拿出防毒面罩戴上,又抓起一袋硫磺粉,独自一人走进泄漏区域。
水银散落在水泥地面上,陈序年打开硫磺粉的袋子,一层一层的撒在水银液滴上。
粉末盖住了液态金属,两种物质接触后会缓慢反应,生成性质稳定的不挥发硫化汞。
他将所有能看到的水银液滴全部覆盖,又用扫帚把角落里的碎滴归拢到一起,同样撒上了硫磺进行处理。
全部处理完毕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陈序年走出地下室,摘下了防毒面罩。
林晚秋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在等他。
“全处理好了。”
陈序年说。
“大约泄漏了两百毫升,已经用硫磺固化。”
“化工组的人呢?”
林晚秋问。
“小李和另外两个值班的在走廊尽头,其他人在宿舍没来。”
“我要给今晚在地下室的所有人做尿汞检测。”
林晚秋说。
“血汞对急性暴露没什么参考意义,尿汞更准确,但我们所里没有检测试剂。”
“怎么办?”
“我明天一早联系市里的职业病防治所,借试剂盒过来。”
“好。”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打了三个电话,最终从市里的职业病防治所借来了尿汞检测试剂盒,当天下午,她为十七名相关人员逐一采集了样品并送去检测。
结果在三天后出来了。
“十四个人正常,三个人处于警戒值上限。”
林晚秋把检测报告放在陈序年面前。
“这三个人必须停止接触汞作业两周,两周后复查。”
“行,按你说的办。”
刘大壮连夜赶制了新的法兰,这一次,他改用紫铜进行锻打成型,并且配了三层聚四氟乙烯垫圈。
新法兰的强度和密封性都比原来的焊接法兰好了一个档次。
谢长风在法兰更换完成后,又主动增加了两道安全措施:他在所有汞管路的下方增设了不锈钢材质的接汞盘,以防止再次发生泄漏时污染地面。
同时,他在塔体周围挂上了碘化钾淀粉试纸,并规定每班必须检查,一旦试纸变色,就说明现场的汞蒸气浓度超标。
修复后的萃取塔重新投入运行,这一次,谢长风变的更加谨慎,他将节奏放的很慢,坚持让每一级都稳定运行四十八小时之后,才启动下一级。
十二级设备全部联通又花了两周时间。
正式的生产终于开始了。
原料是从青海运来的五十公斤工业级碳酸锂,他们的生产目标是产出至少八百克锂-6金属,且丰度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萃取塔日夜不停的运转着,碱液从塔顶缓缓流下,汞从塔底向上流动,两股液体在十二个萃取段里反复进行着接触、分离、再接触的循环。
谢长风每天早晚各取一次样,送到质谱仪进行分析。
第一周,顶级出口的锂-6丰度从百分之七点五缓慢上升到了百分之二十。
第二周,丰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第三周,丰度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二。
数字每天都在上涨,但上涨的速度变的越来越慢,越到后期,每提高一个百分点,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和更长的时间。
整个富集过程持续了四十三天。
在最后一天,谢长风从塔顶的收集容器里取出了一份最终样品,送去质谱仪检测。
结果显示:锂-6丰度为百分之八十六点二。
“达标了。”
谢长风站在质谱仪前,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有些发颤。
他回到地下室,把收集容器里所有的浓缩碱液全部取出,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处理,将它们还原成了金属锂。
最终产出量为八百三十克锂-6金属。
谢长风把金属装进一个密封瓶里,贴好标签,送到了陈序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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