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78节
桌上的文件早上就看完了。没有新的东西需要处理。甘肃那边的人还在路上,卡车转火车,最快三四天才能到,电报得等他们安顿好了才会发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
八个多月了,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每天睁开眼就是各种技术问题排着队等他处理。
特种钢配方、锆合金包壳管、离心机材料、化肥厂改造、半导体摸底,最忙的时候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从这个车间跑到那个实验室,中间连喝口水都是走着喝的。
现在突然停了。
身体还保持着那种惯性,早上六点自动醒,醒了就想起来干活,但起来之后发现活不多了,四五个小时就能把手上的事全处理完。
剩下的时间干什么?
他不知道。
下午不到五点,他回了宿舍。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回宿舍。
坐在床沿上,手搁在膝盖上。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水房打了壶开水,回来泡了杯茶。茶叶是周明德上次给的,说是出差捎回来的碎茶末子。
喝了一口,寡淡得很,跟白开水也没多大差别。
他把杯子放下。
闲。
第一次体会到这个字。
……
第二天还是一样。上午处理了方培生的数据,给何建军问了几个精馏的参数,去陶振华那边看了看坩埚烧结的温度曲线。中午在食堂吃了饭,三两半窝头加稀粥,跟往常一样。
下午没什么事。
去方培生那边坐了半个小时,方培生在调线圈参数,不需要他帮忙。
三点多回办公室,翻了翻笔记本上手抄的资料,把几个公式校对了一遍。
四点半,回宿舍。
推门进去的时候,眼角扫到窗台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纸包,还温热的。
他走过去拿起来。纸包不大,用草纸包着,包得很仔细,四个角都折进去了。纸包角上有很小的铅笔字。
趁热吃。
三个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这笔迹他认识。略带圆润的小字,一笔一画写得规矩,但“趁”字的最后一笔稍微往上翘了一点。他见过这种字,林晚秋写体检记录的时候就是这个笔迹。
他把纸包打开。
两个烤红薯,外皮烤得焦黄,还冒着热气。
这年月红薯可不是随便能有的。食堂供应的口粮就那么点,红薯是山里老乡种的,偶尔有人挑着担子到所里附近来换东西,她从哪儿弄来的?
陈序年拿着红薯坐在床沿上。
咬了第一口,又甜又面,烤的火候刚好。
嚼着嚼着,脑子里冒出一些东西来。
以前忙的时候,他对林晚秋做的事都有印象,每一件都记得,但他从来没把这些事连起来想过。
现在闲下来了,脑子里腾出了空间,那些散落的碎片不请自来,一块一块的拼在了一起。
冬天最困难的时候,她每天都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他低血糖的时候,她那种紧张的模样;还有宿舍门口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吃的,一开始他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后面也隐隐有所猜测了。
一件一件的,单拎出来都说得通。医生嘛,关心同事身体,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全拼在一起看,那就不是一个医生该操的心了。
他把红薯慢慢吃完了。纸包折好,没扔,放在了桌上。
坐了很久。
脑子里东西很多,但他没有得出什么明确的结论。只是知道了,有人在意他。这种在意跟同事之间的关心不一样,跟医生的职责范围也搭不上边。
但他还没想清楚自己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折好的纸包,上面“趁热吃”三个字还清晰可见。
想了一会儿,他把纸包放进了抽屉里。
……
第91章 周干事的安排,跟林晚秋去后山挖野菜
第二天,后勤办公室。
周明德坐在桌后面批文件,左手边摞着一沓调拨单,右手边搪瓷缸泡着颜色跟白开水没啥区别的茶。
他从窗户看见陈序年从方培生实验室那边出来了,穿过院子慢悠悠的往办公楼方向走,手揣兜里,步子松散,走到院子当中还停了一下,仰头看了看杨树枝头冒出来的嫩芽。
周明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这小子总算缓过来了,脸色不发灰了,太阳穴那块儿不往里凹了,走路也不飘了,之前那段时间整个人精神绷的太紧,看着就没有一点松快气儿,他在旁边看着都替他累的慌。
他翻到下一份调拨单,签了字,手上干着活,脑子里琢磨的是另一码事。
陈序年和林晚秋。
这事他心里惦记挺久了,冬天粮食最紧那会儿,林晚秋天天把自己的半个窝头省下来给陈序年,全所从上到下就没有不知道的,只是没人当面捅破。
但陈序年那边呢?一点动静没有,这小子脑子全扎在技术里,感情上头迟钝的离谱。
之前他没动手撮合,怕影响科研进度,陈序年忙成那个样子,脑子里塞不进别的东西,硬往一块儿凑反倒添乱。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进度那边压力小了,人也歇过来了。
周明德推了推圆框眼镜,把签好的调拨单码到一边。
该办正事了。
下午一点半,周明德端着搪瓷缸溜达到医务室门口。
林晚秋正在整理药柜,听见动静回过头。
“周干事。”
“小林啊。”
周明德肩膀往门框上一靠,语气跟平时唠家常一个样。
“后山那边荠菜蒲公英都冒芽了,我琢磨着在食堂公告栏贴个通知,让大伙休息的时候去挖一点回来,但我怕有人分不清楚,挖错了吃坏肚子,你学医的,懂这些,能不能下午去后山那边带一些回来给大家认一认?”
林晚秋把手里的药瓶放下了。
“行,我去就行了。”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周明德拿搪瓷缸抿了口水。
“后山那段坡陡,万一脚底下打个滑,旁边连个拉你一把的人都没有,我让陈工跟你一块儿去,他下午手头没什么急事,也该出去走了,成天窝在屋里脸都发青了。”
话说完人就走了。
林晚秋站在医务室门口,手指把药瓶攥紧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周干事这是在干什么。
但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人家说的每一条都站的住脚,确实得有人教大家辨认野菜,确实一个人上山不安全。
她转身把药瓶放回药柜,把柜门关上了。
心跳快了两拍。
周明德从医务室出来,搪瓷缸端在胸口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没回后勤办公室,拐了个弯奔办公楼去了。
上了二楼,走廊走到头左拐第二间就是陈序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头没声儿。
周明德拿搪瓷缸底子磕了两下门框。
“谁?”
“我。”
陈序年从桌后面抬头,桌上摊着方培生的区熔记录本,他手里捏着笔,正往旁边空白处写批注。
“周干事,有事?”
周明德推门进来,没往椅子上坐,还是靠门边站着,搪瓷缸往嘴边送了一下又放下来,里头的水早就凉透了。
“下午有个事找你。”
“什么事?”
“后山荠菜冒芽了,我安排小林大夫下午去挖一些带回来,但她一个人上山我不踏实,那段坡陡,去年冬天还有个人摔了一跤把脚崴了,你下午有空没?跟她跑一趟。”
陈序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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