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81节
“本来想中午做荠菜汤的,来不及,晚上再弄。”她低头喝粥,有点可惜的样子。
两人吃了几口。食堂里人不多,大家闷头吃饭,没什么人说话。
林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脸色好多了。”
“是吗。”
“前两天脸发青,今天看着正常了。”她顿了一下,“估计是昨天在外头晒了会儿太阳。”
陈序年没接话,把窝头掰了一半泡进粥里。
“下午忙吗?”她问。
“方培生那边要拉晶。”
“拉什么晶?”
“锗单晶,做晶体管用的核心材料。”
林晚秋点了下头没再往下问了。具体的东西她从来不追问,这个分寸她一直把得很清楚。
“那你晚饭能赶上吗?”
陈序年想了想,拉晶从接种到脱体怎么也得七八个小时,下午两点开始的话,晚饭肯定来不及。
“悬。”
林晚秋嗯了一声,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了。
……
下午两点整,陈序年到方培生实验室的时候炉子已经预热好了。
他头天晚上翻了一遍笔记本,把锗单晶拉制的关键参数重新过了一遍,抄在纸上揣兜里。他相信方培生的能力,但这是第一根,第一根里头埋着往后所有的经验和教训,他得在场。
方培生在装锗锭,老张和小李站旁边候着。见陈序年进来,方培生抬了抬下巴打了个招呼没停手:“来了。”
“来看。”陈序年把凳子拖到观察窗旁边坐下,“你接触阶段准备用多少秒?”
“十秒。”
“短一点吧,八秒。”陈序年看着炉子的方向,“接触时间长了那一块温度往上跑,回熔量大了容易把籽晶格破坏掉。”
方培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本子上把数字改了。
第一根就卡在陈序年提过的那个位置。接触阶段很顺利,但拉了三个多小时颈部开始出毛病,晶体生长方向跑偏了,多晶的特征冒出来了。方培生停了机把废品取出来,在本子上写下原因撕下来贴到黑板上。
陈序年站他旁边看着黑板:“籽晶接触面那儿的温度还是高了。”
“我接触阶段已经降了三度了。”
“再往下压三度试。接触时间也再缩,六秒,籽晶蘸进去稳一下马上提。”
方培生笔顿了一下,记下了。
第二根接触阶段过了,颈部也走了一段顺利的路,但进入等径阶段之后温度开始飘,从937掉到935,又回到937.5,再掉。
老张盯着温度计报数,声音越来越紧,陈序年盯着观察窗发现直径已经控不住了。
“停。”方培生先开了口。
这根也废了。颈肩连接那儿鼓了个包出来,该有的锥形渐变没出来。
方培生把第二根放在第一根旁边,在本子上写了失效原因撕下来贴黑板。黑板上两张纸了,他站在黑板前面看了一会儿,没开口。
陈序年走过来,手指点了点温度波动超过正负1.5度那一行:“颈部阶段最容易翻车,生长速率对温度太敏感了。你让老张又记录又盯温度,他分心了。”
“那你说怎么办?”
“颈部阶段老张就干一件事,报温度,别的全交给小李记。”陈序年看着他,“提拉速度我来盯。”
方培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要一块儿守?”
“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方培生点了下头:“行,那今天先收了,明天早上六点开始,大家养精神。”
陈序年出实验室的时候快九点了。两根废品烧了整七个小时,时间倒不算特别长,但人的注意力满打满算绷了七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脚底下发飘。
走廊里的灯大半都灭了,就剩尽头一个应急灯泡发着黄光。院子里几盏路灯亮着,三月的风吹过来还带凉意,食堂早就关门了。
第94章 台阶上留的晚饭
他走到宿舍楼门口台阶上,脚差点踢到一个东西。
搪瓷缸扣着盖子搁在台阶边上靠墙那个位置,盖子底下压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他弯腰拿起来展开看:
“中午你说下午不一定有空,我就给你留了。要是不嫌凉就凑合吃吧。”
字不多,她那种略带圆润的笔迹,一笔一画写得规矩。
他揭开盖子看了看。荠菜汤里泡着半个窝头,窝头已经泡软了。汤早凉透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
陈序年端着搪瓷缸去了水房,炉子还有点余温,他加了两块碎煤进去等火旺了把缸搁上去热。水房里没人,水龙头时不时滴一滴水,啪嗒一声响在地上。
汤热了,他坐在水房门口的矮凳上喝。
荠菜叶子泡散了但味道还有,汤稍微咸了点。窝头吸饱了汤比干啃着吃强不少,一口热东西下肚,绷了七个小时的那股劲儿才真正卸下来。
吃完涮干净缸子,他抬头看了看水房墙上挂的钟,九点四十了。
明天六点得到实验室,五点半就要起,该回去睡了。
陈序年拿着涮干净的搪瓷缸往楼上走,到二楼走廊时往对面平房方向看了看。
三号房的窗户亮着,灯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落在窗台底下一小片地方,能隐隐看到里头有个人影在动。
他看了一会儿才回了房间。
……
第三根从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
方培生和老张五点多就到了。陈序年六点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缸热水,食堂还没开门他去水房借炉子热的。三个人一倒了一碗,没说话,喝完就干活。
加热,升温,937度稳住了。籽晶接触六秒,接触区温度提前降了六度。
“提。”提拉杆启动了。
颈部阶段开始的时候陈序年站到提拉旋钮旁边,手搭在上面,眼睛盯死观察窗里晶体的表面。老张报数声音稳而匀:
“937.0。”
“936.9。”
“937.1。”
“937.0。”
波动压住了,正负0.1度以内。
陈序年把提拉速度从0.8降到0.6,没解释,手直接动了。颈部段就得慢,给它时间就是给它稳定。方培生在旁边看见他调了旋钮没吭声,他明白这一步的道理。
颈部过了。直径开始扩大,进入等径阶段。
后面六个小时三个人轮换着喝水上厕所,但始终保证有两个人守在炉前。方培生盯晶体表面的光泽变化,陈序年管提拉速度,老张专职报温度。最忙的时候陈序年一只手在旋钮上另一只手在本子上记参数,两件事同时干,手不停眼不离观察窗。
第八个小时快结束的时候,晶体从熔体表面脱开了。
“脱了。”小李说。
谁也没动。都看着那根银白色的圆柱体挂在提拉杆末端,底部和熔体表面之间已经是一段干净的空气了。
关加热,降温。四十分钟后方培生打开炉盖把晶体取出来。
他拿放大镜先看了看表面,陈序年站旁边看他脸色。方培生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序年注意到他呼吸慢了一拍。方培生走到显微镜前面切了一小片样品,调焦看了得有一分钟才把显微镜推开。
他在本子上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成了。
老张和小李对视了一眼,小李嘴张了张没发出声来。方培生两手撑在操作台上,后背微微发抖。陈序年把本子拿过来看了一眼数据,又还给他。
“先歇吧,数据整理好了再说。今天就到这儿。”
傍晚方培生把位错密度的定量数据跑完了,记在本子上。他合上本子从实验室出来穿过院子,去敲陈序年的门。
“进来。”
方培生进去把本子翻开放在陈序年桌上:“位错密度达标了。”
陈序年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没说什么,拿铅笔在上面画了条确认线,然后站起来:“走,一块儿去找钱老。”
方培生愣了一下:“你也去?”
“东西是你做出来的,你去汇报。我陪着,后面的安排我也得在场听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陈序年敲了钱忠国的门。
“进来。”
方培生把本子放在钱忠国桌上:“钱老,成了,位错密度达标。”
钱忠国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好。”
他抬头看了方培生一眼,又转向陈序年:“后面怎么安排?”
“切片研磨这些团队里能解决,扩散工艺方培生已经有预案了,参数照着苏联那边的经验微调一下,封装去洁净室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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