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509节
墓墙很高,约摸五米,直接砌到了墓顶,非常长,至少也有十几二十米。
正中是一道假门,左右有壁画,保存的很完好,只有边角部分裸露着青砖。
镜头放大,看壁画剥落的地方:白灰下面抹着黄泥,黄泥中间有隔层,之下是青砖。
由此可知墓墙结构:青砖砌成,内裹两层黄泥,再裹白灰,然后做画。
图案很清晰,色彩也很鲜艳:红日高悬,绿草如毯,一匹健马扬蹄疾驰。
马上军将身披左��裘袍,头梳髡发(头顶和后面剃光,只留眉毛上面和耳侧,然成编成辫),上身半伏,引弓欲射。
周围还有扈从,但大都虚化处理,由此推断,这十有八九就是墓葬主人。
但李定安觉得有点怪:一是髡发。
辽太宗(阿保机之子)汉化之后,契丹人无论男女一律留发,所以这种发式只存在于阿保机时期或更早。
二是发辫上佩着金花。
这是早期的契丹贵族才有的佩饰,且只有遥辇氏九帐可汗才能佩带。
大致就是阿保机立国前,契丹的九个部落联盟,萧氏也是九帐之一,没有被辽太宗赐姓为萧之前,称之为拔里氏。
那时的账可汗就是剃髡发,戴金花。
如果以此推断,这座墓应该建在阿保机立国之前。
当然,也说不定是为了缅怀祖先而画成这样……
想了想,李定安又把镜头拉远了一点,顿然间,两匹大马闯入镜头!
不是壁画中那一只,而是石马,立在墓门两侧。看体型,完全是仿照真马大小雕刻而成。
镇墓兽很常见,从战国到民国都有,但大都是虎、狮、豹,或是神话中的异兽,用石马镇墓的,真就第一次见。
关键是马具太全,有鞍,有镫,有笼头,有垦驮(驮具),甚至是马嚼、衔镳(音biao,马嚼外部)、障泥(马鞍下部遮土的皮革)、胸带、��带等等等等。
感觉凡是马身上能佩带的,一样都没差。饰物还贼多,形状五花八门:有桃型,有如意形,有环,有圆,以及虎豹貔貅之类的兽形。
上面落满了灰,看不出具体材质,但能推断:放了一千年之久,没腐没朽,也没有一点锈迹,那就肯定不是木制或是铁,以及铜。
如果不是金和银,就只可能是玉……再粗略数数,两匹马身上至少有上百件饰物。
不用猜,妥妥的一级文物……
李定安再次调转摄像头角度:墓墙下有明器,器形很杂,有碗、有盏、有瓶、有壶也有罐,同样落满了灰。
嗯,这什么?
鸡冠壳,细劲瓶……好像还有辽三彩?
好家伙,又是一堆一级文物……
感慨了一下,李定安点着鼠标,镜头再次升高。再左右旋转,可以看出墓室很大:但地下只有葬品,而无棺椁。
远处有墓道,两壁均有壁画,但离的太远,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大致就只能看到这么多,乍一看,好像很正常,但李定安越看越觉的不协调:
一是髡发,二是金饰,三是左��裘袍,全部属于阿保机时期或更早。
但石马身上的佩饰,以及前室中的明器,都是辽太宗(耶律阿保机之子)汉化之后的产物。
特别是细颈瓶和鸡冠壶,这是辽朝吞并后晋,河北定窑的工匠将白瓷工艺与契丹文化相结合后创造的辽瓷,到辽太宗的孙子,也就是承天太后萧燕燕时期才成型。
两者之间差了上百年……
想了想,没什么头绪,李定安合上了电脑:
“这是前室,棺椁或尸骨应该在后室,可能还有中室……邢队,往东三米,错过墓墙钻孔,深度依然为九米,注意密封……”
“明白!”
随即,钻机又“突突突”的响了起来,大概半小时,窥镜再进下到墓室。
顿然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近四百个平方,竟然被塞的密不透风?
葬品有,也不少:瓶瓶瓶罐,石羊石虎、狻猊麒麟……但全摆在四个边。
再看中间,简直能亮瞎人眼:上百樽石人和石马,全是真人大小,关键的是:人马俱甲?
虽然已锈迹斑斑,但依旧能看出锻工之精美。
左朋笑的牙都呲出来了:秦氏皇陵才只是陶佣,这儿竟然是石刻的?
石刻的也就罢了,还披甲?
铁甲!
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早知道有这么稀奇的东西,还挖什么石桩……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又扎起了耳朵:
“老马,这墓葬很怪!”
“确实有点怪,感觉时空隔裂了一样?而且第一次见陪葬这么多铠甲的?”
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
这句是网上的顺口溜,但并非网友随口瞎编:从汉到清,私藏甲胄三副以上,一概以谋反论处。
也包括辽代。
何况是上百副,还是人马俱甲?
要说这不是为造反做准备,李定安打死都不信:李世民以一百甲士夺玄武门,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家……类似的例子不要太多。
把铠甲埋进墓里而伺机造反的,这也不是第一例:西汉名将周亚夫父子就干过。结果被人告发,周亚夫被汉武帝刘彻活生生的饿死……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而是墓室正中,也就是那一百甲士的中间:一座砖砌的高台,上面摆着一樽巨大的石椁。
“契丹土葬,从不用棺椁,包括皇帝……但这儿,却这么大一樽?太奇怪了……”
左朋更兴奋了:奇怪就对了……
第360章 木俑
辽人重视风水堪舆,倡导重殓厚葬,身份越高越讲究,越奢侈,墓室也就越大,陪葬也就越多。
这是受了汉人和唐人的影响,但也并非没有特点。
一是不留坟头,不立墓碑,后人不上坟,不扫墓,既便祭奠,也是在家中设牲牢、酒馔。
二是下葬一概不用棺椁,而是用尸床,也就是石砌或砖砌的高台。
如果是火葬,就会将装骨灰的陶罐、石盒、木桶等摆在尸床上,如果是土葬,则直接摆尸身。要是死者是贵族,还会在尸床上挂帐垂幔,有如睡在家里。
但在这里面,却摆着好大的一座棺椁:长近四米二三,宽有两米出头,高有一米六左右。
这么大的棺椁,李定安只见过一座:汉昏候刘贺墓。
而且两座椁几乎一模一样大:长十八尺(汉尺),宽九尺,高七尺。
墓室也是一样大:差不多四百个平方。
但刘贺好歹是汉天子(汉废帝),下葬时也是依帝制,那这儿呢?
马献明努力的回忆,“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葬在内蒙BLZQ)和辽太宗(葬在BLYQ)的墓才多大?”
李定安想了想:“辽太祖的墓室比较大,近三百平,太宗的要小很多,只有一百八十平。”
卫自立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何止是逾制,都逾到没边了?”
“根本不是逾不逾制的问题!”马献明指了指棺椁,“而是辽人贵族都不用棺!”
李定安想了想:“倒也不绝对:如果是火葬,如果装骨灰时用的是石盒,辽人也会称之为‘棺’,当然,很小,一米长,半米宽都算是大的……”
但这座呢?
一时没有头绪,李定安转了转摄像头。
嗯,这是什么,墓志铭?
靠近墓墙的位置,砖砌的底基,高有一米二三,上面嵌着一块一米见方的石碑。
正正方方的��顶形志盖,四个斜边刻有图案,同样落满了灰,依稀能看出都是动物的形状:有的是羽,有的是蹄,有的是爪。
应该是十二生肖。
志盖正中是阴刻的篆体汉字,同样落满了灰:故政……赠韩王……铭。
灰太厚,只能辩认出一半,但结合辽代官制和封爵制度,连起来应该是:故政事令赠韩王墓志铭。
马献明掰起了手指:“辽代韩王我知道,有北院大王耶律室鲁、有北府宰相萧惠、有枢密使令萧朴,还有太师张俭……其中就没有政事令这么小的官,更没有追赠?”
李定安很笃定:“有,承天太后萧绰(小名萧燕燕,史称萧太后)祖父胡没里,他生前任梅里(皇帝宿卫统领),政事令和韩王都是萧绰被册封为皇后之后追封……”
“那这么算的话,葬在二十多公里外的陈国驸马萧绍矩,是他的曾孙?”
李定安点头:“对!”
“他什么时候死的?”
“具体不太清楚,反正比阿保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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