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从刑侦专家开始 第411节
一场劫狱,又死伤了那么多人。
李述已经沿着楼梯,来到了白长军的尸体前。
后脑勺一个血洞,白墙上有血,浆子啊,死的不能再死。
杨少亭计春阳都在。
杨少亭叉腰沉默看着,手里还攥着白长军丢下来的那块佛公,上面染着白长军的血。
“唉,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好歹心里不用再惦记了。”
杨少亭仰头一声长叹,扭头走下了楼梯。
李述蹲下,近距离的看着白长军。
他歪倒在墙角,枪口还顶在嘴里,脸上还留着扣下扳机时的决绝。
这还是李述第一次,和白长军面对面。
一样的心情复杂。
或者说,李述也不知道现在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高兴,当然高兴,也该高兴。
正邪搏斗,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逃了那么久,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怎么能不高兴。
晋西云中煤矿的现场,李述去过,停尸间那一具具尸体不是假的。
那个时候,李述就在心里发誓,天南地北,得把这家伙抓到。
可回想这一路走来,又觉得……
李述拧着眉毛,心里说不上来。
不光是逃出安京之后,白长军又做下的一笔笔恶,死在他手上的一条条人命。
也莫名有一种仿佛没有止尽的无奈。
死了一个白长军,那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白长军在外面。
什么时候才能抓的完呢?
“想什么呢。”
见李述蹲着,久久不语,眉头舒展不开,计春阳出声询问。
李述起身,摇摇头说什么,又改口,挤出笑容道:“就是想着总算结束了。”
计春阳一愣,旋即点头:“没错,结束了。”
“走了。”
他一拉李述,招呼一声,事情还没结束呢。
李述跟上他,只不过在下楼的时候又驻足,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长军。
足足几秒,才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了计春阳。
事情的确没结束。
这么大一个现场,得进行勘验。
朝山市局的技术人员已经陆续进场。
李述叫住一人,让他给自己拿副手套。
目光扫过现场,李述已经明确了勘察方向,就是弹道。
谁开了枪,在哪个位置开的,打中了谁,又是哪一把枪打的。
死人说不出话来,活人的话也不可信,只有证据最可信。
眼见李述停下,计春阳忙回来,拉着李述要走,道:“行了,你也忙了这么久,人都死了,天也黑了,趁着机会回去休息休息,这边就让朝山这边的人弄。”
李述抽出胳膊,摇头道:“别,回去我也睡不着,干脆留在这儿,帮帮忙。”
有个枪弹专家在现场,会方便很多。
计春阳劝不动,只好作罢,一扭头,看见了刚进门,朝山市局刑侦技术大队的大队长冯兴军。
打了招呼,让冯兴军听李述的安排,这才离去。
八个人,活了四个,说是什么黑吃黑,他才不信呢。
李述这边刚跟冯兴军握手,又叫住到门口的计春阳,道:“计处长,我觉得可以先别审那几个家伙,等我们这边弄完,摸清现场情况,心里有底之后再审。”
杨平浩嚷嚷着跟自己没关系,这种鬼话,李述也不信。
计春阳竖了个大拇指,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李述,心下轻叹口气,快步离去。
“李专家,那咱们现在怎么弄?”冯兴军四十余岁了,头上稍微有些谢顶,早就听说李述的大名,很客气。
李述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冯队,你先安排人,去给那几个嫌疑人提取指纹,做硝烟反应。”
开没开过枪,硝烟反应可以说明问题。
哪怕现场发生了枪战,开了很多枪,硝烟弥漫,但被迫沾染的射击残留物,和主动开枪的残留物,是完全不一样的。
“还有,法医来了吧,尸体拍完照之后,先把子弹挖出来,做好记录,我要看枪弹。”
“我见院子里有个水池子,你安排人,给所有枪支编号,做枪弹测试,咱们现场比对,现场还原弹道。”
一个水池子,天然就可以做枪弹测试。
冯兴军点头记下,道:“还有标杆,我感觉不够,安排人他们回去拿了。”
李述正要说这个,又道:“还有枪上的指纹,开过枪的,统统都要提取,尤其是握柄,扳机,先提取再做枪弹测试,一步步来。”
像手枪,枪机,套筒按理说在上膛的时候,都会留下指纹。
只不过在开枪之后,高温高压的火药燃气会把指纹吹散,只有握柄,扳机上,才有可能留下完整的指纹。
提取难度本身也不大,交给冯兴军他们弄就行。
李述主要负责枪弹比对,用自己超强的视觉,不需要显微镜,直接现场确定,哪一枚子弹是哪一把枪打出来的。
就看射击之后的枪支温度,都可以立马确定,现场一共有1支AK,也就是白长军手里那支,还有两把手枪开过枪。
做了编号,就可以从每一支枪入手,确认开了哪几枪。
这个工作就是繁琐,又得细致,一点点来。
从天黑弄到天亮,天亮又搞到太阳升高,整个别墅客厅里,摆满了标杆,拉满了红线,才算是完成。
李述提前联系了计春阳他们,等人赶到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红线,微微吃惊,立刻询问情况。
李述也不迟疑,立刻介绍情况。
“一号死者,也就是许兆安,还有二号。”
李述指了指撞碎花瓶的那个死者,这人是跟着何振强一块儿过来的。
“最后就是三号。”
倒在沙发外面,脚边有一把AK。
“这三个人,都是死在白长军的那把AK手里。”
身上并没有其他枪伤,只有AK的子弹,同时也没有其他伤口,死亡原因很确定,就是白长军那把枪打死的。
“但是呢,值得注意的一点,一号和二号,手部,袖口等位置,并没有大量的射击残留物,只有正常飘落,沾染的极微量射击残留物。”
“尤其是二号,死的最远,几乎没有。”
“我记得他们的说辞是黑吃黑,那个魏占军,也就是给陈泽武家里送包,还嚷嚷着手里有人质的家伙,他后来不是喊,要跟白长军下辈子做兄弟嘛,那也就是说,他们俩是一伙儿的。”
“而白长军和陈泽武,又一块儿劫狱,把许兆安救了出来,理论上,他们仨该是一伙儿的。”
“同时呢,魏占军手上并没有大量射击残留物,说明他没开过枪。”
“现场的两支手枪,看了,被狠狠擦拭过,没提取到可用的指纹。”
“不过杨平浩,陈英虎俩人身上,有硝烟反应,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他们俩开枪,打伤了白长军。”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杨平浩嚷嚷着什么中间人,贩卖枪支,黑吃黑,完全站不住脚。
计春阳微微点头,想了想,冲李述招了招手,把李述叫到别墅外面。
“李述,其实不用看现场,我也知道,他们的话全是扯淡。”
“问题是,咱们还是要把案子办扎实,你信不信,咱们现在去审,到最后,杨平浩撑死了也就承认他们贩卖枪支。”
而贩卖枪支,是能够得上死刑,但也分主犯从犯。
像陈英虎,魏占军,这要是判个死缓,那可就太便宜了他们。
“这杨平浩呢,从香江那边的说法来看,应该就是许兆安的手下。”
“这许兆安手下不少的,应该不止这几个,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帮人主要在香江活动,内地这边不清楚有没有做过案子。”
“还有这个何振强。”
计春阳目光凝重了几分:“就像你说的,他没开枪,还搞成了人质,在香江的时候,他就已经脱了一次罪,这一回总不能还让他脱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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