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从刑侦专家开始 第498节

　　李述竖起四根手指。

　　刘耀清皱眉：“四百万？”

　　若是这个数字，部里挤一挤，想想办法，直接给李述解决了拉倒，省得跟测绘局拉扯。

　　李述摇头：“刘所，是千，四千万。”

　　“多少？”

　　刘耀清声音直接高了八个分度，一声惊呼，眼睛瞪的老大，急忙问道：“怎么要这么多，你算错了吧。”

　　四千万的项目，那无论如何，都不是部里能给解决的。

　　李述把各方面的研发，所需的设备，匆匆跟刘耀清解释了一下。

　　刘耀清听的一愣一愣的，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下，发现李述真没说错。

　　甚至于四千万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估计了。

　　“那没戏了，你要人家四分之一的经费，那就是一千万啊，你把孔东来卖了，他也挤不出这么多经费。”

　　刘耀清直摇头。

　　他想着跟人家张口要个一两百万，问题应该不大。

　　这倒好，上千了。

　　那一块儿也穷的，各种项目上马又下马，说白了还是没钱。

　　李述道：“所以我没指望他们掏钱啊，我真觉得DSP这个方案挺好的，他们用他们的，咱们卖咱们的，也很难泄露。”

　　刘耀清忙摆手，道：“别，你可别把话说死，你哪怕加了保护，理论上还是有泄露的可能。”

　　关键就看代价。

　　试想，以前需要派出不知道多少间谍，才能搞清楚的先进导弹的制导方案，现在花点儿钱，随便就能买，那样的后果，没人能够承受。

　　说到这儿，刘耀清咬牙道：“行了李述，这事儿你不要管了，我来解决，反正不会让咱们吃亏就是了，经费的话，我帮你争取，不就是四千万嘛，多大点儿事儿啊。”

　　他口气还不小。

　　李述点头，想说不光是四千万，最好还是等值的外汇，但看刘耀清愁眉苦脸的，只能作罢。

　　从办公室出来，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招儿，索性先不想，想到牛峰刚才来了，便直奔文检科。

　　牛峰果然还没走。

　　文检科的穆琛平主任也在，见李述过来，顺手也把牛峰拿来的合同，提货单等复印件递了过来，让李述看一看。

　　李述的笔迹鉴定，跟詹楚才学的。

　　穆琛平又是詹楚才的开山大弟子，所以李述跟他算是一个“宗门”的。

　　李述仔细看了一下。

　　签名叫刘志宝，有三个字，挺好。

　　而且书写特征挺明显的，特别是志下面的心，宝的宝盖头，还有跟下面玉的连笔。

　　乃至于刘的刀字旁，这些部首在书写上很容易形成特征鲜明的个人风格。

　　“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李述道。

　　詹楚才这样判断，市局的笔迹专家也是这么判断。

　　关键是量。

　　两份合同，一份来自晋西，以生产止咳药的名义，采购了500公斤麻黄素，时间是96年的10月3号，合同签订十天后，提走了所有麻黄素。

　　另外一份来自安海，生产复方感冒药的，订购了300公斤麻黄素，时间是96年7月18号，货物一次性提走。

　　那总额就是800公斤。

　　李述想了一下，道：“牛处，以工业级麻黄素为原料，实验室理论上，质量比可以达到百分之92，但实际操作，能达到六七十的利用率，就已经很高了。”

　　“他们还做了重结晶提纯，我估计啊，最终能有百分之六十的利用率，技术上就已经很厉害了，那800公斤，如果全部用于生产，能产出480公斤啊，这是个大案子啊。”

　　去年粤海那边，做为办相关案件最多的省份，全年查获也就一百多公斤。

　　牛峰深以为然点头，道：“所以这个案子张局很重视，我已经安排人，去两个厂家地址调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我们问了两个厂家，当时对接的销售科，从他们的描述来看，应该就是同一个人。然后他们持有当地盖章的批文，介绍信，药厂资质也都是全的。”

　　“他们也根据名片上的电话，联系了对面厂家，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付款很利索，所以就没有怀疑。”

　　等于说嫌疑人伪造了全部身份，甚至于还安排人接听电话，证实自己身份。

　　那千山万水的，人麻黄素厂家也不可能安排人专门去当地核实，见文件没问题，便签订合同，发货了。

　　李述问他有没有做模拟画像。

　　牛峰道：“做了，但隔了这么久，记的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嫌疑人可能伪装了，安海这个，说是偏分头，戴眼镜，还有一字胡，跟陕省那个，重要特征不太一样，只是身高体型，脸部的基本轮廓像。”

　　李述心下暗骂。

　　最讨厌这种有反侦察意识的罪犯，很难抓。

　　“这两家制药厂的身份，显然不是随意瞎编的，他们必然去过这两个地方，雁过留痕，肯定会有痕迹。”李述道。

　　牛峰点头，这是基本的。

　　还有俩人在蒙自当地活动，请销售科吃饭娱乐，开的车，种种情况，都是线索，可以调查。

　　拿到了确定的鉴定结果，牛峰当下要走。

　　要出门了，李述又叫住他，然后道：“牛处，你想啊，嫌疑人现在有了生产技术，还能生产出高纯度的。然后也有办法搞定原料来源，那你应该知道，这种人呢，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指望他们小心谨慎，收手是不可能的。”

　　有生产一公斤的本事，他们就有胆子生产一百公斤。

　　牛峰脸色微变：“李主任，你的意思是，他们购买的原料不止这八百公斤？”

　　李述点头，道：“上次咱们聊过之后，我又查了相关资料，包主任所说的数据是有偏差的。”

　　上一次，包亚宁说国内年产三四百吨，然后百分之七八十出口。

　　这个数据有错，是前几年的数据。

　　麻黄碱用于制药，需求量很大，又能出口，直接挣外汇。

　　所以主要产区那边，很多县市为了经济效益，紧急上马了一批项目，就去年的数字，全年产量已经接近八百吨，翻了一倍。

　　李述更正了数据，继续道：“虽说大部分都出口了，但国内医药厂越来越多，用量也在激增，可能有接近一半儿的量都留在了国内。”

　　“然后大型医药厂，一年的用量可能上吨，而小厂的话，会少很多，可能也就几百公斤。”

　　“规定上来说，麻黄素是管制的，你采购了多少，生产了多少药，这都要上报药监局，进行核销的。”

　　“实际工作中什么样，咱不知道。但是你想啊，一个药厂一年生产的药物是根据资金，库存，是有周期性的，而保存麻黄素也挺麻烦的，所以他们签一年的采购合同，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提走，往往会分批提走。”

　　就不说保存条件，光存放这么多管制材料，万一意外丢失了，也是个麻烦事儿。

　　那自然不可能一次性提走全年的量，分开提货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咱们发现的这两份合同，都是一次性把货全部提走，那这就是一个鲜明的特征啊。”

　　嫌疑人却不一样，伪造信息，接触的越多，越容易暴露，那自然是一次性把货提走，一锤子买卖。

　　牛峰瞬间反应过来，急忙道：“李主任，我懂了，那接下来我们就优先筛选这种一次性提货的记录。”

　　麻黄素在国内好几个产地。

　　过年期间，牛峰是根据包亚宁介绍的情况，安排人去了蒙自这个主产区。

　　仅仅调查了这边，而且还没调查完，接下来还要继续查，那李述这个想法，就提供了一种筛选思路。

　　李述点头，继续道：“还有一点，这伙人不可能伪造知名大型医药厂的资料，那就不可能一次性买太多，买多了人家也不卖，会觉得你有问题。”

　　“那为了获得更多原料，只能拆开，变换多种身份去购买，一次只买小厂几百公斤的量，积少成多。”

　　“而我觉得，既然这种方法可行，那他们就可能伪造更多身份，甚至于安排不同的人去购买。”

　　“生产麻黄素的厂家有限，那他们若是只安排一个人，露馅儿的风险也会变大，最好的选择就是安排多个人。”

　　“要签合同，要提货，那么同一个人，借助不同的身份，虽然会留下不同的签名，但笔迹特征却是一样的，这就像赵进财那个案子。”

　　李述提到了赵进财的案子。

　　他们也是一个几十人的团伙，为了火化尸体，安排不同的人，持有不同的身份信息，在不同地点的火葬场进行火化。

　　而李述最后就是靠着签名，从大量的台账中，找到了相同特征的签名。

　　赵进财这个案子，牛峰当然知道。

　　系统内通报的超级大案，他也知道是李述帮着侦破的。

　　他已经彻底懂了李述的意思，是要从笔迹入手，寻找有问题的合同，当下道：“那我想办法，把这些厂家近两年的台账都弄过来。”

　　说完，又皱起了眉头。

　　要照李述这意思，岂不是说嫌疑人购买的量并不只是这八百公斤。

　　可仔细想想也正常。

　　这是掉头的生意，既然掌握了生产技术，有搞来原料的方法，那必然是抓紧时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口气把十辈子的钱全给挣了。

　　这种生意，就不可能细水长流。

　　李述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