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268节
他走过去，在玛格丽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拉入怀里：“亲爱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玛格丽特靠在卢克宽阔的肩膀上，沉默了很久。
“卢克，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一段很不好的过去。
她苦笑了一声：“因为我是惠特克家族这一代最聪明的孩子，从我记事起爷爷就把我当男孩养。我没有洋娃娃，只有沙盘和军事条例。”
“从小，我就见惯了华盛顿和五角大楼里最肮脏黑暗的政治交易。我完全不期待一个美好的家庭。我知道我的爷爷在外面有几个秘密情人。”
“但我认了，这就是权力和政治带来的副作用，家庭和感情在华盛顿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附属品。”
看着平时坚强如铁的玛格丽特，此刻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越说越多愁善感。
卢克就算再蠢也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多愁善感，除了酒就只有孕酮激增了。
孕酮在孕早期会呈几十倍地暴增，它对大脑有类似镇静剂的作用，但当它浓度过高时反而会导致孕妇感到疲惫，情绪低落，脆弱易哭。
卢克深吸了一口气，按住玛格丽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亲爱的…我们要有一个孩子了，是吗？”
玛格丽特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有些湿润的眼睛直视着卢克。
她本以为在这个自私且野心勃勃的男人眼里，自己会看到嫌弃指责，甚至是那种麻烦来了的厌恶情绪。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卢克的眼里，只有震惊，以及震惊过后那掩饰不住的狂喜。
“三个月了。”玛格丽特闭上眼睛，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我本来想偷偷把它做掉。但……母爱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
“这三个月里，它每一天都在改变我的想法。我现在真的很乱，卢克。”
玛格丽特紧紧抓着卢克的手臂，“理性和感性，母爱和政治野心，它们每天都像天使与恶魔一样缠绕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理性告诉我，我未来这三年，正是冲击中校和军方更高职位的关键时期！如果因为生孩子耽误了两年，五角大楼的变数太大了！”
“马上又是大选换届，我爷爷马上面临退休，惠特克家族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候，我不能停下！”
“但是……”玛格丽特这个坚强的女人，此刻竟有些泣不成声，这是卢克第一次见到她哭。他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门阀长女竟然也会哭！
“感性又在折磨我，每天都有一个声音问我，我有什么权力阻止它来到这个世界？”
“我明明完全有能力让它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感受它从一个婴儿一点点长大，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
听着玛格丽特的崩溃和倾诉，卢克已经从开始的震惊中缓过劲来。
他两世为人，但他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要当父亲了。
这对于一个灵魂深处依然保留着汉人的卢克来说，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责任与震撼。
卢克看着玛格丽特，双手捧起她挂满泪痕的脸，眼神郑重：“亲爱的，你有想好我们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吗？”
“我……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这个孩子。”玛格丽特的声音有些发虚，“它可能会是你，也是我，在未来晋升路上的最大累赘。”
“累赘？别这么想，亲爱的。他是我们的礼物才对！亲爱的，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感受到卢克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玛格丽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了。她靠在卢克怀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是家族那边……”玛格丽特依然有些担忧。
卢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心与杀气，“你完全不要担心惠特克家族的问题。相信我，有我在。”
“我一定会保住惠特克家族！你爷爷不是还有一年才退休吗？相信我，我一定会在未来把他推道上将的位置！我向你保证！”
虽然玛格丽特的理性在告诉她，要在这个风口浪尖把一个即将退休的老中将推上四星上将的宝座，难度简直比登天还大。
但在此刻，那一丝感性却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她更觉得自己当年在西点军校的眼光没错，她选对了最完美的投资对象和伴侣。
卢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耳朵贴在玛格丽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屏住呼吸，试图听到点什么。
玛格丽特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还太小了，才三个月，什么都听不到的。”
“有去医院做过系统检查吗？”卢克抬起头问。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没有。去医院会留下记录的。我只用验孕棒测试了。”
卢克立刻站起身，大脑飞速运转：“走！我们现在去纽约！”
……
当天深夜。
两人低调地登上了从华盛顿里根机场直飞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午夜航班。
凌晨三点，纽约肯尼迪机场。
一辆低调的黑色防弹GMC萨博班停在航站楼偏僻的VIP出口。驾驶座上的车窗摇下，露出了雷神公司CEO理查德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们回来的真是时候。”理查德语气中带着商人的的熟稔，“我刚从国会游说回来，在纽约只待一晚，早一天晚一天，我都不在这个州。”
卢克一边护着玛格丽特上车，一边说道：“知道你辛苦了，理查德。你安排的地方干净吗？”
“绝对干净。那是我赞助的一个黑诊所，不联网，不留底单，专门给那些不方便露面的政客处理私事。”
理查德一脚油门，车子消失在纽约的夜色中。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布鲁克林区一处普通的红砖民房前。
但地下室里却别有洞天。这里不仅有最先进的无菌手术室，还有一系列连正规大医院都要排队才能用上的高端医疗设备。
给玛格丽特做检查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戴着口罩的越南裔女医生。
她引导玛格丽特躺在一台最新的西门子Acuson Sequoia 512高端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前。
这是台在1998年堪称超声机皇的设备，拥有清晰的高频成像技术，甚至能敏锐地捕捉到胎儿早期微弱的血流信号。
探头在涂满耦合剂的腹部缓缓移动。
越南裔女医生看着屏幕上的黑白影像，眼神微微一亮，随后转过头对着他们说道：“恭喜你们。”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微小阴影轮廓，“是双胞胎。两个孕囊发育得非常健康。”
双胞胎！！！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直接把卢克劈得愣在了原地。随后，一股狂野的狂喜直冲脑门。
玛格丽特更是激动得鼻头一酸，她死死抓着卢克的手，政客的冷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的感性。
“医生……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玛格丽特声音发颤地问道。
越南裔医生笑了笑，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夫人，您现在才刚刚十二周出头。胎儿的生殖器官要在十四到十六周之后才会清晰可见。”
“虽然超声设备的清晰度有了很大提升，但要准确判断双胞胎的性别，在这个周数还为时过早。”
医生给出了建议：“不过，另外一种方式是进行羊膜腔穿刺，抽取羊水进行染色体核型分析。那个不仅能查出男女，还能排查遗传病。”
“但这是一项有创检查，有极低的流产风险。你们是双胞胎，风险会翻倍。我不建议现在做。你们的宝宝非常健康。”
“你们再等两个月，胎儿五个月的时候再来做一次B超，那时候我保证能让你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小模样。”
“好！听你的！就等几个月！”卢克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硬塞进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当红包。
......
从黑市诊所折腾完出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冬日的纽约笼罩在未褪的夜色中，距离圣诞节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间了。
理查德开车，将两人送回了玛格丽特在纽约州哈德逊河畔，距离西点军校不远的一处高级私人公寓。
回到温暖的公寓里，一番洗漱，两人相拥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窗外是静静流淌的哈德逊河，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玛格丽特将头靠在卢克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性的一面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真不敢想象……”玛格丽特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幻的温柔。
“几个月前我们还在为各自的前途互相算计，而现在上帝竟然给了我们如此完美的圣诞礼物。而且还是两个。”
“这是我们应得的。”卢克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语气极其坚定。
“亲爱的，你放心。等圣诞节一过我会立刻和安娜去办好埃琳娜的领养手续。然后我会加速处理好这段名义上的政治婚姻。”
“我保证，一定会在我们的宝宝出生前，和她解除婚姻关系，然后和你结婚。”
听到这番话，玛格丽特却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
第216章 信心满满破局圣诞修罗场，但...
“不行，卢克。”玛格丽特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静与理智，“我之前就说过，我不在乎那一张纸。”
“安娜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她即将上任幕僚长，万斯和那些西装派正拿着放大镜盯着她。”
“如果在收养手续刚办完不久，甚至没熬过审查期就突然离婚，仍然会有极大的法律风险。”
“一旦被查出假结婚掩护私生女，再顺藤摸瓜查到了安娜的前组长，那汉密尔顿家族会遭到毁灭性的政治打击。”
“亲爱的！”卢克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个时候就别去想安娜的前途和家族的政治利益了！多想想你自己！你是个即将做母亲的女人了。”
卢克指出了摆在眼前的现实死局：“如果你以单身现役军官的身份未婚先孕，被美国陆军CID（刑事调查司令部）发现，后果是什么？”
“美军内部虽然对军官的私生活有一定的宽容度，但未婚先孕，特别是发生在高级女军官身上，是极其敏感的事件。”
“他们一定会启动内部调查！不仅会调查孩子的父亲是谁，以确保你没有违反《统一军事司法法典》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规定。”
卢克越说越觉得隐形风险极大：“如果不说出孩子的父亲是我，你会有无数的琐碎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