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632节
“卡文迪许上校,请问您昨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五角大楼?据我所知,绿色贝雷帽昨天就已经完成了各种审核。”
“上校,有传言说您对拉姆斯菲尔德国防部长的战略有异议,请问这是真的吗?”
“卡文迪许上校,听说您昨天从基地出来后直接消失了24小时请问您去哪里了?梅芙��肯尼迪女士在911中不幸丧生过去两个月,你现在是否已经从失去新婚妻子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记者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充满陷阱的问题。如果卢克说自己走出来了,媒体会痛批他冷血无情。如果他说还在悲伤,媒体又会追问他伤心之后打算做什么。
卢克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辩解,更没有政客惯用的虚伪笑容。
他冷冷扫过那个提问的记者,仅仅一个眼神对视,那个原本言辞犀利的记者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卢克就这样没有说一个字,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将那个挺拔孤独的背影留给了所有的镜头。
“让开,请后退!”几名身材魁梧的特勤局特工立刻上前,用身体切开一条通道,将那些试图追问的记者挡在警戒线外。
....
此时此刻,地球的另一端,阿富汗东部南格哈尔省。
海拔超过4200米的白山山脉深处,一场注定改变历史轨迹的秘密行动正逐渐落下帷幕。
托拉博拉在普什图语中意为黑洞的意思。这里不是天然的小泥洞,是80年代中情局亲自出资协助圣战者抵抗苏联时修建的重型地下工事群。
洞穴内深达山体内部数十米至上百米,内部用钢梁和水泥进行加固,拥有通风井、发电机房、武器弹药库和独立的水源。山顶就算挨了2000磅钻地弹,地下深处的人也不会伤到分毫。
就在山脉的背后,直接连接着阿富汗与巴基斯坦未划界的杜兰线。翻过海拔4千米的茨卡奥隘口,就是巴基斯坦的联邦直辖部落区。
托拉博拉的主峰上,美军的轰炸刚刚停止。
达尔顿少校带着40名三角洲特种兵,踩着满地的弹坑和断肢残臂,终于攻入了洞穴指挥所。
现场极其惨烈,上百具殿后的外籍死士几乎死无全尸,只留下了满地扭曲的变形枪械。
但达尔顿少校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扭曲枪械,看着洞穴深处,脸色铁青。
指挥所的桌子上有着几盒治疗哮喘和肾脏疾病的西药包装,这是本拉登随身携带的救命药,此刻却代表着本拉登,正嘲笑着这支美利坚特种部队。
时间倒回到几天前。
当时达尔顿的三角洲部队和英国SBS突击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这个洞穴不到2千米的碎石山梁上,中情局的无线电已经锁定了本拉登的手持对讲机。
就在美军准备呼叫B52轰炸机将这座山头夷为平地时,基地组织抛出了假投降的诱饵。
他们通过无线电向驻扎在山下的阿富汗军阀哈兹拉特阿里提出请求。
“正值斋月,我们愿意集体交出武器,向阿富汗兄弟投降,但需要停火24小时来组织人员下山。”
为了避免美军的大规模地面伤亡,五角大楼和中情局没有派出第10山地师封锁后山,而是花了百万美元现金,雇佣了哈兹拉特��阿里和哈吉��扎曼两个当地军阀的民兵负责外围封锁。
这俩军阀拿了美国的钱,但他们更在乎部族的利益和拉登手里可能开出的更高价码。
这两个被中情局收买的阿富汗军阀竟然单方面宣布全线停火!
就在这长达一天的停火期里,正是本拉登用来布置逃亡的最后窗口期。
他展现出了一个充满军事素养的领袖特质,留下了大约800名狂热的外籍死士。他下达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死命令,用这些狂热信徒的肉体去充当吸引美军航弹的活靶子,制造出首领还在山洞里死战的假象。
而拉登自己则带着二把手扎瓦希里、两个儿子以及挑选出来的贴身死士保镖,在傍晚悄悄离开了核心阵地。
天时地利也在帮本拉登。
当夜,白山山脉降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暴风雪。零下20度的极寒和漫天的大雪,不仅冻坏了美军无人机上的红外侦察设备,更将地面的美军和阿富汗民兵视线完全阻隔在山谷里。
拉登还花重金雇佣了当地世世代代在边境走私的古加尔游牧民。这些向导带着他们没有走常规的山口,而是走了一条在苏联时期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悬崖小道。
他们骑着阿富汗山地矮马和骡子,硬是咬着牙在暴风雪中前行了14个小时。
最终,这支疲惫不堪、冻伤大半的队伍终于翻过海拔4千米的茨卡奥隘口。
当达尔顿少校在13日中午强行呼叫空中火力洗地并攻入洞穴时,拉登已经踏入了巴基斯坦的联邦直辖部落区。
“长官,要呼叫直升机越境追击吗?”一名三角洲队员走上前低声问道。
“追?往哪追?那里是巴基斯坦的领土,是主权国家,没有白宫和国会的授权,任何美军越境开火都是引发全面战争的入侵行为!”
“我们不仅被本拉登这个乡巴佬耍了,还被华盛顿那些坐在空调房里不肯派正规军封锁后山的政客给坑死了!”
....
视线回到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空气沉闷的都能滴出水来。
小布什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背后,盯着窗外的草坪。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中央司令部传来的战情简报。
“确定丢了吗?”小布什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确定了。”拉姆斯菲尔德将简报扔在茶几上。
“达尔顿的三角洲部队攻占洞穴后,里面有几百具外籍雇佣兵的尸体,还有拉登治疗肾病的药盒。但他本人已经翻过茨卡奥隘口逃进巴基斯坦了。”
砰!
小布什一拳砸在窗框上,转过身,双眼充满怒气地吼道!
“唐纳德,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三天前,就他妈在三天前,CIA已经锁定了他的信号,我亲耳听到他还在对讲机里咳嗽,你信誓旦旦推崇的美国的三角洲特种兵,距离他只有不到2千米!天上B52轰炸机24小时待命,为什么他还能跑了?告诉我!”
拉姆斯菲尔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懊悔地辩解道:“总统先生,拉登身边聚集了1000多名精锐的零五旅死士,而我们在一线的地面突击力量只有40名三角洲,十几个英国SBS以及少数CIA特工。”
“借口!都特么的是借口!”小布什继续吼道,“你们不是用B52投下了15000磅的滚木燃料空气炸弹吗?地表都被夷平了,为什么不派陆军第10山地师封锁后山?为什么要把外围的封锁交给那些靠不住的阿富汗军阀?!”
“总统先生,您忘了我们最初的战略吗?军事转型,轻资产介入。如果我们在冬季将几千名常规步兵投入海拔4000米的雪山,后勤不仅得不到保障,还可能造成大量的美军伤亡,这在国会是没法交代的,我们只能依靠中情局花几百万美金收买那两个阿富汗军阀。”
“但那两个拿了我们钱的混蛋干了什么?他们居然接受了塔利班因为斋月的假投降,单方面宣布停火24小时。不仅如此,他们甚至端着枪反包围了我们的三角洲特种兵,威胁不许开火!”
拉姆斯菲尔德的语气也越来越愤怒:“就在那24小时停火期里,一场该死的暴风雪瘫痪了无人机红外侦察,拉登留下了800多名死士当靶子,自己带着核心人员逃过了边境线!”
小布什颓然地跌坐在坚毅桌后的椅子上。
这场本该在两个月内击毙罪魁祸首而完美收官的反恐战争,因为过度依赖军阀而出现了最大的漏洞!本拉登只要不死,反恐战争就永远没有尽头!
小布什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拉姆斯菲尔德,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两个杂碎呢?哈兹拉特阿里和哈吉扎曼,既然他们拿了美国的钱,却背叛了美国,放走了世界上最危险的恐怖分子....”
“唐纳德,立刻通知达尔顿,让三角洲和CIA的无人机锁定这两个混蛋,把他们的帐篷连他们手下的民兵给我炸成灰烬!”
面对总统的怒火,这位平日里作风强硬,动则让四星上将下不来台的国防部长,此刻却出奇的沉默了。他没有立即执行命令,而是避开了小布什的目光。
“总统先生,我们现在还不能动他们。”
“为什么不能动?!”小布什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唐纳德,是你疯了,还是美国变弱了?这两个乡巴佬刚刚把美国的尊严踩在脚下,把美国耍得团团转。你现在告诉我不能动他们,难道我要像个被骗了钱的白痴一样,微笑着给他们发奖章吗?”
“总统先生,请您冷静。”拉姆斯菲尔德也提高了音量,站起身看着小布什,“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亲手把那两个杂碎炸成碎片!”
“但是总统先生,我们需要考虑杀了他们的政治后果。如果达尔顿的三角洲特种部队今天击毙了阿里和扎曼,明天全世界的媒体头条会写什么?”
“他们不会赞美美军的复仇,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挖出这件事情背后的全部真相!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美国打这场反恐战争的大胜,竟然没有杀死幕后的罪魁祸首。”
拉姆斯菲尔德吸了一口气,直接挑开了那种最现实的政治利害。
“总统先生,别忘了,明年就是2002年中期选举了。现在因为阿富汗的大捷,您在全美的民调支持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90%,这是共和党几十年来最辉煌的时刻!”
“只要维持住这个势头,明年11月的中期选举,我们不仅能彻底坐稳众议院,甚至极有可能把参议院的控制权从民主党的手里重新夺回来!”
“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纽约时报和国会山的民主党人抓到了把柄...恐怕他们会在参议院立刻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天天召集电视听证会,质问五角大楼为什么放走杀死3000美国人的真凶!到时候共和党在中期选举里的优势会被翻盘的彻底!”
“这是家丑,绝对不能外扬的惊天家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本拉登还活着这件事进行冷处理。从今天开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本拉登已经极大概率被埋死在几百米的塌方地下。”
“然后时刻把焦点转移到阿富汗全面解放,卡尔扎伊新政权建立的消息上去。公众是健忘的,只要新闻里天天放着美军士兵回国和家人拥抱的感人画面,选民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冲淡。”
小布什虽然被气得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也知道拉姆斯菲尔德刚刚说的是对的,明年中期选举的席位与选票,远比两个阿富汗人头更重要!
但这口恶气对于一个刚登上帝国顶峰的牛仔总统来说,实在太难咽下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白宫办公厅主任安德鲁卡德推开门,神色恭敬地汇报道:“总统先生,卡文迪许上校到了。”
小布什深吸了一口气,手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换上了属于帝国统帅的威严与从容。
“让他进来。”
....
卢克很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拉姆斯菲尔德部长。”卢克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小布什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卢克的肩膀:“欢迎回来,卢克。你在阿富汗干得很漂亮,全美国现在都在讨论,仅仅用了两个多月就推翻了塔利班政权,你可是美国的大英雄啊。”
“总统先生过奖了,那是整个特种部队和五角大楼战略指导的功劳。”卢克不卑不亢地回答。
小布什亲自为卢克倒了一杯咖啡,看似随意地问道:“卢克,阿富汗的局势已经稳定,卡尔扎伊也坐稳位置,你对接下来的任务有什么打算吗?”
卢克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然后开始打起了太极:“总统先生,一切听从您和国防部的安排,国家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小布什和拉姆斯菲尔德交换了一下眼神。
“卢克确实有一项非常关键的任务。我本打算直接派你去,不过考虑到这项任务的特殊性,我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到你的手里。”小布什靠在椅背上,语气严肃地说道。
接着小布什将本拉登在托拉博拉山脉通过假投降骗局逃脱,以及他们无法对阿富汗军阀进行报复,更无法去巴基斯坦调查的事情向卢克讲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本拉登跑了,但我们绝对不能在全美人民面前承认这是一场失败。我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向媒体、向世界证明,美国在阿富汗取得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
卢克早早就抓到了小布什话里的意图,他装作若有所思地说道:“总统先生,对于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我有一些应对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