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656节
那是只对四星上将以及受邀的特别外宾开放的区域，由全军顶尖的现役士官大厨提供的私宴服务，甚至连餐具上都烙着属于四星上将的专属金星印。
一个中校要是能在那里坐上一回，哪怕只是在旁边添水侍奉，传出去都够在五角大楼吹上一阵子了！新关上将的小范围私宴邀请，那是只有真正陆军嫡系才有资格踏足的门槛！
卢克继续说道：“五点半下班前，你来E环208办公室，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赴宴。”
麦康维尔在电话那头腾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站得笔直，脸色因为兴奋而涨红：“长官！我何德何能...这种规格的私宴...我....”
“都是陆军自己人，别这么见外。”卢克淡淡说道。
“你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我请你吃一顿晚餐，这合情合理。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五点半，我在办公室等你。”
“是，卡文迪许上校！我一定准时到！十分感谢您的提携！”
挂断电话，远在J1办公室里的麦康维尔站在原地，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被天上掉下来大馅饼砸中的眩晕感中。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卡文迪许上校，平易近人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有小道消息都在传他背景通天，行事霸道。可自己明明只是在权限范围内帮他办了一次顺水推舟的常规人事调配，对方居然转手就送了自己一张通往陆军最高掌权人晚宴的门票！
麦康维尔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蹉跎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他整了整自己的军装，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知道卡文迪许上校在五角大楼有任何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哪怕是违规擦边，他也要拼死效犬马之劳！
而在E环208内，卢克缓缓将听筒扣回座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这位未来陆军参谋长心里一定觉得自己平易近人吧？
别逗你卢哥笑了！华盛顿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游戏里，如果不是知道这小子20年后会坐上新关上将那个位置，卢克才懒得浪费这个宝贵的名额，带一个毫无背景的中校去参谋长私宴上蹭饭。
现在在他中校时期，卢克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机遇，无异于是在养死士啊。
......
下午5:20，距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E环208号办公室大门便被敲响。
卢克拉开门，门外正是麦康维尔，他今年40多岁，身材精瘦挺拔，面容方正，鼻梁高耸，两鬓已经泛着微白。
深绿色的陆军常服，熨烫的没有半点褶皱，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站的笔直如松，眼底带着紧张与亢奋。
“长官，麦康维尔前来报到！”
“先进来坐，学长，离饭点还有几分钟。”
卢克侧身让他进屋，伸手从茶几上倒了一杯咖啡递过去，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麦康维尔双手接过咖啡，只敢坐沙发的前半部分，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卢克打量着他，确定了他就是未来的那个人，然后看似随意地挑起一个话题。
“詹姆斯，待会就要坐到新关长官对面了。你整天在联合参谋部看各大军中的动向，你觉得参谋长阁下眼下最大的心病是什么？”
麦康维尔沉吟了两秒后才谨慎答道：“我猜应该是五角大楼文官集团的步步紧逼。”
“国防部长铁了心要推行轻型化军事转型，之前还有空军一起扛压力，但阿富汗战争之后，空军的压力减小了许多，现在只有新关参谋长一个人顶着国防部削减陆军建制的压力。”
“中校，你看得很准，但这只是表象。想要抵御文官集团的屠刀，光在国会听证会上争辩是没用的。”
“一颗鸡蛋从外部打开是食物，而从内部打开则是新生！”
“詹姆斯，你主管人员调配，应该比我更清楚，陆军现行的这套冷战人事编制体系有多么臃肿脱节。”
麦康维尔瞳孔一缩，没有惊慌，但眼中的触动出卖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没有想到，卡文迪许上校能说出这么有哲学的话！
而且还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心中所想，陆军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编制臃肿！
卢克目光指示他，点拨道：“外部的战争形态已经变了，可陆军的机构还在按30年前的规矩排排坐。”
“如果你能发挥你的专业长处，在餐桌上帮新关上将找出医治这块心病的良药...你的军旅前途，绝不会蜗居一个中校办公室。”
麦康维尔呼吸一滞，随后慌乱地摆了摆手，苦笑道：“长官，您太抬举我了。”
“我只是个在J1负责调配人员的中校，连上校的门槛都没摸到...陆军那么多人才都没有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法，我哪有什么改变将军心病的良药....”
“不要妄自菲薄啊，詹姆斯。”卢克打断了他的谦虚。
“我今天邀请你一起去吃这顿晚餐，绝不仅仅是因为你下午帮我处理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而是你在几句话替我拆解调令卡点的问题时，我看到了你对全陆军人事编制军规漏洞的烂熟于心。”
卢克眼神里适当表演出一股期许神色：“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相信你在J1这么多年，一定对陆军的编制有很深的独到见解。”
“待会在新关长官面前大胆的提，不论想法有多激进，找机会说出来，天塌不下来，因为我坐在你旁边。”
这番话一下就戳中了麦康维尔心中，那被官僚体制压制多年的自卑与顾虑，他在机关默默无闻蹉跎多年，即使心中有很深的抱负，也无力施展。
而现在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却已展现出无双将帅气度的上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
“长官，我明白了！”麦康维尔放下咖啡，霍然起身，声音坚定，“我绝不会辜负您的引荐！”
......
两人并肩走出E环208，沿着E环走廊向西侧走廊走去，越往里走，来来往往的人越少。
很快，普通地毯开始变成了吸音极好的红丝绒地毯，墙壁四周安装了密集的红外线防窃听装置。
拐过一道弯，前方的通道赫然被一道防爆电动门阻隔。
大门两侧，笔直肃立着两名陆军宪兵，胸前斜挎着白色的战术枪带，腰间别着M9军用手枪，佩戴着代表美国最古老荣誉卫队，第三步兵团的特种臂章。
两名宪兵目光如鹰，锁定了走过来的两人肩头的军衔。
“长官，请止步！”
距离大门还有10步远，左侧的宪兵士官长上前半步，右臂平举。
“此处为陆军参谋长执行行程禁区，未经特许授权，非将官严禁入内！”
那股天然的美军卫戍部队的压迫感，让落后半步的麦康维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卢克面色如常，神情自若的停下脚步，开口道：“我们受新关参谋长私人邀请前来赴宴。”
“我是参联会J5顾问，卢克��卡文迪许上校，这位是麦康维尔中校，辛苦进去向参谋长阁下的侍从官通报一声。”
宪兵的专业水准不至于让他认不出来，现在五角大楼传得沸沸扬扬的卡文迪许，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走正常的流程罢了。
他走进门内通报，不到30秒就重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挂着中校军衔，佩戴陆军参谋长专属黄金饰绪的副官，快步走到卢克面前，啪的敬个礼。
“卡文迪许上校，参谋长阁下在里面已经等候多时了，两位请随我来。”
“辛苦。”卢克微微颔首。
穿过一道装饰着历任陆军统帅画像的玄关，最终抵达了一处双开的古朴胡桃木大门面前。
陆军参谋长四星行政小餐厅的真实面貌，在卢克面前呈现了出来。
没有寻常食堂的那种喧嚣，只有一种深沉厚重的历史质感，四周墙壁由胡桃木实木包裹，挂着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等五星上将的巨幅油画。头顶的水晶吊灯下，错落摆放着四张宽大的圆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两名身穿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现役侍从，正垂首肃立在餐具柜旁。
临窗的主桌旁，只穿着一件浅绿色衬衫的新关上将正坐在那里翻阅着当天的《陆军时报》。
听到脚步声，新关上将抬起头，看着卢克身旁跟着的麦康维尔时，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
这就是一个出色将领的政治修养，他没有当场发问，而是露出了长辈般的微笑。
“卢克，你来了，坐。今天后厨刚从缅因州空运来了一批新鲜海产，难得五角大楼的伙食能让人提起胃口。”
卢克走上前敬了个礼，身后的麦康维尔也跟着敬了个礼。
然后卢克转身自然的引荐道：“长官，这位是西点81届的詹姆斯��麦康维尔中校，目前在联合参谋部J-1任职。今天我那两份跨军种调令，多亏了麦康维尔中校熟悉条令，最短时间内帮我把程序上的麻烦扫清。”
“我知道您一向看重踏实做事的西点校友，就擅自做主带他过来蹭一顿参谋长的晚餐，希望您别怪我破坏规矩。”
三言两语，既把麦康维尔的办事能力和西点校友的身价抬了出来，又把自己带人赴宴的举动包装成了提携小友，为陆军发掘实干人才的坦荡之举。
新关看了卢克一眼，心中暗自赞许。卢克的手段还是那么老练，带一个西点学长过来，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搞小山头，又能顺理成章地为陆军体系军官铺路。
新关面色深沉，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坐吧，麦康维尔中校，我听说过你，第101空降师出来的优秀飞行员。今天这张桌子上，就没有军衔高低，只有陆军的战友。”
“谢谢长官！”麦康维尔激动得手心微湿，规规矩矩地替卢克拉开椅子，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白手套侍从迅速上菜。
头盘是用骨瓷盛着龙虾浓汤，浓郁的奶油与海鲜香气扑鼻而来。
主菜则是火候恰到好处的安格斯慢烤肋眼牛排，滋滋作响的肉汁，配上烤得焦黄的蒜香土豆泥，搭配鲜嫩芦笋。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餐具边缘全部烧制了代表参谋长的专属四星金印，侍从为三人倒上了半杯没有牌子的威士忌。
切开牛排，侍从悄然退下。
新关上将端起酒杯，看着卢克，眼里带着几分感慨与追忆：“看见你刚才英姿勃发走进这间餐厅，我忽然想起了一年多前，咱们在乔治敦俱乐部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你还挂着少校的军衔，却敢在五角大楼和国会山之间合纵联横，把沉睡了半个世纪的第四舰队番号给重新复活了。”
“还有克林顿在白宫新闻厅公开特赦海特上校的那场全国直播。那一天，全美的报纸都是你的名字。老实说，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未来你的成就绝不仅仅局限于陆军。”
麦康维尔屏住呼吸，安静听着。他虽然知道卢克的发迹史，但从现任陆军第一人嘴里亲耳听到这些，震撼感依旧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麦康维尔不知道的是，卢克迎着新关看似慈祥的目光，心头却微微一动！
领导从来不会毫无由头的跟你忆往昔，他的每一句话都自有他的深意。新关把话题放在筹备第四舰队和特赦海特上校这件事上，应该是意有所指。
果然，新关放下了酒杯，叉起一小块牛排，轻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一年零四个月过去了。当年在那个俱乐部，你我，弗恩��克拉克，还有空军的迈克尔瑞安....咱们四个坐在雪茄烟雾里，大谈未来的样子，犹在眼前。”
新关目光深邃地盯着卢克，神情似笑非笑：“迈克尔瑞安那个老家伙两个多月前正式卸任退休了。老头子回佛罗里达钓鱼前，还找我喝了一顿酒，期间，他还谈论到了你，夸你是我们陆军的人才，可惜不是他们空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