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权谋剧，你写大明1566 第108节
第124章 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头一回在驿站与你碰面时，我断不能同你讲这些话。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你身在浙江竟真能照着我当日嘱咐的那般尽心去办，足见你我二人终究是志趣相投、可共谋画之人，今日同你说这些肺腑之言，也就谈不上交情浅薄而言语过深了。即便我心里清楚，这些话你多半难以领会，只怕到了寿终正寝那日也未必能想通透，我却还是非说不可。你可知这是为何？
高翰文缓缓抬眼望向胡宗宪，面上神色恳切郑重：“部堂想必是有要事吩咐我去做，只管明言便是。”
“这便是你的过人才情。你能听出我话里的未尽之意，这便足够了。”胡宗宪对着他微微颔首，话音一转便点出了眼下唯一的破局生路，“听我的吩咐，将这批军需交割清楚之后，即刻动身返回杭州，寻到朝廷派来的锦衣卫，主动前去请罪，让他们即刻将你槛送京城！”
这话一出口，直播间内瞬间炸开了锅，满屏观众登时满脸不解，密密麻麻的弹幕顺着屏幕飞速滚动而过。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主动请罪？明明高翰文从头到尾都没做错半分！”
“看得人心里揪得慌！清清白白的人反倒要主动认罪蹲大牢，这究竟是什么荒唐透顶的世道！”
“胡宗宪这话肯定藏着深意！他从来不会亏待忠正之士，这分明是在想方设法保全高翰文！”
屏幕前的述平老师忍不住连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折服：“陈宇这剧情布局当真是精妙绝伦！乍看之下完全违背常理的指令，骨子里却是最周全的保全之计，反转藏在不动声色之间，伏笔埋在细枝末节之处，当真是顶尖的叙事手笔！”
高翰文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困惑不解，忍不住开口追问其中缘由：“部堂，我可以照着您的吩咐去办，可我总得知道为何要如此行事？”
胡宗宪脸上神色沉肃凝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现下还不能同你明说。让你这么做，既是为了你自身安危，更是为了朝廷大局，为了我能将这场抗倭之战稳稳打下去！”
短短一句话，藏着为己、为局、为家国的三重考量，顷刻间道尽了所有难以言说的苦衷。高翰文只觉浑身一震，站在原地久久默然不语，刹那间读懂了胡宗宪步步隐忍的难处与胸藏乾坤的大局观。
满屏观众霎时间豁然开朗，不少人眼眶一热，纷纷落下泪来。
“终于懂了！胡宗宪这是要牺牲一个人的清名，来保全整个东南的抗倭战局！”
“现下不肯主动认罪，往后迟早要被郑泌昌何茂才二人拖下水，到时候才是真的万劫不复！主动请罪担个小罪名，反而是最轻的处置！”
“这便是大局为重！个人的名声荣辱，在军国大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陈宇把这份家国格局写得也太通透深刻了！”
高翰文低头沉吟了许久，心里对胡宗宪满是信服，却终究压不住心底的不甘：“属下信得过部堂。可倘若属下这般做了，那些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不成？！”
胡宗宪到了此刻终于肯吐露几分底，给了高翰文也给了所有观众一颗定心丸，同时也预示着浙江这场贪腐大案，即将迎来最终的落幕。
“我便同你交个底吧。用不了一个月，朝廷便会在浙江掀起一场大案，那些祸国殃民的败类一个都逃不掉！你现下主动请罪，最重也不过是担个抄没沈一石家产办案不力的罪名。可若是继续留在浙江，迟早要被他们卷进泥沼里去！”
所有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全网观众都忍不住连声叫好，只觉心头畅快无比。
“果然如此！天道好轮回，那些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了！”
“胡宗宪早就把局布好了，一直隐忍不发，就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陈宇的剧本里从来没有能善终的恶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高翰文心里生出几分疑惑，放轻了声音问道：“部堂为何要这般费心保全我？”
胡宗宪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一身铮然风骨尽显无遗：“我身为浙直总督，在我管辖的地界上，谁有罪，谁无罪，难道不该分得明明白白吗！”
简简单单一句公道话，声震整座军帐，也暖透了屏幕前所有观众的心。
“好一句谁有罪谁无罪！这才是为官之人该有的本心与担当！”
“这般乱世之中，竟还有人坚守公道本心，胡宗宪当得起国朝第一能吏的名号！”
高翰文心中满是动容与感念，再度俯身跪倒在地，心底所有的疑虑与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胡宗宪望着跪倒在地、心性纯粹的年轻书生，心头忽然涌起无限感慨，话音里满是难掩的落寞与藏不住的羡慕。
“若是能像你这般请罪便能抽身离开，我早便主动请罪去了。说起来，你终究还是个有福气的人啊。”
这一句淡淡的感慨，瞬间戳中了全网观众的泪点。大家顷刻间读懂了胡宗宪的身不由己����他深陷朝堂纷争的棋局之中，肩上扛着整个东南的安危，立下功劳得不到封赏，出了差错推不掉罪责，想抽身退隐无路可走，想坚守局面步步维艰，当真是整部剧里最孤独的孤臣。
“最让人破防的一句话！胡宗宪才是最苦的那个人，事事身不由己，进也难退也难！”
“高翰文还有抽身的退路，胡宗宪却一辈子困在这盘棋局里，半分退路都没有！”
“陈宇也太懂人心深处的苦楚了！短短一句感慨，写尽了一代名臣的宿命，瞬间就把整部剧的格局抬升了一个层次！”
高翰文咬咬牙毅然站起身，目光里满是坚定：“属下这就连夜赶回杭州，定然照着部堂的吩咐去办！”
临动身之前，胡宗宪又再三叮嘱了一番，每一个字都是掏心掏肺的忠告，每一句话都是为他谋划的保全之道。
“你记住两件事，第一，今晚我同你说的这些话，半分都不能泄露，只能烂在肚子里。第二，你在诏狱最多待上一年半载，出狱之后立刻辞官，万万不要再踏入官场半步。”
这是一位在官场沉浮半生、见惯风雨的老臣，能给一个心性纯粹的读书人最厚重、也最真诚的庇护。
高翰文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晚生都记下了！”说罢转身便大步离去，义无反顾地奔赴那满是风雨的前路。
目送着高翰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胡宗宪独自一人迈步走出军帐，抬头望向漫天璀璨的星斗。夜色浓稠深沉，星河浩瀚辽阔，却终究照不亮大明王朝沉沉欲坠的暮色。他定了定神，沉声传令。
“来人！即刻派人通报戚将军，大军就地驻扎休整，等候后援抵达！”
帐外的亲兵队长立刻应声领命，军令很快便传遍了整支大军。前线战事暂且放缓，所有一切都静静等着朝局尘埃落定，等着浙江这场贪腐大案落下最终帷幕。
第125章 账册抵京龙颜怒，清流诀别情义长（上）
镜头骤然一转，离开了满是铁血气息的军帐，落到了杭州城内杨金水的居所。夜色静谧无声，高高的院墙圈着幽深的院落，满天星斗低低垂在天际，清冷却又孤寂，衬得整座院子的气氛都透着萧瑟与悲凉。
芸娘安安静静地立在门边，身姿温婉柔和，面上神色平静安然，对近日浙江地界上翻天覆地的变故毫不知情，只静静等着屋内的传唤。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杨金水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早已褪去了往日里官场应酬的圆滑周全，只剩下洗不尽的疲惫与道不完的沧桑。
芸娘轻步缓行走进屋内，低着头立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声响。
“来，坐到这边来。”杨金水放轻了声音唤她。
芸娘依言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面前的桌案，只见六尺宽的缎面盖在上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不少物件，莫名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诀别意味。
杨金水望着眼前心性单纯、不谙世事的芸娘，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又藏着几分怅然：“这几日一个人住在偏僻的小院子里，想必很是孤单吧？”
芸娘恭恭敬敬地应声答道：“杨公公有什么吩咐，只管告知奴婢便是。”
“事到如今，还不肯叫我一声干爹吗？”杨金水轻轻叹了口气。
芸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唤了一声：“干爹。”
这一声干爹，化开了所有的生分隔阂，也拉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嘱托与一场注定的离别。
“你肯叫我这一声，许多话我便可以同你讲了。”
杨金水伸手掀开了桌上的缎面，三样东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一只镶着金边的紫檀木盒、一把生满铜锈、锁得严严实实的铜匣，还有那把芸娘日日弹奏、从不离身的古琴。三样物件，藏着三份嘱托，系着三段宿命，顷刻间就揪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屏幕前的观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满屏弹幕都透着忐忑与心疼。
“终于要到大结局了！沈一石留下的后手、芸娘往后的归宿，总算要揭开了！”
“这三样东西里，藏着沈一石最后的温柔，也藏着他最后的算计，看得人忍不住要掉眼泪！”
“陈宇的铺垫也太绝了！前面埋下的所有伏笔，居然全在这一刻收拢闭环，这叙事功底简直无敌！”
杨金水望着一脸茫然懵懂的芸娘，慢慢开口，道出了沈一石生前最后的托付。
“我算过日子，你跟着我已经有四年零三个月了，从十七岁的小姑娘到如今，虚岁也已经二十二了。干爹给你寻了个可靠的人，你下半辈子便跟着他过日子吧。”
芸娘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摇着头推辞，眼底满是惶恐与抗拒。
“干爹，我不要您老人家的东西，您也别逼我跟着什么人，您放我走吧，我这辈子都感念您的恩德。”
“那可不行。”杨金水语气十分坚定，“这些东西都是他留给你的，我也当面答应过他。我不能言而无信。”
芸娘心里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答案，放轻声音追问：“是谁？”
“沈一石。”
短短三个字，温柔得像旧梦，又沉重得像千斤石。芸娘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我本就是他花钱买来的人，既然他还要把我要回去，我回去给他做奴婢便是。”
听了她这话，杨金水眼底浮起一抹哀伤，慢慢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叫你回去做奴婢了。”
芸娘心头猛地一颤，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怯生生地追问：“他……不再替织造局当差了？”
杨金水慢慢站起身，望着窗外漫天的星辰，语气里既有悲凉，又带着几分释然：“不干了，什么都不用再干了。再也不用辛苦操劳，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两手一撒，便走了。他啊，终究是个有福气的人。”
“他去哪里了……”芸娘猛地站起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骤然涌起无边无际的不安。
全网观众瞬间破了防，满屏都是刷屏的弹幕，人人都红了眼眶。
“我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可真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破防！沈一石总算彻底解脱了！”
“他辛苦了整整二十年，被盘剥了二十年，总算不用再忍、再累、再受煎熬了！”
“陈宇把沈一石的解脱写得这般悲凉，笑着得了解脱，哭着落了帷幕，也太戳人心窝了！”
杨金水指尖微微发颤，慢慢打开那只紫檀木盒，取出那张载着无尽宿命的书笺，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梗咽，轻声念出了沈一石最后的绝笔。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我之后，谁复伤。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绝笔之声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而成，道尽了他一生的浮沉起落、半生的隐忍蛰伏，还有最后那份藏在心底的温柔牵挂。
芸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像被惊雷劈中一般，泪水顷刻间模糊了双眼，颤着声喃喃自语：“他，他死了……”
“沾了织造局的边，接了宫里的差使，除了死路一条，他还能往哪里去？”杨金水一句反问，道尽了沈一石这一生无解的宿命。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芸娘哽咽着开口：“其实，他不是坏人……”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辩解，是世人对沈一石最公允的评价，比朝堂之上千万句定论都更有分量。
杨金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掌轻轻覆在木盒之上，语气郑重无比：“有你这几滴眼泪，有你对他这句评价，这些东西我便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盒盖缓缓打开，一叠厚厚的银票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这是沈一石耗尽半生心血、受尽层层盘剥，留给心爱之人最后的安稳与退路。
观众们彻底泪崩，满屏都是感同身受的共情与叹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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