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权谋剧，你写大明1566 第110节
“他只给我看了这些账目。”
海瑞猛地站起身来，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悲愤喷涌而出：“家国不分！朝廷不分！官场之贪墨皆始于内廷！”
这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霎时铺满整个屏幕，观众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开来。
“彻底炸了！终于有人敢说出这句话了！”
“当真是一针见血！所有贪腐的根源，从来都在紫禁城的玉熙宫里！”
“郑泌昌何茂才只是小喽��罢了，真正的大蛀虫，是嘉靖帝自己！”
“太敢写了！陈宇老师当真是太敢写了！直接把矛头指向最高统治者，这才是真正的历史正剧！”
“家国不分这四个字，道尽了大明王朝覆灭的根本缘由！”
无数观众与业内人士疯狂刷屏留言，盛赞陈宇的过人勇气与创作深度。
央影学院的韩大师激动地在评论区留言：“纵观整个影视发展史，没有任何一部剧敢如此直白地戳破封建王朝的本质。陈宇用一句‘家国不分’，写透了两千多年封建帝制的核心弊病，振聋发聩，足以载入影视史册！”
王大师也连声感慨：“这就是顶级编剧的深厚功力！不用喊空洞口号，不用刻意煽情造势，只用几行冰冷的账目，一句掷地有声的台词，就把整个王朝的腐朽根源扒得一干二净。不服不行！”
高翰文望着满腔悲愤的海瑞，郑重开口说道：“沈一石执掌江南织造局二十年，其中不知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辛！刚峰兄，你是裕王爷看重的人，有朝一日整顿朝纲、整肃官场，你义不容辞！”
海瑞没有接他的话，话锋陡然一转，开口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锦衣卫请罪？”
“天一亮我便可以动身了。”
沉默了片刻，海瑞忽然开口问道：“胡部堂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高翰文微微一怔：“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胡部堂？”
“你刚从胡部堂大营回来，请罪的主意除了他，还有谁会教你这样做。”
高翰文定定望着海瑞，良久，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胡部堂说我不是做官的料。现在我更是深信不疑。刚峰兄，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也知道，大明朝的官员只有你和胡部堂这样的人才堪胜任！”
海瑞也深深望着他，语气无比诚恳：“我也不是做官的料！但凭天理良知，能为这个朝廷，能为大明的百姓争一分是一分罢了。哪一天不能争了，我也会回老家去，独善其身。”
高翰文眼中泛起晶莹泪光，声音带着哽咽：“哪一天刚峰兄也不做官了，我便去寻你。”
海瑞摇了摇头，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我那个地方是天涯海角，气候太热，你过不习惯的。再说你喜好的那些风雅事我都不会。还是互寄遥思吧。”
“我定会去寻你的。”
“你硬是来了，酒饭还是有的吃。”
“那就说定了。刚峰兄，府门外那些义民只有劳烦你送到胡部堂的大营去了。你走吧。”
海瑞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处，回头深深看了高翰文一眼，留下了最后一句忠告：“那我也不能送你了。到了京里，什么话也不要说。只有沉默，才能出狱。”
“多蒙指教，我记下了。”高翰文拱手作别，两个惺惺相惜的清流官员，就此分别。
观众们看得热泪盈眶，弹幕里满是感动与不舍之意。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墨，却坚若磐石！”
“两个心性纯粹的人，在污浊不堪的官场里互相取暖，太好哭了！”
“陈宇太会刻画人物了！没有狗血的剧情，没有刻意的煽情，几句平淡的对话，就把这份友谊写得深入人心！”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实在意难平啊！”
镜头倏然一转，已是从杭州去往北京路上的第一个驿站。午时的烈日高悬当空，押解高翰文囚车的队伍在此短暂休整。
四名身着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骑马率先进入驿站，个个威风凛凛。
说是囚车，却也分三六九等规制。高翰文乘坐的这驾囚车，与寻常普通马车无异，只是没有窗帘与门帘，车辕上套着一条粗大的铁锁链，表明他待罪官员的身份。
驿站厅堂里摆着三张桌案，四名锦衣卫坐一桌，八名兵士坐一桌，高翰文独自一人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桌。
驿卒给锦衣卫与兵士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唯独高翰文的桌案上空空如也。
兵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半句，只能低头默默吃饭。高翰文也一声不吭，缓缓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如常。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手轻轻将一个竹编饭篮放在他的桌案上，缓缓揭开篮盖，端出白米饭和两碗精致的小菜。高翰文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的瞬间，彻底惊呆了����站在他面前的，竟是身着粗布衣衫的芸娘！
芸娘没有看他一眼，摆好饭菜之后，便提着饭篮，默默转身走出了食房。
高翰文转头看向四名锦衣卫，却见他们依旧埋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他慢慢抬起头，望向屋顶横梁，眼中泛起晶莹泪光，久久出神不语。
这一幕无声的温柔，瞬间戳中了所有观众的心底。
“彻底破防了！沈一石的安排太周全了！连路上的饭食都给高翰文准备好了！”
“锦衣卫佯装没看见，说明都是杨金水安排妥当的，这两个人真的把芸娘和高翰文的后路都铺好了！”
“没有半句台词，却胜过千言万语！陈宇的留白功底太绝了！”
“乱世飘摇之中，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真的太过珍贵了！”
资深剧评人点评说道：“这段戏没有半句对话，却把沈一石的深情、杨金水的周全、芸娘的隐忍、锦衣卫的世故，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陈宇用最克制的笔触，写出了最动人的情感，这便是大师级的叙事能力。”
与此同时，沈一石那四大箱账册与杨金水的密奏，正以四百里加急的速度，日夜兼程奔赴北京城。
仅仅五日之后，便秘密从崇文门驶入城中，直送午门深处，最终在天黑时分，送到了嘉靖皇帝的玉熙宫。
宫灯次第点亮，玉熙宫之内光明如昼。与往日针落可闻的寂静不同，此刻大殿内“噼噼啪啪”的算盘拨珠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四口大木箱敞开着摆在大殿正中，两个太监不停从箱中取出账册，分别送往左右两张紫檀长案。
案上赫然摆着两把一丈长、一尺宽的巨大红木算盘，十二名从内廷各局调来的精于算计的太监，六人分为一组，正用六只手同时飞快地拨弄着算珠，个个满头大汗。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太监竟能一心三用：目光扫过账册页面，左手飞速拨动算珠，右手同时挥毫写下工整的行楷账目，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丝毫停顿。
第127章 君前沥血陈国策，夤夜携账探严阁（一）
吕芳这会儿也没戴官帽，只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在殿里来回踱着步子，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手上随时接过底下人算好了递上来的账单。
这场景一出来，屏幕前的观众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弹幕跟疯了似的往上涌。
“老天爷！这算盘也太吓人了吧！六个人同时拨拉一把算盘，这要不是亲眼瞧见，打死我都不信！”
“一心三用啊！这些个太监都是什么神仙人物？陈宇到底是怎么琢磨出这些门门道道的！”
“太讲究了！嘉靖几十年窝在宫里不上朝，可全天下的银子往哪儿花、花多少，全攥在他自个儿手里，凭的就是这帮人和这套法子！”
“陈宇真是个细节控！连宫里头太监怎么对账、怎么算数都考证得明明白白，这用心劲儿，不服不行！”
述平老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满脸都是赞叹，由衷地说了一句：“什么叫历史剧的厚重感？这就是！没有一处是瞎编乱造，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有史料撑着。陈宇就用这么一把大得离谱的算盘，把嘉靖那股子什么事都要攥在手心里的控制欲，还有大明朝那一整套财政运转的路数，一下子全甩到了观众眼前，这功夫底子可真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吕芳手里捏着刚刚算好的两张账单，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内室。要不是宫灯那点昏黄的光正好打在他的眉毛胡子上，任谁也不敢相信，那个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棉布褂子、一双瘦长的胳膊撑在御案上、脑门上沁着一层细细密密汗珠子的人，竟然是平日里冬天穿着薄如蝉翼的丝袍、夏天穿着淞江精纺的棉袍、从来都是让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嘉靖皇帝！
大夏天都不带出一滴汗的人，这会儿正把全部的心思都钉在了御案那几张账单上，两只耳朵时不时微微动一下，听着外殿传进来的算盘珠子响，眼睛里闪着一种平时根本见不着的亮光。御案上头，从嘉靖二十一年一直排到嘉靖四十年，每一年的账单都按着年份码得整整齐齐，铺得满桌子都是。
吕芳轻悄悄地走上去，拿了一条软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一点一点把脑门上的汗珠子印干，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弄出来。嘉靖整个人就跟完全扎进了账目里头似的，外头发生什么事他浑然不觉。
翻翻史书上的记载，明世宗嘉靖皇帝几十年不上朝理政，可整个大明朝的钱粮命脉，从头到尾都被他死死地捏在手心里。后世有人开玩笑说，大明朝的户部尚书这个官，其实从来都是嘉靖皇帝自己兼着的。
终于，那最后两张写着“嘉靖四十年”字样的账单，也摆上了御案。外殿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的算盘声猛的一下全停了，整个玉熙宫里一下子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嘉靖脑门上那层汗珠子就像变戏法似的，一下子就收了个干净，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也褪得一点不剩，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像木雕一样冷冰冰的表情。吕芳赶紧拿起那件棉袍，半蹲着身子帮他往身上穿。
“一百万匹丝绸，折合成白银，该是多少两？”嘉靖冷不丁开了口，那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吕芳正系着扣子的手猛地一顿，立马就答了上来：“回主子，各年的市价和行情都不同。嘉靖三十年以前，海上的路还通着，一匹丝绸在内地能卖到十两白银，要是运到西洋那边去，能卖到十五两白银。到了嘉靖三十年往后，倭寇闹得利害，海上的路全断了，一匹丝绸在内地顶多也就卖个六到七两白银。”
“这么算下来，浙江官场这二十年里头，把沈一石那一百万匹丝绸全都贪进了自己腰包，怎么算也少不了七八百万两白银！”嘉靖的声音里已经压不住那股子往上窜的怒火了。
“主子圣明。”
“这些银子，都他娘的流到哪儿去了？”嘉靖猛地一下把头扭过来，那目光就跟两把刀子似的，死死地扎在吕芳脸上。
吕芳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要彻查！”
“怎么个查法？”嘉靖紧跟着就追问了一句。
吕芳弯下腰，恭恭敬敬地答道：“回主子，胡宗宪奉了密旨，今天下午已经到了，一直就在西苑禁门的朝房里头候着。”
嘉靖眼睛里精光刷的一下就亮了：“有人知道他来了吗？”
“回主子，他是奉密旨来的，一路上也没住官家的驿站，外头没人知道他来了。”
嘉靖慢慢地点了点头，那语气根本不容任何人打半点折扣：“叫胡宗宪马上进来，把浙江官场这些烂到根子的账，全摊开给他看清楚。”
“是。”吕芳弯着腰领了旨意，快步走了出去。
一场要把整个浙江官场都卷进去、甚至要连整个大明朝堂都震上一震的大风暴，眼瞅着就要扯开大幕了。
观众们看得那叫一个热血直往脑门上涌，弹幕哗哗地刷了起来，全都伸着脖子等着看后面的戏。
“可算是要动手彻查了！郑泌昌、何茂才这俩王八蛋的末日到了！”
“嘉靖这下是真的动了肝火了！后面有好戏看了！”
“陈宇这节奏卡得实在是绝了！前头一层一层地铺，一点一点地垫，到了这儿，所有的矛盾跟火山似的全炸开了，看得人根本停不下来！”
“这才配叫神剧！每一集都有每一集的高潮，每一段戏都有每一段戏的嚼头！”
……
西苑禁门的朝房里头，蜡烛的火苗子昏昏黄黄的，外头的夜露又重又凉。
东南那边的仗正打到要紧的时候，一道密旨从京城飞马传出去，千里迢迢，命令胡宗宪五天之内必须火速赶到京城。这会儿他身上还穿着那一身风尘仆仆的便服，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等着召见，三个时辰都过去了，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可吃的东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两千多里地快马加鞭地赶，一路上鞍马劳顿早就把人的力气全抽干了，肚子里饿得前心贴后背，咕咕直叫，他靠在椅背上合上眼想稍稍缓一缓，结果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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