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权谋剧，你写大明1566 第191节
妇孺老人吓得赶紧抱的抱、拉的拉，拽着孩子往家躲，街上门扇一扇扇“砰砰”关上。
两队官兵几步一岗，钉在街面上，把整条烟袋斜街封得严严实实。随后一个队官带着兵，直奔挂着“高宅”灯笼的院门，站定。
一阵马蹄銮铃响，一顶八抬大轿从东边疾驰而来，在高宅门口“吱呀”停住。
轿杆一沉，严世蕃一撩轿帘，大步走了出来。
半个时辰前他收到陈洪密报，得知子时便要抓人，怕夜长梦多，竟亲自带着刑部官兵，上门拿人来了！
观众们看到这阵势，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严世蕃亲自出马，这是势在必得啊。”
“前一秒还是元宵喜乐，后一秒便官兵封街。陈宇这转场，快得像刀。”
“外头越热闹，里头越凶险。乐景写哀，加倍的哀。”
守门的队官抡起拳头猛砸门环：“开门！开门！”
芸娘正端着一碗元宵走到前厅门边，忽然听到门环震天响，手一抖，怔在了原地。
前厅书桌旁，高翰文缓缓搁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院门。经历浙江那场风波，又蹲了几个月诏狱，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翰林少年，如今下巴已冒出密密胡茬，眼里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沉定，甚至还有几分看淡生死的淡然。
“刑部大理寺的！有钦案要问高老爷，快开门！”外头的呵斥声又起，门环砸得更急。
“来了。”芸娘拼命压住话音里的颤抖，端着碗走到书桌边，放下时，还是溅出几点元宵汤。
“柴和油，都备齐了？”高翰文缓缓站起身，深深望着她。
芸娘点点头，眼里已经泛起泪。
高翰文：“我去见他们。你去后院屋里等我。”
芸娘一把攥住他的手：“墨卿，我当初真不该跟你来。我是个不祥之人……”
“胡说什么。”高翰文眼神一沉，带着几分逼人的威压。
芸娘垂下头，泪珠滚落下来。
高翰文挪开视线，声音放轻：“吾之大患，因有吾身。去等着，我没回来，不许点火。”
“我等你。”芸娘抹去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往后院去了。
“高翰文真的长进太多了……从当年那个愣头青翰林，到如今能扛事的男人。”
“芸娘也从当年的风尘女子，变成了能同生共死的妻子。”
“陈宇写人物成长，从来不靠喊口号，而是刻在眼神里、藏在语气里。你看着他一步步变，自然得就像真熬过了那些日子。”
戏剧学院的王大师对学生讲：“什么叫人物弧光？高翰文就是。从出场到现在，他的每一次转变都有来由，有铺垫。苦难不是白受的，诏狱不是白坐的。陈宇写人，是顺着人物的经历走的，不是为了剧情硬转。”
第214章 小阁老：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咣����”前院大门被狠狠撞开。一名队官带着兵卒一拥而入，马上四散分开，把院子站得满满当当。严世蕃迈着步子走进来，在院中央停住。
他见高翰文没有迎出来，只立在前厅门里，远远看着他。“都出去，把好门。”严世蕃头也不回。
“是！”队官一挥手，带着兵又退出去，从外面把院门拉上。严世蕃这才缓缓走进前厅，站在高翰文面前，两脚像铁铸的钉子扎在砖地上，死死盯住他。高翰文也安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高老爷，‘以怨报德’四个字，怎么讲？”严世蕃忽然发问。“君子有德，小人无德。”高翰文回答得干脆。
“你就是小人！”严世蕃猛地提高声音，“一个翰林院七品检点，老子保举你出任杭州知府，你却勾结外人坏我方略，改稻为桑的国策功败垂成！年前竟然还串通旁人弄什么真经欺瞒皇上！端老子的碗，砸老子的锅！你还有脸跟老子谈君子小人！”
“严世蕃这话讲得真狠，也真直白。”“高翰文这回应也够硬气。拿朝廷的俸禄，不吃你严家的饭。一句话就把界线划清了。”
“陈宇写对手戏太精采了。没有多余的动作，就站着说话，可字字都撞出火星。”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点评说：“这段对话，是陈式风格的典型。短句子，快节奏，立场鲜明，锋芒毕露。你一句我一句，没有废话，每一句都戳对方的痛处。写对话能写到这个份上，才叫功力。”
高翰文淡淡说道：“严大人，我高翰文两榜进士，出任杭州知府，供职翰林院，领的是朝廷俸禄，不是你严家的饭。”
严世蕃万万没想到他还敢回嘴，气得浑身打颤：“狗屁两榜进士！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妓，你当个宝贝娶回家，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说，沈一石那个艺妓现在哪里！”
这话像一拳狠狠砸在高翰文心口。
他猛地闭上眼，眼前瞬间幻出一片冲天火光����那是沈一石琴房燃烧的熊熊烈焰。再睁开眼，火光散了，可高翰文的脸已经白了几分。
严世蕃见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语气缓了缓：“知道错了，回头有岸。我今天亲自来，就是念当初是我举荐的你，皇上也是看我的面子把你从诏狱里放出来。你说实话，张真人那真经，是不是沈一石给那艺妓的？说了实话，我不保你也得保你。”
“严世蕃这一招，先打后拉，拿捏得挺准。”
“他以为抓住了高翰文的软肋，却低估了高翰文的骨气。”“提到沈一石，瞬间梦回浙江篇。陈宇的剧情永远是前后呼应的，前面的债，后面都要算。”
高翰文压下翻腾的心绪，淡淡开口：“我这里没有艺妓，只有高某的妻子。至于严大人说的真经，高某不知道，更与我妻子无关。张真人降世，真经由王妃进献皇上，群臣都上了贺表。严大人要另有说法，可以去问裕王，去问王妃。”
“少跟我提裕王！”严世蕃又咆哮起来，“我告诉你，裕王和王妃也是受了你们的骗！欺君之罪，落不到王爷王妃头上。
你和你背后那些人，以为抬出裕王我们就不敢查？错了！司礼监、提刑司、镇抚司的人都备好了，一到子时，徐阶、高拱、张居正，一个也跑不了！”
高翰文依旧不紧不慢：“严大人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正月十五不抓人？”严世蕃眼露凶光，“正月初一老子都杀过人！来人！”一名队官连忙跑进来。严世蕃：“搜！把那个女人给我搜出来！”
“慢。”队官还没应声，高翰文立刻喝住。严世蕃抬手止住队官，盯着高翰文：“想明白就好。把人叫出来，说清楚，我可以网开一面。”
“高翰文要出大招了！”
“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慌。”“陈宇太会吊胃口了。严世蕃以为自己稳赢，殊不知高翰文手里也有牌。”
高翰文平静说道：“我妻子就在后院正屋，可已经叫不出来了。那屋里堆满了柴，浇满了油。严大人的人一进去，立刻就是一把大火。
不消半个时辰，便成一堆灰烬。她死了，我跟你去都察院，也可以跟你去见皇上。”
严世蕃的脸“唰”地白了，牙咬得格格响：“好，你狠！”那队官也呆住了，忙问：“小阁老，后院还去不去？”严世蕃一脚踹过去：“去放火吗！去统领衙门，立刻调几部水车来！”“是！”队官慌忙跑出去。前院传来传令声，官兵纷纷往外奔。高翰文不慌不忙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严世蕃满脸怨毒，走到上首火盆边的椅子上重重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对着火盆猛扇几下，火苗没旺多少，他干脆把扇子丢进火盆，看着它烧起来，伸出手烤火，脸色阴晴不定。
“太刚了！拿命去赌，赌严世蕃不敢担这个责任。”
“严世蕃是来拿人证的，人要是烧死了，他拿什么去跟嘉靖交代？”
“高翰文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陈宇写人物的刚，从来不是匹夫之勇，是算准了对方的软肋。”
述平老师看到这段，轻轻点头：“这就叫智斗。不是打打杀杀，是心理博弈。高翰文算准了严世蕃的目的，也算准了他的顾忌。你要活的人证，我就给你死的威胁。陈宇写这种对峙，比写武打还精彩。”
距子时不到一个时辰，时光像被火燎着似的，飞快流逝。
裕王府书房中，裕王早已坐不住，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徐阶、张居正也站着，目光都盯着书房门。
“回来了！”门外终于传来当值太监的声音。裕王猛地停住。徐阶和张居正的目光也钉在了门口。
冯保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见到吕公公没有？”裕王急问。
冯保腿一软，顺着门框跪下来：“奴、奴才等得好苦……”“到底见没见到！”裕王声音都变了。
冯保喘匀了气说道：“一、一直挨到酉时，吕公公才肯见奴才。说是陈洪抢先下了手，提刑司、镇抚司的人都叫到西苑了。过了十五，十六子时就要拿人……”
裕王的脸瞬间惨白。徐阶、高拱、张居正都愣在了原地。
“完了……陈洪先动手了。”“吕芳都被架空了？这可怎么办。”“观众的心都跟着悬起来了。陈宇这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
“到底抓谁，吕公公说了没有？”徐阶到底是老臣，稳住心神问道。几双眼睛都望向冯保。冯保喘匀了气：“吕公公也不知道。但奴才来之前，皇上已经把吕公公召去了。”
“那张票拟，吕公公批红了没有？”高拱最关心这个����能不能送人，全看这张票。“批、批了……”冯保这才想起，从怀里掏出票拟，隔着门递过来。
“晚了。”徐阶一声轻叹，“现在就是去，也送不走高翰文他们了。”没人伸手去接那张票，冯保的手就僵在半空。
徐阶又道：“皇上既然要追查，就算送出京城，也会抓回来。”
“我不这么看！”高拱上前一步，一把抓过票拟，“张真人降世的事，朝野皆知。只要把人送走，谁也不敢大张旗鼓再抓人。严党要我们的命，皇上还要自己的脸呢！”一句话，又点燃了众人眼里的光。
“高拱果然是高拱！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嘉靖最要面子。真人降世是他自己认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老谋臣就是老谋臣，危急关头总能找到突破口。”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送人！”高拱说着就要拔腿往外走。
“高大人。”张居正上前一步，“我是兵部堂官，有兵部勘合，我带兵部的人去，比你去妥当。”
说完从高拱手中接过票拟，再不迟疑，跨过冯保的身子，大步走了出去。书房里只剩裕王、徐阶和高拱。徐阶这时也显出了老臣的风骨：“肃卿，你立刻去找邹应龙，把他那份奏疏拿到。老夫这就去西苑，子时前，拼了命也要把奏疏送到皇上手里。”
“徐师傅！高师傅！”裕王叫住二人，声音都发颤，“不要去了，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儿待着。皇上要问罪，我来扛。”
徐阶和高拱心里一热，又酸又烫，双双跪下。高拱大声道：“王爷，自古汉贼不两立！这个时候不拼，还要我们这些大臣干什么！”徐阶：“问谁的罪，也不能问王爷的罪。大明的江山，都在王爷身上。”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磕下头，起身并肩走了出去。裕王呆呆立在原地，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主子！”冯保猛地弹起身，蹿进去一把扶住裕王，冲门外大喊，“来人！”
“看哭了……这就是文臣的风骨。”“裕王也有担当，肯自己扛。可大臣们更清楚，国本不能动。”
“陈宇写清流，写得让人肃然起敬。不是喊口号，是危难关头的挺身而出，是各司其职的担当。”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低声说道：“这段戏，写的是中国士大夫的精神。危难关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朴实的几句话，可分量重千斤。陈宇懂中国文人的骨，所以写得出来。”
亥时末，灯市已经散了。观灯的百姓原本该在子时前回家，可烟袋斜街的人却回不去了，全被严世蕃的兵拦在街口，贴着墙根蹲着，不许出声，也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事。
又一阵齐整的跑步声传来。一队官兵护着一顶大轿，后面跟着两辆马车，疾驰而来。
“是不是统领衙门的水车！”守街口的队官高声问，带着两个兵迎上去。
“什么水车！你们哪个衙门的？”领队的队官走近了，高声反问。守街口的队官这才看清楚，对面的兵也打着灯笼，拥着轿子，后面只有两辆马车，哪有什么水车。“站住！”
守街口的队官挡在路中间，“你们哪个衙门的？没看见这里禁夜了？绕道走！”那队官冷冷一笑：“还反问起我们了？正月十五，不到子时禁什么夜！闪开！”
“来人！”守街口的队官一声厉喝。兵丁们立刻跑过来，堵死了街口。蹲着的百姓都惊惶地望着这两队官兵，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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