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权谋剧，你写大明1566 第197节
赵老板嘴里喃喃：“收拾铺盖……大伙儿，各奔前程吧……”
弹幕里马上浮起一片叹息。“好好的老字号，就这么给毁了。一块匾，硬生生逼死做买卖的人啊。”“时代的一粒灰，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陈宇写小人物的命，太扎心了。”
这边海瑞提着那荷叶包好的酱菜，走到路旁马车边，只见那根长马鞭斜斜插在车辕上，车夫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他往四下扫了一眼，街两边远远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朝这边打量，却没一个敢上前。“车夫也跑了。”
海瑞走到马车前，回头看着身后两个锦衣卫，“钱粮胡同怎么走，麻烦二位给引个路吧。”两个锦衣卫没有接话，只拿眼睛瞟着提刑司太监离去的方向，等着主事的人发话。车帘里传出海母的声音：“怎么去了这么久？车夫又怎么走了？”
海瑞赶紧对着车帘回答：“回母亲，多挑了几样酱菜，耽搁了时辰。车夫忽然有急事走了，另请了几位公差带我们去住处。”“知道了。”海母在帘内应了一声，便再没动静。
那提刑司太监攥着纸卷走过来，对两个锦衣卫吩咐：“你们跟着他走，先送到住处，再陪他去户部。”
一个锦衣卫忙问：“公公呢？”那太监：“我这就回宫，得把这通了天的东西呈给陈公公。”说着他朝街那头望去，扯长嗓子喊了一声：“来呀！”
街尾早有人牵着马等在那里，听见这声尖喝，赶紧牵着马小跑过来。那太监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两腿一夹，朝前门外大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惊得街上行人纷纷躲让。
海瑞也不说客套话，自己走到马头旁，拽住缰绳：“钱粮胡同，二位在前面引路吧。”两个锦衣卫本是奉命拿人的差事，可眼前这位户部主事，刚进京就敢在六必居捅出这么大的窟窿，心里早已掂量出这人有些来头。两人交换了个眼色，语气都客气了几分：“走吧。”
于是便出现了一幕奇景：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远远避开，街面空出好宽一条道来。海瑞牵着马，引着马车，左右各一个锦衣卫，不紧不慢地往街那头走。观众看到这画面，弹幕刷道：“海笔架就是海笔架！刚进京就这么有排面，两个锦衣卫当随从。”
“陈宇写海瑞的气场，从来不是靠喊，就这份从容不迫，就够了。”
明朝BJ九门以内，坐轿骑马都有极严的规矩。通衢大街上，不是有品级的官员，不能乘四抬以上的轿；除了步军统领衙门和巡街御史，有马也不许骑，只能牵着走。像前门外大街这种地方，敢纵马飞奔的，不是持有兵部勘合的急递，就是来头极大的要害人物。
刚才那提刑司太监打马而过，早惊得一街人纷纷闪避。就在那太监驰去的方向，也就是马车后面，街面上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刚要涌回街心的人群“哗”地又散开，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三骑马一路小跑，朝这边奔来。三人都穿着便服，鞍辔鲜明，来头显然不小。
“闹大发了！十三爷也来了！”六必居对面茶馆里，有个茶客望着跑过去的马脱口叫道。
“哪个？哪个十三爷？”旁边茶客连忙凑过来问。那茶客走到门边一指：“最前边那位！万岁爷钦封的第十三太保爷！一准也是抓那个人来的。”一众茶客都拥到门边，伸长脖子张望。
弹幕里顿时炸了锅。“齐大柱！我的天，齐大柱竟然混成十三太保了！”“当年淳安的桑户，如今成了锦衣卫十三太保，这人物弧光，绝了！”“陈宇笔下没有废人，每一个小人物都有自己的造化，自己的路。”
那三骑马转眼便到了马车旁，放缓了步子。“十三爷！”跟着海瑞的一个锦衣卫连忙行礼，又冲海瑞喊：“先停下！”
“十三爷安好！”另一个锦衣卫也赶紧躬身行礼。那十三爷勒住马缰，目光立刻投向戴斗笠的海瑞，虽然看不清面容，身影却熟悉。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定睛望去：“真是恩公！”说着，当街“噗通”跪了下去。这一跪，把两个锦衣卫都惊傻了。跟着他来的两个锦衣卫也愣住了。按礼制，镇抚司锦衣卫只跪皇上、司礼监和镇抚司长贰，其余各品官员，不过举手行礼，从无下跪的道理。
几个锦衣卫见自家上司竟对一个户部小官下跪，还口称“恩公”，知道这是私恩，与职分无关，便都侧过身，低着头站在一旁。
海瑞看着跪在面前的齐大柱，眼底闪过一丝感慨，很快又淡了下去：“快起来。这里不是行礼的地方。”齐大柱激动地站起来：“太夫人呢？还有小姐呢，都在车上吗？”
“是谁呀？汝贤，怎么又停下了？”车帘里传来海母的声音。
“太夫人！是儿子齐大柱接您老来了！”齐大柱听见声音，连忙凑到车帘边。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海母满头白发的脸。“儿子大柱给您老磕头。”齐大柱说着退开一步，又要跪下去。
“说了不是行礼处。”海瑞伸手拦住他，连忙撩着车帘，扶着母亲的手臂，“母亲，是大柱。”
“大柱啊？”海母眯着眼朝齐大柱望。齐大柱一步跨过去，伸出大手搀住海母胳膊：“太夫人，是我。听说恩公和您老这几日到京，儿子早给您老租了院子，地都扫干净了，这两天一直在东便门码头等着。谁知你们走了陆路。”
海母笑了：“难得你这样挂心。媳妇呢？”齐大柱：“在家等着呢。听说您老和夫人来，好几晚都睡不着觉。”
“母亲。”海瑞望着母亲，“大柱现在是镇抚司的官员，专为皇上当差的，我们不能耽搁他的公事。让他先走。”海母从儿子的话里和眼神里品出了意思，点点头：“我明白。让他去吧。”说着便放下了车帘。
海瑞看向齐大柱，神色严肃：“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后你在镇抚司当你的差，不要来找我。找我，我也不会见你。”
齐大柱愣住了：“恩公……”“我不是谁的恩公。”海瑞脸色更沉，“你走吧。二位，我们走。”说着便去牵马缰，拉着马车往前走。两个锦衣卫有些为难，望着马车想跟，又不知道该怎么向十三爷交代。
齐大柱这才回过神来，盯着两个锦衣卫：“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也值得小题大做？”两个锦衣卫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低声禀道：“回十三爷，这位老爷在六必居说了些犯忌讳的话，还写了一幅犯忌讳的字。提刑司黄公公叫我们先送他回家，再送户部等候处置。”
齐大柱心里“咯噔”一下：“一幅什么字？黄公公呢？”
另一个锦衣卫：“是给皇上改的那个‘必’字，另作了一番说法，说什么是为了‘正人心而靖浮言’。黄公公已经拿着字，送司礼监陈公公那里去了。”
“糟了！”齐大柱猛地一跺脚，“黄公公走多久了？骑马了？”一个锦衣卫：“骑了马，这时候……怕是追不上了。”
齐大柱心念电转，连忙吩咐：“你们跟着去，把海老爷好好送到家，不许往户部带。出了事我担着。”“知道了！”两个锦衣卫连忙转身，追着马车去了。
“回镇抚司！”齐大柱翻身上马，打马向西边前门方向疾驰而去。两个随从也连忙打马跟上。
远处，躲着看热闹的百姓都拥了出来，议论纷纷。
弹幕里尽是感慨。“齐大柱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海瑞故意疏远他，是不想连累他。两个人都好，一个记恩，一个避嫌。”
“陈宇写人情，写得太真实了。不是天天称兄道弟才叫情义，是心里记着，是为对方着想。”
述平老师曾评这段：“君子之交淡如水。海瑞与齐大柱，一个不居恩，一个不忘恩。没有狗血的相认戏，没有煽情的对白，就几句对话，人物的品格全出来了。陈宇写人物关系，永远克制却有力量。”
正是三伏天，日头毒得厉害。
北镇抚司院里，朱七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铁疙瘩似的腱子肉，肩上扛着根粗竹竿，两头串着两只大石锁，单脚金鸡独立，正在那儿练“马桩功”。齐大柱满头大汗从院门冲进来，见他正在练功，也不敢打断，站在一旁等着。
朱七双掌撑着竹竿，单腿纹丝不动，只换了个肩，斜他一眼：“什么事？”“师傅，弟子遇到难事了。”
齐大柱声音里都带着焦味。朱七依旧扛着石锁，又换了条腿：“死人的事？”齐大柱：“那倒没有。”“没死人急什么？”朱七语气淡淡的。
齐大柱：“这事说的是六必居。有人在皇上改的那个‘必’字上做了文章。”朱七猛地收腿，两脚落地，双掌一送，竹竿“啪”地戳在地上，立刻望向齐大柱：“什么文章？嘴说的，还是落纸的？”“落墨了。已经被提刑司的人送到陈洪陈公公那里去了。”
齐大柱急得声音都发颤，“师傅，写这字的人，是弟子的恩公。”朱七：“哪个恩公？”
齐大柱：“海老爷，海瑞。”“是他？他不是在江西吗？”朱七面容也凝重了。齐大柱：“杀了严世蕃之后，内阁调了一批人进京，海老爷升了户部主事。”
朱七知道事情大了：“都写了些什么，听清了？”齐大柱：“说是给六必居另作了一番说法，六个‘必’，讲酱菜的六样讲究。还说……正人心而靖浮言。”
朱七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凝神沉思。齐大柱满脸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也不敢擦。
朱七猛一转头望向他：“听明白了。这个海瑞是裕王爷举荐的人，跟你半分干系没有。你只去做一件事����赶紧把这事去告诉徐阁老，然后回这儿待着，不许再去见他。拿衣服来。”
齐大柱连忙走到屋檐下，拿起朱七的官服展开。朱七伸臂套上中衣，齐大柱又捧过长衫，替他穿上。
“走吧。”朱七系着腰带，往院门走。“师傅去哪里？”齐大柱紧跟在后。
“还能去哪里？事情捅到陈洪那里，当然只有去见老祖宗了！”朱七说着，已经跨出了院门。
观众看到这里，弹幕道：“朱七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天大，只有吕芳能压得住。”
“陈洪正想抓把柄搞事情呢，这事落到他手里，肯定要闹大。”
“陈宇写司礼监的权力格局，太清楚了。陈洪想上位，吕芳掌大局，朱七在中间，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算计。”
第221章 这才是真正的海瑞，不是被神化的清官
大明一朝，太祖朱元璋打小穷苦出身，给官员定的俸禄之低，历代都少见。做官的要是家里没底子，单指望那点俸禄，日子实在周转不开。
地方官尚可，车马轿夫多半由衙门支应；一旦做了京官，特别是四品以下的小官，一年俸银不过几十两，碰上国库吃紧，甚至拿胡椒、布匹来顶俸禄。京城米贵，安家不易，宅子、车马、仆从都得自己掏钱，养活一家老小就更难了。
海瑞在福建南平做了几年教谕，又在浙江淳安、江西兴国当了几任知县，一向“素丝不染”，两袖清风。
这回京里政局起了大变化，他忽然接到调他进京的公文，口袋里早已空空如也。车马盘缠有限，船坐不起，只好走旱路，沿途靠驿站按七品官品级供应吃住，一站一站换马。
从兴国动身之前，他头一件办的事，就是给前年调到BJ都察院做御史的王用汲写信，托他帮忙寻一处小宅院，并且写明每月租金不得超过五吊铜钱。
这可把王用汲愁坏了。哪怕在离六部很远的城东北角，找一座简陋的四合小院，最低月租也要八吊。王用汲左思右想，索性跟房东签了两份契：一份写实价八吊，自己每月悄悄补上三吊；一份写月租五吊，拿去给海瑞签，让他按月付钱。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读到这段设定时，曾真心实意地夸道：“什么叫人物站得住？就是细节站得住。海瑞的清廉，不是喊出来的，是算出来的。俸禄多少，房租多少，怎么进京，怎么住下，一笔一笔，明明白白。陈宇写人物，从来都是贴着地走的，有生活气。他写的不是清官符号，是一个活生生的、在京城过日子的清官。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立起来。”
网上的观众也都在刷：“这才是真正的海瑞，不是被神化的清官，是真实的、穷得叮当响的清官。”“陈宇太懂了。清廉不是嘴上说的，是生活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穷，却穷得有骨气。”
人们常说，一部好的历史剧，能让人看见一个时代的活色生香，能看见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陈宇，做到了。
就这么东找西找，最后定下来的宅子，也不过是一座一进三向的四合小院，空落落的，没一件像样家具，门窗破破烂烂，内墙皮都掉了大半。
王用汲花了好些天，自己掏钱请来泥瓦木工，赶在今天一早，才算勉强修补齐整。“人快到了，那儿别钉了。”
王用汲冲两个还在敲窗页的木工喊了一声，又朝北屋里头喊，“里面的人也利索点，收拾家伙先走吧。”
两个木工钉完最后一颗钉子，屋里也走出几个匠人，领头的走到王用汲跟前弯腰行礼：“王老爷，那我们就告退了。”
“把工钱给他们。”王用汲朝院门外探头的长随吩咐。长随连忙进来，从衣衿里摸出五吊铜钱，递到领头的手里。“谢王老爷赏！”匠人提着工具，一个接一个出了院门。
弹幕里马上冒出细细碎碎的感叹：“王用汲也是真朋友，自己掏钱给海瑞修房子。”“这才是清官的住处啊。别说深宅大院，连完整的门窗都没有。”
“陈宇写清廉，从来不喊口号。就一所破院子，就把海瑞的穷写得结结实实。”
王用汲又冲长随吩咐：“叫外头的人把剩下的家什都搬进来！北屋正房的地，赶紧再扫一遍冲干净！”“是！”长随连忙朝院外的佣工吆喝，“快搬家伙！把北屋地扫干净！”
很快有几个佣工抬着箩筐，把锅碗瓢盆往东边厨房搬；另两个扛着桌子椅子，往北屋正房送，放下又赶紧折回井台边，摇着轱辘打水。
旁边站着个穿长衫的中年房东，一直搓着手陪在王用汲身边，见他自掏腰包修房子，满脸堆笑：“托王老爷的福，小人这祖屋，也跟着沾光翻修了一遍。”
“俩桶俩人洗，利索点！”王用汲没接他话，催着打水的佣工。两个佣工也不一人打水一人提桶了，都提着桶，噔噔噔往北屋跑。
“多余的话不说了。”
王用汲这才转过脸对着房东，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契约，“等海老爷到了，你照这份，再跟他签一份。”
房东一愣：“王老爷，房租契约昨天您不都跟小人签过了吗？”王用汲：“昨天那份是我跟你签的，别跟海老爷提。今天你跟海老爷，签这份。”
房东满腹疑惑接过纸，一看脸色就变了：“王老爷，说好的八吊铜钱月租，这上面怎么成了五吊？”
王用汲：“我这位同僚是个清官，家里没什么底子，每月八吊，他出不起。最多只能出五吊。”
“说好的八吊！五吊……五吊打死小人也不租啊。”
房东急了。“听我说完。”王用汲脸色一正，“八吊还是八吊。每月他给你五吊，我再补你三吊。”房
东眼珠转了转，回过味来：“王老爷是说，月租按昨天说的八吊算，海老爷明面上给五吊，您老私下再贴三吊？”
王用汲：“明白就好。别让海老爷知道。还有，这些家具家什，就说是你原先就有的。日后海老爷要是搬走，这些东西都留给你。”
“小的明白！都按王老爷吩咐办！”房东立刻眉开眼笑。
“泪目了……这才是朋友。不声不响地帮衬，还顾着对方的体面。”
“王用汲这个人，温厚，周全，像春风一样。陈宇写友情，写得太暖了。”
“海瑞穷，可他有这样的朋友，也是幸事。”央影学院的韩教授曾评这段：“东方故事里的君子交情，向来不在惊天动地，而在悄没声地体贴。王用汲的帮衬，既护住海瑞的清名，也护住朋友的颜面。陈宇写人情，写得太东方，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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