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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你真得好好攻略我了 第184节

  田熹微想了想:“是。”

  “拍完这个片子,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陪我妈吃顿饭。”

  贾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下午继续。”

  中午休息,田熹微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吃盒饭。太阳很大,晒得她脸发烫。她把盒饭放在膝盖上,一边吃一边看厂房门口的老槐树。

  贾玲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小秦。”

  “贾导。”

  “你今天那个笑,真好。”

  田熹微笑了一下:“我就是,扣完球,忽然想起我妈以前带我打球的样子。”

  “你妈也打球?”

  “打。”田熹微点头,“她以前在学校排球队,后来工作了,就不打了。我小时候,她带我在小区里打,我接不住,她就骂我。”

  贾玲看着她,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片子,是在拍我们的妈。”

  田熹微想了想:“是。”

  “拍完这个片子,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陪我妈吃顿饭。”

  贾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下午继续。”

  下午拍的是,排球队赢了,一群人在厂房门口合影。摄影师站在凳子上,喊“一二三”,一群人喊“茄子”。

  贾玲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那群人,忽然说:“这个镜头,留着。”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妈最想要的照片。”

  开机第三天,拍工厂日常戏。

  广播站在二楼,一个小房间,墙上挂着喇叭开关,桌上有一台老式收音机,一个话筒。田熹微坐在话筒前,穿着八十年代的蓝工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

  “各部门准备。”

  “开始。”

  田熹微对着话筒,念了一句:“全体职工注意,今天下午四点,厂里开会,地点在大礼堂。”

  念完,她停了一下,然后在话筒里哼了两句歌。

  哼到一半,她忽然笑场了。

  不是那种演的笑场,是真的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对着话筒说:“对不起,对不起。”

  监视器后面,贾玲也笑了。她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卡。”她说,“重来。”

  场记板打了一下。

  这次,田熹微又念了一遍,念到哼歌那一段,她又笑了。

  “怎么回事。”贾玲走过来,“你笑什么。”

  田熹微指着监视器:“贾导,你刚才在后面做鬼脸。”

  贾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做了吗。”

  “做了。”田熹微说,“你刚才在监视器后面,脸做了个鬼脸,我看见了。”

  贾玲笑得直不起腰:“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着你念通知,我忽然想起我妈以前在广播里念通知的样子,我忍不住。”

  “那你别做鬼脸了。”

  “好。”

  场记板打了一下。

  田熹微站在排球队中间,手里拿着球,脸绷得很紧。她第一次拍年代戏,第一次穿八十年代的运动服,第一次站在摄影机前面。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打球。

  球在空中飞,演员们跑来跑去,有人喊“快”,有人喊“接住”。田熹微站在中间,球过来,她跳起来,一扣,球砸在地上,弹起来,滚到一边。

  监视器后面,贾玲看着屏幕,点了点头。贾玲点头,“我不做了。”

  场记板打了一下。

  这次,田熹微念完通知,哼了两句歌,没笑场。监视器后面,贾玲也没做鬼脸,只是看着屏幕,眼睛有点红。

  “这个好。”她说。

  场记板又打了一下。

  这次,田熹微念完通知,哼了两句歌,忽然对着话筒说:“今天是我妈生日,我给我妈点一首歌。”

  她停了一下,然后在话筒里唱了一句:“世上只有妈妈好。”

  唱完,她对着话筒说:“妈,生日快乐。”

  监视器后面,贾玲看着屏幕,眼泪掉下来了。

  “这个好。”她说,“这个留着。”

  江河走过来,蹲下来:“你怎么了。”

  “我没事。”贾玲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我妈以前也骑车带我。”

  “哦。”

  “她骑一辆二八自行车,我坐后面,手抓着车座。夏天,风很大,把我头发吹起来。”贾玲说,“我那时候小,觉得我妈骑车特别厉害。”

  “后来呢。”

  “后来我长大了,她老了,骑不动了。”贾玲说,“我就再也没坐过她的自行车。”

  江河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屏幕里的自行车。

  江河走过来,蹲下来:“你怎么了。”

  “我没事。”贾玲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我妈以前也过生日,我每年都给她唱这首歌。”

  “哦。”

  “她走了以后,我再也没唱过。”贾玲说,“今天听见小秦唱,我忽然想唱了。”

  下午,拍的是工厂食堂。一群工人坐在桌子前吃饭,田熹微端着饭盒,坐在一个女工旁边。女工问她:“小秦,你今天在广播里唱什么呢。”

  “没唱什么。”田熹微说,“就随便哼。”

  “你唱得真好听。”

  “你别夸我。”

  “我真没夸你。”女工说,“我妈以前在厂里,就爱听你广播。她说你念通知,念得比别人都清楚。”

  田熹微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旁边桌子上,几个男工人在喝酒,有人划拳,有人唱歌。一个男工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田熹微旁边。

  “小秦,你今天在广播里唱什么呢。”

  “就随便哼。”

  “你唱得真好听。”男工人说,“我给你唱一个?”

  田熹微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唱。”

  男工人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食堂里一群人都笑了。

  监视器后面,贾玲也笑了。她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个好。”她说,“这个留着。”

  旁边的编剧助理凑过来:“贾导,这个镜头,为什么要留着。”

  “因为我妈以前也在食堂吃饭。”贾玲说,“她以前在食堂,跟一群女工一起吃饭,有人讲笑话,有人唱歌。那时候的人,快乐很简单。”

  “哦。”

  “你看小秦。”贾玲指着屏幕,“她坐在那里,听别人唱歌,她不说话,她就笑。那个笑,是真的。”

  编剧助理点头,在剧本上写了一行字。

  监视器后面,贾玲看着屏幕,忽然说:“这个镜头,我要加一场戏。”

  “什么戏。”江河问。

  “我想加一场,小秦在广播里,给一个人点歌。”

  “给谁点。”

  “给她妈。”贾玲说,“她妈过生日,她在广播里给她妈点一首歌,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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