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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前一晚,兑换北大录取书 第86节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每年教师节收到学生们从各地寄来的贺卡。

  可此刻,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这些年他在学术委员会上投过的那些反对票,想起他对年轻学者的申请说过多少次“再等等”“再沉淀”“你现在还太年轻”。

  他从来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

  可此刻,那些话像回旋镖一样飞回来,扎在他自己身上。

  季白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

  老年人常厌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厌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惟好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

  台下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几个年长的学者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他们想反驳,想站起来打断,想拍桌子说“一派胡言”。

  可他们张不开嘴。

  因为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在说他们,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了他们这些年来的某个瞬间、某个选择、某次退缩。

  季白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劈开了所有嘈杂与阴霾:

  “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少年人如泼兰地酒……

  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人固有之,国亦宜然。”

  轰����!

  一段话念完,宴会厅里直接炸了锅。

  众人想到了季白有可能说什么逆天言论,可你也太逆天了吧?

  说我们老年人保守?

  老年人忧虑?

  老年人灭世?

  老年人如夕阳?

  老年人像鸦片?

  台下不少年长学者脸黑得像锅底,气得吹胡子瞪眼。

  首先,我没惹你!

  你跟周副理事长不对付,你们俩掐去啊!

  怎么还开地图炮,把我们这帮老头子全捎带上了?

  一个七旬老院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人都听见了。

  “这孩子,太偏激了!”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像话!”

  “年轻气盛,口无遮拦!”

  怨声四起,连一些原本欣赏季白的老教授都忍不住微微摇头。

  天赋是百年难遇的,可这心性,确实太傲了。

  可就在这片不满声中,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却在发光。

  一个青年讲师攥着拳头,嘴唇微微颤抖。

  他去年申请一个国家级项目,答辩的时候被一位评审专家当众说“你这个想法太新了,没有前人成果支撑,风险太大”。

  那个项目他做了三年,写了十几万字的申报书,最后被一句话毙了。

  此刻他听着季白的话,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猛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年轻的研究生、博士后、助理教授,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力鼓着掌,红着眼眶,看着台上那个跟他们一样年轻的少年。

  他们中的很多人,今晚本来只是来旁听的,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饮料,准备礼貌性地鼓几次掌就离开。

  可此刻,他们站起来了。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博士后,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博士毕业三年了,一直在做讲师的合同,没有编制,没有经费,每次申请课题都被说“还年轻,再等等”。

  她等三年了,还要等多久?

  ……

  直播间里,此刻彻底沸腾了!

  “骂得好!太解气了!”

  “爽!”

  “字字珠玑,刀刀致命!这文采,我直接给跪了!”

  “高考满分作文也不过如此了吧?”

  “高考:你太看得起我了!”

  “以笔为剑,以文为锋,少年意气,当斩一切陈规烂矩!”

  “周老登那套陈词滥调,跟这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

  当然,也有一些网友表示担忧:

  “坏了!季神上当了!那红毛老登就是故意挖坑!”

  “解决不了问题,就扩大矛盾!他故意引着季白往老少对立上扯,好给他扣帽子!”

  “完了完了,话说得太满了,万一被上纲上线,说他否定老一辈贡献,那麻烦就大了!”

  “冲动了啊季神!咱有实力就行,没必要说这么绝啊!”

  “老登太阴了!这是故意激他说错话,好毁他名声!”

  ……

  与此同时,那间隐蔽的暗黑会议室里,水军头子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自掘坟墓!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烟灰抖了一桌。

  他干了十几年这行,见过无数自以为聪明的猎物,季白是最天真的那个。

  天才又怎样?

  学术圈的事,说到底还是人情世故。

  你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老一辈全得罪了,以后谁给你批经费?谁给你评职称?谁给你的论文审稿?

  “马上!立刻!所有账号全部发力! 就说他目无尊长,狂妄自大,否定所有老一辈学者的贡献,公然挑拨老少对立!”

  “帽子给我扣死!”

  “我倒要看看,一个目无长辈、不懂感恩的毛头小子,还怎么当全民偶像!”

  手下的人手指翻飞,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一条条带节奏的文案、截好的片段、断章取义的解读,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就等季白讲完,立刻铺天盖地发出去。

  在他们眼里,季白已经输了。

  实在是季白现在说的话,过于危险了。

  甚至触碰到了某些红线!

  一旦上纲上线,大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大,文案好了,发吗?”

  “等!等他讲完最后一句!让他把话说满,说死!说得越满,摔得越重!”

  ……

  台上,季白仿佛完全没看到台下的脸色,也没听见细碎的议论。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道目光从那些愤怒的、不满的、羞愧的、激动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宴会厅最远处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万里长城,从山海关一路蜿蜒向西,消失在群山之间。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那个世界读过的那些诗词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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