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教父?请叫我警官! 第242节
然后他重新合上了嘴,把那些话吞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身后这个人,不是来遵守规矩的。
而这些所谓的规矩,对他也没有丝毫约束力。
弗兰克从他身边走过,骷髅头没有转动,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被压进弹匣里又推上枪膛。
“你很聪明,刚才你要是开口说任何关于规矩的废话,现在已经死了。”
卡戎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重新交叠在身前,然后迈开步子。
他走在弗兰克前方半步远的位置,保持着引路的姿势,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穿过大厅,拐进通往经理办公室的那条走廊。
身后忽然炸开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是地狱之剑三名队员,证在大厅方向,开始清理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拔枪的杀手。
枪声从走廊入口传进来,被墙壁和地毯吸收掉了一部分高频的尖锐感之后,只剩下沉闷而连续的砰砰声。
节奏稳定而高效,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
弗兰克没有回头。
他脑子里复仇之灵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像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同时放了两台开到最大音量的扩音喇叭,每一台都在反复播放同一个词。
这栋建筑里住过的杀手实在太多了,每一面墙、每一寸地毯、每一把被擦得锃亮的椅背上,都沾着洗不干净的血腥气。
复仇之灵在这种环境里兴奋得几乎要失控,嚎叫声一浪叠一浪,震得弗兰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自己还在燃烧的骷髅脸,从额头往下巴的方向一抹。
火焰在他掌心里逐层熄灭,白骨重新被血肉覆盖,皮肤从发际线往下蔓延,填平了眼窝,封住了齿缝。
片刻之后他重新露出那张铁血硬汉的脸,眉头压得很低,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
他确实想把这栋楼里的杀手全部清理干净。
一颗脑袋接一颗脑袋,一根铁链捆住,一招审判之眼读罪,一把火烧成灰,丢进地狱。
但跟着李恩干了这么久的警察,他明白了一件事,杀再多底层的杀手,也解决不了问题,治标不治本。
斩草要除根。
既然已经决定对这个盘踞在全世界的杀手集团动手,那仅仅清除那些在酒店大堂里接任务的散兵游勇,是完全不够的。
关键是那些从不露面的人,那些坐在高桌席位上的家伙。
那个制定规则、分发金币、从每一笔委托里抽取佣金的幕后架构本身����必须连根拔起。
卡戎在经理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跨过门槛。
温斯顿坐在那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后面,后背靠进椅背里,左手夹着雪茄。
他右手的位置刚好在桌面以下,被办公桌正面的挡板遮得严严实实。
弗兰克无所谓地走到桌前,低头扫了一眼那张桌子的厚度和挡板的位置,然后抬起眼睛和温斯顿对视。
语气比刚才在前台说话时还要随意,像在聊今天晚上的天气。
“说实话,恐怕弹道导弹都炸不死我,不信你可以试试,桌子底下那把特制大口径有没有用。”
温斯顿的嘴角抽了两下。
什么叫做弹道导弹都炸不死?这他妈根本就不算是人了吧。
他把手指从桌面下方松开,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从挡板后面抬起来,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张开,掌心朝下。
他信了,至少信了八分。
因为那位曾经在河对岸楼顶上,架过狙击枪的杀手。
在目睹了今晚河边那场屠杀的全部经过之后,已经连夜逃离了全美,至今下落不明。
能在那样的火力覆盖下毫发无损,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东西了。
常规武器没用,特制武器也没用,桌子底下那把大口径手枪就更不可能有用。
温斯顿一句话没说。
他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好几个厚重的皮革封面本子。
一本接一本地搁在桌面上,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整理会员档案时一样从容。
在这些本子落在桌面上的沉闷声响中,办公室门外的枪声仍在持续。
偶尔在持续不断的枪响间隙里,能听见几声短促的哀嚎和身体撞翻桌椅的闷响。
温斯顿把那些本子全部放好之后,重新将双手交叉搁在身前,背靠椅子,安静地等待着。
形势比人强,温斯顿在这条规则上,从来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表现。
面对强者,摆出最低的姿态,交出对方想要的东西,然后安静地等对方做出决定。
这就是他能在大陆酒店经理这个位置上,活到现在的原因。
弗兰克拿起桌上的资料,随手翻开一本。
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一页都是一份杀手档案。
上面列着代号、活跃区域、已完成任务数量、酬金总额、以及高桌分配给他们的评级。
他又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个外形有点像手表的金属物件,将手指按在侧面的感应键上。
那块“手表”的表盘,亮起一圈极淡的绿色荧光。
他将表盘对准资料本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每一页都停留到表盘侧面的绿色指示灯,闪灭一次之后才翻下一页。
安布雷拉学校网络安全实验室里,巴伦面前的几面触控屏幕,同时跳出了成百上千条新数据。
他十根手指在触控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这些从大陆酒店内部流出的原始档案逐条解析归类,交叉比对。
这些数据,被输入到他已经搭建了许久的全球追踪模型里。
十来分钟过后,弗兰克翻完了最后一页。
那块手表模样的东西发出一声极短的震动。
他按下了侧面的接听键。
“已经查到高桌的位置。”
巴伦的声音从手表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被咖啡因和肾上腺素同时撑着的亢奋,但底子里的疲惫已经快压不住了。
“发给我,今天就让他们全部消失。”
手表那边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巴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调里多了几分无奈。
“这些家伙分布在全世界,有一个甚至蹲在珠穆朗玛峰南坡,底下的某个补给站附近,今天一晚上你肯定是搞不完的,先把全美境内的清理干净吧。”
“行。”弗兰克挂断通讯,将手表重新揣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温斯顿,微微张开口。
“你也是个聪明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温斯顿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
他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身体往前倾了少许。
脸上挂着一个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的表情。
“虽然以前大陆酒店从来没有‘退休’这个说法……但我想,我应该值得一个退休的待遇,不是吗?”
“不,你不能退休。”
弗兰克把这句话回绝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
温斯顿也没有生气。
他慢慢地站起来,双手在西装前襟上轻轻拍了两下,把衣摆拉平,然后转过身朝墙角的酒柜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手指从酒柜里取出一个没有贴标签的水晶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琥珀色的酒液。
他又取出两只矮脚杯放在托盘上,往其中一只杯子里倒了半指高的酒,瓶塞重新压紧,托盘推回原位。
他的整套动作和每次招待贵宾时一样从容不迫,一样精细优雅。
没有任何一个步骤,因为弗兰克刚才那句不能退休,而出现任何停顿或颤抖。
他端起那只矮脚杯,转过身来面朝弗兰克,将杯子举到胸口的高度。
“那至少……请别把我打入地狱。”
“等我喝完这一杯,您再动手。”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杯底亮给弗兰克看了一眼,然后搁在旁边的文件柜上。
他把空杯子放稳,转过身重新面朝弗兰克,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很平。
“卡戎那孩子,从来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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