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344节
如今倒是好了，你让这么一群......追求艺术的导演去跟中国年轻人学，人家能理你才怪。
总之，这是个不太愉快的早上，但是报纸传出来的新闻却足够让人震惊。
欧洲的老电影人们，嫌弃里带着羡慕，挑剔里不乏嫉妒，总之就是一个纠结。
陈屿倒是没什么，他甚至没有回应任何报道。
纠结好，尽量纠结吧，不纠结就不是老欧洲。
...............
酒店餐厅里，中国代表团正在吃早餐。
服务生送来了厚厚一沓当天的欧洲报纸，米家山随手拿起一份《晚邮报》，刚看了一眼，就“嚯”地站了起来。
“快看！上头版了！”
众人围过来，虽然看不懂意大利文，但那巨大的数字和《怪形》的电影海报配图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艺某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这……这是在说我们？”
“何止是说，”方育平拿起一份法文报纸，快速浏览，“简直是把我们捧上天了。看看这个标题����‘中国商业电影的闪电战’。”
方育平历史不是很好，他还以为人家是夸他来着。
见状刘晓庆兴奋地脸都红了：“咱们这下可真是出名了！国际出名！”
龚雪相对内敛些，但眼睛里也闪着光：“陈主任呢？怎么还没下来？”
正说着，陈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看起来睡得很好，神情平静，完全不像刚刚完成了一笔惊天交易的人。
“陈主任！”郭凯敏第一个冲过去，“你看报纸了吗？全欧洲都在报道！”
陈屿接过报纸，粗略扫了几眼，笑了笑：“反应还挺快。”
“什么叫‘还挺快’？”米家山激动地说，“这是爆炸性新闻啊！我刚才去前台拿钥匙，连服务生都问我是不是《怪形》剧组的！”
陈屿在餐桌旁坐下，要了杯咖啡和一份煎蛋：“正常。七千三百万美元，放在哪里都是大新闻。”
他的平静反而让众人更加佩服。
张艺某给陈屿递了片面包，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陈主任，我昨晚一宿没睡，一直在想昨天谈判的场面。您可真是太厉害了！你该去外交部的！”
“就是就是，”米家山接话，“我之前还担心要价太高会把人家吓跑，没想到您早就把他们的心理摸透了。”
陈屿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其实没什么神秘的。做买卖，无非是搞清楚对方需要什么，你能提供什么，然后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只不过这次，我们提供的东西恰好是他们非常需要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哪会这么容易？
一个不慎就直接被人拿捏，这背后需要对全球电影市场的深刻理解、对各国发行商心理的精准把握，以及最重要的����敢要天价的勇气。
而这些东西，当今国内还真没有人干得出来。
早餐后，众人各自回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忙完了眼前的事，再休整个一两天就该返程了。
来到走廊，龚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陈屿。
“陈主任。”
陈屿转过身：“龚雪同志，有事？”
龚雪脸色微红，这位以清纯形象闻名的女演员，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我就是想问问，您真的要去美国？”
“当然啊，赚欧洲几个钢��太难了，老欧洲真不是一般抠门。还是美国人有钱，再说人家环球都邀请了，我当然要去看看，怎么了？”
“没.....没什么。”龚雪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就是觉得，陈主任好厉害，24岁就能和好莱坞的大公司平起平坐地谈判，还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说完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我比您还大几岁呢，可感觉跟您比起来，我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说完这话龚雪自己就不好意思，陈屿笑了笑道：
“各有所长嘛，你演戏的时候，我在台下看，也觉得你真厉害����怎么就能把一个角色演得那么鲜活？这都是天赋和努力的结果，没什么可比性。”
这话说得倒是诚恳，龚雪心里一暖，对方没看轻自己就好。
她张了张嘴，本想犹豫一下，但最终轻声说：“那陈主任，您去美国的话，可不可以带我？”
“怎么，你想跟陈冲张瑜一起刷盘子？”
“不是，我......我就是想去看看。”龚雪紧张地解释。
“行，下次我告诉你。”
第365章 也度一回假
“谢谢车主任！”
得到答复后，龚雪低着头红着脸跑开了。
毕竟自己跟陈冲和张瑜都一个单位的，虽然自己不想去美国，但是出于好奇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另一头陈屿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刘晓庆爽朗的笑声。
透过半开的房门，能看见她正在和同屋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我决定了！回国就把工作关系转到峨眉厂去！跟着陈主任干，有前途！”
“晓庆姐，您可是北影厂的台柱子，能放人吗？”
“台柱子怎么了？树挪死人挪活！你看陈主任这本事，以后峨眉厂肯定是中国电影的中心！我得趁早占个位置！”
“那可不行，汪洋厂长肯定不会放人的，你就别多想了。”
“腿长在我身上，去哪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
陈屿笑着摇摇头，关上了房门。
眼下峨眉厂虽然不是最大，但却是发展得最好的，这一次来威尼斯又赚了这么多，就算到时候只返还一部份作为奖金，这资金实力也不是一般厂能比的。
更何况跟着陈屿走，拿奖赚钱可就轻松多了，动不动还能来威尼斯度个假，这种生活谁不想要？
不仅是刘晓庆，像是龚雪和郭凯敏等人，哪个不动点心思？
与此同时，在酒店三楼的露台上，林青霞正凭栏远眺威尼斯的运河风光。
她手里拿着一份英文报纸，目光却不在报纸上，而是飘向远处。
昨天谈判的场景，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面对外国人，尤其是欧美人的时候，中国人都习惯性地把姿态放得很低，虽然不至于点头哈腰，但真没那种精气神。
反倒是陈屿让她眼前一亮，昨天那场面像什么呢，还真像是念圣旨........
陈屿那从容不迫的姿态、精准犀利的言辞、洞察人心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不仅中方代表团这边，就连那些个外国人都佩服不已。
她又想起秦汉����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儒雅、温柔、有才华。可是和陈屿一比，忽然就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对，不是少了些什么，而是软了很多。
少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少了那种敢于颠覆规则的勇气，少了那种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游刃有余的智慧。
女人，尤其是自己这样的女人，还是喜欢陈屿这种霸道的家伙。
“青霞姐，看什么呢？”
张艺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手里夹着一支烟。
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连忙掐了，他本来是想躲过来抽烟的，但没想到林青霞在这，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
林青霞回过神来，笑了笑：“看风景。明天就要走了，有点舍不得。”
“是啊，”张艺某尴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次威尼斯之行，改变了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也改变了我对电影的很多看法。以前我觉得，电影就是艺术，要纯粹，要不妥协。但现在我明白了，如果电影没人看，再高的艺术价值也是空中楼阁。
归根到底，艺术不艺术，不是自己说了算，是人家说了算的。”
“陈主任让你开窍了？”
“何止是开窍。”张艺某苦笑，“简直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你知道吗，我昨晚做梦都在算账����如果我要拍一部电影，成本多少，票房预期多少，海外能卖多少……”
林青霞被逗笑了。
代表团一路来威尼斯，队伍里最闷葫芦的就是张艺某，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但经历过昨天那事之后，这家伙变化还挺大，竟然都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仔细想想，这还真有可能是受了昨天的刺激。
大家都是年轻人，陈屿还比他小上几岁，这么一比，还是自己太落后了。
两人正聊着，米家山也上来了，一见面就嚷嚷：
“哎呀呀！原来你们在这呢！陈主任说了，今天最后一天，大使馆那边的手续他来办，让咱们自由活动！下午还租了条船，带咱们出海玩去！”
“出海？”林青霞眼睛一亮。
“对！去附近的一个小岛，风景可好了，还有酒店网球场什么的。陈主任说了，这几天大家都绷得太紧，该放松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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