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504节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陈屿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放一首英文歌，是Air Supply的《All Out of Love》，旋律悠扬，很适合这样的早晨。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
陈屿站在出口处，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
夏梦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比走之前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皮肤被地中海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看起来健康又从容。
方育平跟在后面，胖了一圈，也黑了一圈。
他穿着一件五彩斑斓的花格子衬衫，脑袋上戴着一副墨镜，脚下则是一双人字梯，看上去时髦不少。
而林青霞走在最后，穿着干净简单的白T恤，下面是热裤，头发还是一如今晚的大波浪，尽管她没化妆，但是脸上依然散发出白皙的光采。
她看到陈屿后也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两人轻轻打了招呼，倒是一点不见外。
随后陈屿迎上去，先跟夏梦握手：“梦姐，辛苦了。”
夏梦笑着摇头：“辛苦什么，我们说是去竞奖，其实跟度假差不多，除了开闭幕式，其他时候还真没多少事。”
陈屿又看向方育平：“老方，你这是去领奖还是去吃大餐？胖了这么多，你现在这么胖，以后还怎么当文青？”
方育平摘下墨镜，咧嘴一笑：“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胖不胖跟我的才华没关系嘛，喜欢我的还是会喜欢我的，不喜欢我的我怎么打扮也没用是不是？”
闻言陈屿笑了笑，这家伙去了戛纳一趟，整个人倒是通透不少。
见状夏梦也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他啊，领完奖那几天，天天泡在餐厅里，又是红酒又是虾的，我拉都拉不回来。”
方育平嘿嘿直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陈屿最后看向林青霞。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青霞轻声说：“陈生。”
陈屿点点头：“辛苦了。”
“还好。”
简单的两句对话，没有多余的客套。但不知道为什么，陈屿觉得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气质����那种松弛感，那种从容，是以前没有的。
也许是在戛纳待了半个月，远离香港的镁光灯和八卦杂志，让她真正放松下来了。
“走吧，车在外面。”陈屿接过方育平手里的行李箱，“这箱子装的什么，这么重？”
方育平神神秘秘地说：“礼物！给公司同事带的礼物！法国红酒、鹅肝酱、巧克力，还有几瓶香水，都是好东西！”
陈屿失笑：“你这是要把整个戛纳搬回来？”
“那倒没有，”方育平一本正经地说，“搬不动。”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机场，陈屿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开车上路。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公路。
窗外是九月的香港，天蓝得透明，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温柔婉转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
路上，方育平实在忍不住，终于跟陈屿提了一嘴：
“陈生，其实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他笑了笑，这才说道：“其实还没等我们回来，《女人四十》的版权就卖出去了，这一次主要卖给亚洲国家，像是日韩和印尼新加坡之类的，另外澳大利亚那边也有导演打算翻拍，所以一共加起来，我们卖了差不多800万美元的样子。”
听到这话，陈屿踩油门的力道都大了一些。
趁着眼下的功夫，他赶紧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之前青鸟账户上的现金，加上这一次的票房盈余，再算上《女人四十》的版权费用，这么算一番的话，青鸟这边能留下的现金大概有七八千万港币的样子。
如果《鹿鼎记》能顺利上映，算上各种收入的话，大概会更多。
这样一来，接下来应该是够了。
之后不管六叔开什么价，青鸟这边就算接不下来，最起码也能拿到入场券。
就这样大概过了三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开到公司楼下，几个人说笑着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前台的阿珍正在低头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陈生！夏总！你们回来啦！”
阿珍急忙走上来，帮着眼前几人提东西。
夏梦笑着点点头：“回来了，这些东西是给大家买的，拿去分了。”
“好的！”阿珍本想离开，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生，你走的时候公司来了客人，说是找你的！现在还在会议室里等着呢！”
陈屿一愣：“客人？谁？”
阿珍摇摇头：“不认识，是个日本人，穿着西装，看着还挺斯文的。他说他叫……叫什么山本……”
第500章 日韩全疯了！
“山本龙一？”
“对对对！就是他！”
陈屿眉头一挑，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方育平：“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去看看。”
他穿过走廊，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果然，山本龙一正坐在会议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本文件夹。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陈屿。
“陈桑！”
陈屿也笑了，走过去跟他握手：“山本先生，好久不见，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山本龙一摇摇头：“冒昧来访，实在是失礼了，我本来想打电话的，但又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干脆直接过来了。陈桑不会怪我唐突吧？”
“怎么会？”陈屿在他对面坐下，“咱们认识好几年了，不用这么客气。说吧，什么事？”
山本龙一正了正神色，把那本文件夹打开，推到陈屿面前。
“陈桑，你们的《天若有情》我看了，这部电影我们东宝也想引进。”
面对陈屿，老熟人山本龙一倒是没什么好客气的，而是直接解释说：
“我在东京看了试映，全场年轻观众都疯了。那些女孩子看到华弟死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那些男孩子看完电影，出门就问哪里有卖同款摩托车，铃木股票都长了一大截。陈桑，你可是铃木的功臣啊！我听他们说，这款车本来因为卖不好要下市了！”
听到山本这么说，陈屿倒是没怎么犹豫，当即就同意下来。
之后两人讨论了一下细节什么的，陈屿这边没什么意见，山本龙一也很爽快。
引入连带版权一共一百五十万，按美元计价，这算是很便宜了。
阿珍很快送来了合同。陈屿坐下拿起笔，刷刷刷地填好条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同推到山本龙一面前。
山本龙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也签了字。
两人交换合同，握手。
“陈桑，你知道么，我最喜欢跟你谈生意，行不行你都会直截了当告诉我，不会让我猜半天，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那叫一个身心愉悦啊，不说了，我约了一个年轻的妈妈桑，你懂的.....”
“山本，最近有个病很利害，叫艾滋，你注意一下。”
1982年，全世界第一例艾滋已经在美国出现，绝症，无药可治，陈渊也只是提个醒。
“放心好了，我一般都准备好了的。”
山本龙一把合同收进文件夹，站起来，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陈桑，如果这部电影在日本反响好，我打算再引进你们之后的几部片子。我们长期合作，怎么样？”
陈屿笑了：“我们本来就是。”
山本龙一满意地点点头，告辞离开。
送走他，陈屿回到办公室，方育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陈屿进来，他忍不住问：“陈生，你这也太爽快了吧？连价都不还？”
方育平第一次见山本龙一，还不知道东宝和峨眉厂的渊源，陈渊跟山本龙一早就是熟人了，那些复杂的谈判程序实在没必要。
直接开价就行，双方有意向就砍一下，没意向结束聊天就好。
陈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懂。”
“不懂什么？”
陈屿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山本龙一是东宝的人，东宝在日本有几百家影院，发行渠道覆盖全国。咱们的电影想进日本市场得靠他。这一笔生意，哪怕我亏一点，我也要卖给他。”
“啊！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是长期合作，这次让他赚了，下次他有好项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方育平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半天才说：“陈生你可真是个生意人。”
两人打算再聊几句，但很快阿珍又来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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