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038节
今天的餐桌是景美特辑,景美来的菱角藤焯水炒辣椒,番薯藤炒辣椒,高丽菜做的冰镇泡菜,抢先上市的大白菜做了酸辣大白菜,加少许油渣作点缀,枧尾溪里捞的苦花炖白萝卜,鲜香无比,没有鱼腥味与土腥味。
酒也是景美来的米酒,度数真不高,适合小酌。
陪陈长桐吃喝的中途,冼耀文失陪了片刻,给陈长桐准备了五坛特制的王茅����泥封上面镶了黄金装饰美猴王骑白龙马,重七两七钱,取七上八下之意。
吃了饭,陈长桐带着酒走了。
冼耀文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出门遛着弯来到离冼宅两百米远的另一宅子,叩开了院门,邀请女主人江意映到街上走走。
从幽静走入热闹,冼耀文在街边买了一个烤地瓜,掰了大半给江意映,两人边走边吃。
“事情有了一点变化,以台银高层为首的势力会成为钱记票庄的隐匿股东,正常业务的利润要分出去一半,股东也会提供美元,但因此产生的关联利润会被拿走七成。”
江意映脸上露出喜色,“先生,这是好事。”
冼耀文将手伸进口袋,掏出陈长桐留下的照片递给江意映。
江意映看了后说:“我被调查了?”
“你和钱鹿鸣见面的那张颗粒感强,边缘有畸变,是用米诺克斯微型相机拍的,就是传说中的间谍相机,其他几张用的正常相机,但看细节,不像出自同一台。
为了调查你,至少出动了三台照相机,也就是三拨人,你从中想到什么?”
江意映脸色微变,“专业特务?”
冼耀文咬了一口烤地瓜,手抬着不放下,地瓜刚好挡着嘴,说起了仿佛鼻子被堵住的芝加哥南部口音英语,“出面和我谈的人是我的姐夫陈长桐。”
江意映也改用英语说:“我知道他。”
“虽说他和我是连襟,关系亲近,他是最适合出面和我谈的人选,但够资格让他充当马前卒的人并不多。他传达了股东的一个要求:钱记票庄要开展借贷业务,借贷对象是中小私人企业,年利率不能超过40%。”
江意映愣了会神,说:“小生意人很难从银行贷到款,到地下钱庄借钱,不会低于三分利,这个利息只有熟人才能拿到,借款的时间还不能太长。
钱记票庄放贷只收四分利,这……这还是地下钱庄?”
“借钱比公营银行容易,利息只高几个百分点,钱记票庄要扮演私人银行的角色,而且是助力台湾经济发展的私人银行。”
“难道其中一个股东姓蒋?”江意映不敢置信道。
冼耀文颔了颔首,“十有八九。”
江意映机械地咬了一口地瓜,嘴里呢喃道:“他的口碑还不错的,怎么会?”
“分红未必揣进自己口袋。”冼耀文放下地瓜,往隐于黑暗的墙面一倚,“别人会怎么做,不用多考虑,你先考虑一下自己。
原先只是做点不合法的买卖,最坏的结局也坏不到哪去,现在却要卷入大事件,自古以来,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成败不过一线,永远没有中间的路线。
你已经落在有心人眼里,但还有退走的机会,我可以把你调离台湾,去香港,去美国,天下之大,任你遨游。”
“如果我离开台北,先生会安排我做什么?”
“其他地方没有台湾这种汇率环境,而你一旦离开台湾,我对你的综合能力评估会下调两档,你要从一个相对普通的金融岗位起步。”
江意映沉吟片刻,“我不走呢?”
冼耀文拍了拍江意映的小肩,“若是大败,我可以从容自保,但基本上护不了你,想好了,往前走就是赌命。”
江意映陷入沉默,少顷,目光变得坚毅,“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我赌。”
冼耀文轻笑一声,“蝇营狗苟之事,不用这么悲壮,保镖还没到位,我又要安排一个律师过来找你,以最快的速度把你变成美国人,你很快会结婚。”
“假结婚申请非配额签证?”
“这个办法最容易,你只需飞一趟美国,其他事情律师会搞定。”
“任先生安排。”
冼耀文再次拍了拍江意映的小肩,“有了上层信息渠道,换汇业务不难经营,还是一样,这块业务你不要去碰。”
江意映点点头。
两人走出阴影处,接着往前。
“郑浩泉那边一直保持联络吗?”
“前两天我请他吃了一顿晚饭,跟他说我打算重开地下钱庄。”
“你怎么想的?”
“我打算做好经营高利贷的准备,先生哪天想到这块业务,也能从容开启。”
“高利贷吃相难看了点,利益我想要,又不想弄脏羽毛。”
“由我出面找个帮派合作?”
“你离我太近。”
“让钱鹿鸣出面?”
“不好让他参与太多事,你另外找个人。”
“再立一块招牌?”
“不用,只参与融资,不介入业务。”
“先生有看好的合作对象?”
“前些日子我和厦门帮发生了矛盾,我本想上演不打不相识的戏码,可到现在也不见人来找后账,他们不来,只能主动找上门去,你找好人后,去办一下这件事。”
江意映微微蹙眉,“厦门帮的名声很臭。”
“这些天我要接触保安司令部保安处的处长陈仙洲,给钱记票庄再找一把伞。厦门帮名声臭也不算坏事,守规矩,大家发财,不守规矩,替天行道。”
“先生想把厦门帮当作给陈仙洲和郑浩泉的分红?”
“聪明。”冼耀文轻笑一声,“高利贷利滚利,用不了多少时间,厦门帮就能攒出一笔放贷的本钱,到时,就该想办法甩掉出资人单干了,到时,膘肥体厚,正好宰了给保安司令部的伙计上上秋膘。”
“如果厦门帮一直守规矩呢?”
“没有信任基础的开始,哪里会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再说宰不宰的主动权也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观风起云涌。”
“懂了。”
“找个藏钱的好地方,明天晚上会有500万台币送去你那里。”
“晚几天再送吧,这么大一笔钱,我怕遭贼惦记。”
“不用怕,你的保镖明天就到。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人选?”
江意映微微颔首,“有两个人选,我要权衡一下找谁。”
“嗯。”
第880章 秘辛
晚上。
冼耀文夜宿唐怡莹这儿。
唐怡莹坐在冼耀文身上,心满意足地爬了下去,从床头柜拿了烟点着。
抽了几口,忽然说:“我的胞弟胞妹都在台北。”
“国大之花唐舜君,听说过。”冼耀文诙谐地说:“你们是同父同母吧?”
“我额莫就是她额莫。”
“我还听说她在为夫守节,你说奇不奇怪,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你这么骚,她……嘶~”
“你再胡说八道,我剪了你的害人东西。”
“你反应这么大,说明我戳到了你的痛处,老骚……”
“你还说。”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你说,怎么忽然提起你弟弟妹妹?”
“我想着静树斋不能只做古玩,名人字画也能兼顾,就去拜访了溥心畲,在他府上遇到了君武。”
“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和君武没什么,我和他一直不算亲近,但溥心畲家的情况有点怪。”
“什么怪?”
“溥心畲有一个继室李墨云,胡同串子,早年间靠捡煤核儿过活。当年溥心畲的额莫项夫人有一个丫鬟叫杏儿,擅长京戏,入府之前,曾经牵着失明的父亲走街串巷,唱戏乞讨,引得项夫人怜悯,故而入府。
溥心畲还有他弟弟溥叔明都喜欢杏儿,争相追求,最终,擅长戏曲的溥叔明获胜,项夫人把杏儿赐给了溥叔明,可没过多少时日,溥叔明就有了新欢,杏儿被逼得出府租住。
听说溥心畲对杏儿旧情难忘,经常过去看望并出钱接济。”
冼耀文问:“你说的是哪一年的黄历?”
“三十年代初,31年或是32年的事。”
“哦。”
“项夫人心疼溥心畲,就惦记着再找一个丫鬟,这一找就找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李墨云,那会儿她还叫淑贞或淑珍,墨云这个名字是溥心畲给起的。
也不知道这个李墨云有什么本事,反正没用多久就获得溥心畲的喜爱,把他抓得死死的,好像36年被纳为继室。
溥心畲的正妻罗清媛好像从四十年代初身体开始不怎么好,家中的大小事务被李墨云接管过去,从那时开始,溥心畲就惨了,李墨云开门接单,让溥心畲终日不停作画。”
唐怡莹笑出声来,“李墨云这女人利害着呢,收走了溥心畲的印章,不经她的允许溥心畲不能给人作画,溥心畲赠学生友人画作,想让她盖章也要收取润资。”
冼耀文轻笑道:“李墨云这么搞,不是把人得罪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