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057节
待两人寒暄结束,冼耀文对陈阿珠说:“你会推牌九?”
“会。”
“蔡金涂的赌场今天开业,我已经答应去捧场,等下你坐一庄帮忙活跃一下气氛。”
“要赢还是输?”
冼耀文诧异道:“你有手艺?”
陈阿珠点点头,“在天津学过一点,对付一般赌徒没问题。”
“还不知道蔡金涂开的什么场,如果是吃馨香钱,输输赢赢,把气氛搞起来。”冼耀文踢了踢脚边的袋子,“不然就大派彩,把钱输光,让赌客痛快痛快。”
“好的。”
聊了几句,车子在约好的点到达清风��茶店的大门口。
蔡金涂在等候,见着车子迎了上来。
冼耀文下车,同蔡金涂握了握手,“城哥,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祝你生意兴隆。”
蔡金涂大笑道:“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还是多亏了冼先生的关照,我和兄弟们才能吃上饱饭。”
“城哥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互相关照。”说着,冼耀文示意身边的两女,“陈华,在帮我做事;陈阿珠,我的红颜知己。”
蔡金涂闻言,先朝陈阿珠看了一眼,认出是本省人,他结交的兴致顿时减淡少许,却未表现出来,只是不失礼貌地说:“陈小姐长得真漂亮。”
“城哥过奖了。”
同陈阿珠、陈华先后寒暄,蔡金涂又对冼耀文说:“冼先生,赌场那边已经很热闹,直接去赌场,还是在这里喝杯茶?”
“直接去赌场好了。”冼耀文指了指陈华手里的袋子,“我带了一袋钱,走的时候想带走两袋,城哥不会叫人拦着不让走吧?”
蔡金涂大笑道:“我开的是馨香场,冼先生赢得越多我越开心。”
馨香场类似棋牌室,为赌客提供场地与赌具,赌客与赌客之间赌,馨香场一般不参与,仅赚取抽水与放水钱。
“那我就让城哥开心开心。”
“冼先生精神。”
蔡金涂吼了一声,带着几人往前走。
经过几栋房子,走了将近百米,来到一栋挂着清风茶室招牌的建筑,绕过正门,进入一条暗巷,走上几步,遇到一个靠墙抽烟的人,此人冲蔡金涂叫了声“大哥”,蔡金涂摆摆手,推开了边上的一扇门。
进入,从户外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二楼,推开一扇门,顿时宽阔的大厅展示在眼前,烟雾缭绕,各种嘈杂灌耳。
冼耀文往里一瞧,大厅里的人分成五群,都围站在赌桌前,有两群赌客以西装穿着为主,有两群赌客是明显的力工打扮,还有一群赌客的构成稍杂,穿什么的都有,且有三个穿旗袍的女人。
赌客如此分布,哪张桌子赌得大,哪张桌子赌得小,一目了然。
“城哥,你这里怎么吃馨香钱?”
“一百吃五。”
“不少。”
“不多的啦,赌得不大,又只能吃庄,一晚上吃不了多少。”
冼耀文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推牌九的抽水的确抽不了多少,庄家手气旺,几把牌就能杀得其他赌客方寸大乱,服输的走人,不服输的加大注码,也是几把牌就能见分晓,一个庄做不了多久,能抽水的次数极其有限。
显然,眼前的场子主要的收入还是得指望放水。
“放水什么规矩?”
“一百给九五,一天水钱五块。”
“还行。”冼耀文颔了颔首,“城哥为什么不自己坐庄?”
“大稻埕那里有个场子出老千被人当场抓了,风声传出来,现在没人敢押场子的庄,干。”
冼耀文心里也是一声“干”,蔡金涂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种场子也好意思让他来捧场,他又不是赌徒,能屈能伸,为了赌钱肯往荒山野岭、坟窝里钻。
“城哥,拿一千,我去押两把。”
蔡金涂闻言,叫来放水的小弟,要了一千交给冼耀文。
冼耀文见水钱没扣,抽出五张递给蔡金涂,“城哥,我过来就是捧场,一码归一码。”
蔡金涂尴尬一笑,没有拉扯。
冼耀文让陈华将袋子交给陈阿珠,带着她来到一张围站西装赌客的赌桌边,往桌上一瞅,顿时对赌徒的适应能力心生敬佩。
桌上的钱不是论扎就是论沓,一扎一千,一沓三五千,分三个门头摆着,大致过个数,三万元挡不住。再看庄家身前,钱垒成小山头,不会少于二十万。
敢情他的950元还够不上押注的最低门槛,陈阿珠手里的十万元也当不成豪庄。
“干恁娘。”冼耀文腹诽一句,冲陈华细声道:“本省人真有钱。”
“先生,不管什么时候赌桌上都不会缺钱。”
“也是。”冼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五张10元面额台币,给手里的钱凑成整,“你说押哪门?”
“不看两把?”
“没什么好看的,输赢无所谓。”
“出门顺,天门硬,地门没命,天门容易出大牌,押天门。”
“好。”
冼耀文的话音刚落,庄家大喊一声,“丁三配二四,吃通!”
陈华错愕道:“还是看两把,庄家刚拿至尊宝,手风正顺,这时候下注九死一生。”
冼耀文呵呵笑道:“赌博还有这么多学问?”
“学问多了。”
“行。”冼耀文将钱递给陈华,“你来下注,赢了给你吃喜。”
陈华跃跃欲试道:“我给你赢座金山回来。”
“呵。”
冼耀文摇摇头,转脸看向刚刚离开,走向另一张桌的陈阿珠,只见她站到天门位,目光看向庄家抓牌的手,似乎在观察庄家有没有出千。
第896章 亚细亚的孤儿
腾冲北部猴桥。
第14军41师夜老虎团硬骨头营钢七连战狼排狼牙班正在边境口岸执勤,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防范国民党残部与走私活动。
班长何保国忽然发现东边有几道曳光一闪而过,他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紧接着听到枪声,他连忙喊道:“范石头,让大家警戒。”
“是。”
一阵哗啦啦的动静响起,黄油枪、三八大盖集体上膛,嗵,一颗照明弹射向空中。
一闪而逝的亮光中,何保国看见几颗迫击炮弹炸响,几道黑影弓着腰快速朝一支马队靠近,只见这帮人手里拿着看不出型号的连发枪,听枪声却是在点射,枪声一响,马队就有人倒下,当照明弹堪堪熄灭,这帮人已经和马队撞在一起。
“范石头,再打一发照明弹。”
嗵,又一发照明弹射上天,待照亮马队的位置,却已经看不见有人站着,就是马也不见了。
何保国心里一惊,这是哪边的队伍,居然有如此高的战斗素养,十几秒钟结束战斗,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
木鼠小队在低洼处,从马背上卸下箩筐,没有开口的翡翠原石从箩筐里挑出来堆成一堆,半成品放在另一边。
黄金海岸实业的子公司金三角矿业总经理曾佩瑜拿着手电照射一块半成品,观察翡翠的种水,值得带走的放回箩筐,不值得一带的先扔在一边,有两名木鼠小队队员在挖坑,不带走的会就地掩埋,等以后有机会再来挖走。
曾佩瑜,腾冲翡翠世家曾家的二房后代,四十年前曾家大房和二房分家,二房离开腾冲到瓦城(曼德勒)发展,经过几十年的努力立起了瓦城曾家的招牌,成为经营翡翠生意的大家族。
曾家很传统,谨遵传男不传女的古训,曾佩瑜各方面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却因为女儿身并不受家族重视,对曾家而言,她的最大作用就是联姻。
彼之敝履,吾之良将,黄金海岸实业将她吸收,并委以重任。
五分钟,曾佩瑜看完了所有半成品,指了指箩筐,“这些带走,能换六七万大洋。”
木鼠小队队长田鼠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将箩筐抬回马背,一半队员上马先行离开,另一半留下埋东西。
马队悄无声息地行进于丛林间,快速赶往加迈外围的丛林。
金三角矿业在缅甸的攻略志不在翡翠,但摆在眼前的现状是翡翠矿最容易插手。
缅甸眼下有两个宝石矿区,一是曼德勒省北部的抹谷宝石矿区,出产红宝石、蓝宝石,二是克钦邦北部的帕敢翡翠矿区。前者被缅甸联邦政府控制,是联邦政府重要财源之一,没有插手的可能,后者情况较为复杂。
克钦邦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阀武装,名义上归缅甸联邦政府,实际上正处于封建土司制度的黄昏,土司们控制着克钦邦的各个区域。
就帕敢矿区来说,联邦政府官员仅驻扎在加迈等外围重镇,对帕敢内部采取羁縻政策,帕敢矿区的世袭统治者是肯西土司家族,在当地人心目中,翡翠矿是山神赐与土司的私产。
肯西土司家族掌控矿场,任何想进山挖翡翠的人,必须向肯西土司缴纳开采税;出的上等翡翠,土司有优先挑选权或抽成;土司拥有私人家族武装,负责维持矿区治安与解决纠纷。
而矿场的经济命脉则掌握在以腾冲帮为首的华商势力手里,帕敢的石头虽长在克钦人的地盘上,但技术、资金、销售渠道全在华人手里。
华商组建行会,制定矿场的规矩,如挖到玉怎么分、偷玉怎么罚,他们的规矩比缅甸法律还有效。
华商的主要组成为腾冲帮、瓦城云南会馆、马帮锅头以及隐形股东李弥残兵势力、公司。
腾冲帮是帕敢绝对的霸主,九成以上的矿工、相玉师与坐厂(矿主)来自腾冲,腾冲方言是帕敢的通用语。
其中最大的两股势力是翡翠大王寸海亭的寸家,以及同是翡翠大王的张兰亭张家,两人皆已过世,但后人仍在活跃。
随着大陆政权更迭,寸家的一部分势力留在腾冲,但其主要的资金与业务骨干已转移至瓦城,如今寸家依然是行业的标杆,在帕敢拥有多个老坑口的开采权,是帕敢的定海神针,制定行业规矩,拥有最顶尖的相玉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