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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玩家 第11节

  “还没有。”

  “刘保长若是不嫌弃,不妨留下吃顿便饭,吃完饭还麻烦你带我去戚家拜访一下,我想见见戚家兄弟。”

  刘长富迟疑一下,说道:“冼先生,要养一个肺痨鬼不容易。”

  冼耀文颔首,“我明白的,只要戚家兄弟值得我付出大价码,我倒不是太介意养着戚母。”

  刘长富抱拳道:“冼先生真是仁义。”

  冼耀文抱拳回礼,“过誉了。我听说刘保长在老家时有不少生意,不知道除了经营矿场,刘保长还经营过其他什么买卖?”

  闻言,刘长富眼中闪过一丝暗喜,“刘某不才,自甘堕弱没有守住家业,落得如今身无长物的境地,惭愧,惭愧,过去的辉煌已是过眼云烟,实在没脸提起。”

  “老东西,赌毒俱全还跟我拿乔,要不是还用得到你,老子才不跟你磨牙。”冼耀文心里腹诽,嘴里却是诚恳地说道:“刘保长你虽然是我的长辈,但我不得不说你几句,人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肯改,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我一楼还有两间店铺,非常适合用来开饭馆,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便宜点租一间给你,租金不用急着给,等你把买卖干起来,赚了钱再给也不迟。”

  “冼先生此话当真?”刘长富失了分寸,直白地问出口。

  冼耀文淡笑道:“自然是当真,不过先说好,若是买卖红火,租金我不仅一分不便宜,还要多收。”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刘长富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自想着,刘家翻身的机会来了。

  饵已经抛下,冼耀文没有就店铺的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扯起了港澳两地一些老字号饭馆的美味,还别说,这两地传承百年的饭馆不少,其中大部分他又是吃过的,一些招牌菜能讲得绘声绘色。

  刘长富听得很认真,从冼耀文的只言片语里汲取着养分,就在刚刚,他已经想好在楼下的店铺开一家江西菜馆,怎么开,主推什么菜,以及怎么扩大经营、开分店,他的思维已经发散出去很远。

  怎么说曾经也有一大片家业,刘长富自然懂得做计划,仅仅是一家饭馆,不可能成为他的终极目标,计划要做长远,每一步的路又要走得脚踏实地。

  冼耀文也是一样,刘长富已经被他纳入一个大计划中,成了其中一环,不然交情只需维持在招人一事上,根本不用往店铺上延伸,他要以刘长富为支点,撬开木屋区的大宝藏。

  当冼耀文说到尖沙咀公和豆品厂的豆腐花,王霞敏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目光坚毅地看向冼耀文,说道:“先生,我想好了,我愿意当妈姐。”

  冼耀文在王霞敏脸上扫了两眼,稍稍斟酌,“这样吧,你先过来试工三个月,就当一个普通女佣,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工钱就按刘保长说的给,有这一段缓冲期,我们也有互相了解的时间,你如果在这里做得不开心可以打声招呼离开,一样,我要是觉得你不合适,也会让你走,你觉得怎么样,愿不愿意试试?”

  “我愿意。”王霞敏糯糯地点点头。

  “会做饭吗?”

  “会。”

  “刘保长,失陪一下,我带王姑娘去厨房。”

  冼耀文冲刘长富告罪一声,带着王霞敏来到四楼,把人交给了冼耀武,随后回到天台继续陪着刘长富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王霞敏捧着菜上了天台,先是一道红烧蹄��,接着一道蒜香排骨,紧接着又是一道看着神似红烧肉的红烧萝卜,不把眼睛贴上面看还真不容易分辨,冼耀文若不是清楚家里根本没有五花肉,还真容易被迷惑住。

  三道菜之后,又上了一道蒸酱鸭,一道清蒸咸鱼,最后还上了一盆蛋花汤,鸡蛋呈片状,一片片漂浮在汤面,不会下沉到汤底。

  王霞敏用心了,家里的存货都没放过,等她摆好盘,冼耀文和刘长富两人互相谦让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夹起一块萝卜尝了尝。

  嚼了一口,冼耀文便夸赞道:“萝卜用高汤吊过,能吃出肉香和蹄��的味道,但又不会太浓掩盖住萝卜本身的鲜甜,很不错。”

  “谢谢先生夸奖。”王霞敏开心地说道。

  “不用谢,坐下一起吃。”

  王霞敏的厨艺其实谈不上有多好,和饭馆的大厨肯定是不能比的,但好就好在她做的是家常菜,里头蕴含着家的味道,单说厨艺,冼耀文还算满意。

  “先生,这,这……”王霞敏迟疑。

  冼耀文和善地说道:“没事,坐吧,家里地方小,也没置办太多家具,没地方给你单独开一桌,没搬家以前,你跟我一桌吃。”

  见冼耀文这么说,王霞敏才添了一副碗筷,怯生生在桌边坐下,低着头,没敢动筷。冼耀文见状,让她动筷,随后招待刘长富喝酒,不再多直接关注她。

  没人关注,王霞敏倒是能壮起胆子夹菜,不过只敢夹她边上的菜,需要抻手才能夹到的不会去碰。

  冼耀文一心二用,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

  酒足饭饱之后,等王霞敏收拾好碗筷,一行三人就往白田下村过去,路上,冼耀文没忘记买了些老少皆宜的水果甜点,一式两份。

  先把王霞敏送回去,临别时给了她一份水果甜点,又给了她50元钱,让她明天上午搬过去,中午就开始上岗。

  随后,刘长富带冼耀文去了戚家,在一间相对气派的木屋里,冼耀文见到了戚家兄弟,也见到了窝在床头,刚刚咳嗽过,面色惨白的戚母。

  冼耀文和戚母说了几句关心身体的客套话,匆匆把礼物放下,把戚家两兄弟叫去外面说话。

  除非是没脸没皮的卖惨派,不然穷人多半会小心翼翼地大方,对自己的穷苦藏着掖着,生怕被外人知道自己过得有多窘迫。

  上下五千年,无论在哪个时期,贫穷都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只有统治阶级无能,不能给治下之民带去小康生活,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才会把舆论导向以贫为贵,不然,贫穷一定是可耻的。

  冼耀文将心比心,觉得还是把说话的地点放在外面比较好。

  来到外边,在月光的映照下,冼耀文才能清楚地看见戚家兄弟俩的面庞,也能准确估出两人的身高。

  冼耀文分别和两人握手,又互报家门后,他才知道长得比较清秀的是大哥戚龙刀,身高足有185公分,比较粗犷的是弟弟戚龙雀,身高超过187公分,单论长相,有点龙兄虎弟的味道。

  “两位是蓬莱人,难道是戚继光戚将军的后代?”

  戚龙刀诚实地回答道:“戚继光再往上数五代,和我们的祖先才算是一家子。”

  “哦,是这样,龙刀你是练枪的?”

  蓬莱戚姓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洪武初期,老祖宗叫什么冼耀文忘了,但世袭军户的身份不会错的。

  戚龙刀的“龙刀”其实是明代的制式长兵器,全名叫龙刀枪,长枪的柄上装大剑的刃,枪头呈箭型,连于一体神似牛刀,正因如此,冼耀文才会这样问。

  “是的。”戚龙刀回道。

  “这么说,龙雀是练刀的?”

  赫连勃勃是五胡乱华时期的匈奴族首领,为人相当之残暴,据传赫连勃勃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对武器的质量尤为关注,采取了很多极端的措施。

  每当验收一批武器,赫连勃勃一定会斩杀一批工匠,比如验收弓箭和铠甲的时候,如果弓箭射不穿铠甲,则杀弓匠,如果射穿了,则杀甲匠。在他统治时期,数千名兵器工匠惨死,而大多数为汉人。

  也正因为如此高压,赫连勃勃统治下所生产的武器,都是世上珍宝,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大夏龙雀刀。

  戚龙雀以龙雀为名,很可能他家里的长辈从他小时候就为他制定好了练刀的方向,而且练的极有可能是环首刀。

  戚龙雀回道:“是的,我从小练刀。”

  “枪法怎么样,我指的是手枪、步枪这种枪。”冼耀文的目光先后从戚家兄弟脸上扫过。

  戚龙刀:“我的枪法还不错。”

  戚龙雀:“我比大哥差一点。”

  冼耀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这人喜欢把事情都摊在明面上说,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照顾你们老娘是一件很麻烦也很费钱的事情?”

  戚龙刀和戚龙雀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我们非亲非故,想让我帮你们照顾娘,甚至想办法治好她的肺痨,你们就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不然,说实话我真没必要沾惹这个麻烦。”

  戚龙刀说道:“我们该怎么做?”

  “明天中午带上你们老娘去我那里参加为期二十天的试训,通过了,我帮你们照顾老娘,通不过,我给你们每人一个月的薪水,我们各走各路。”

  冼耀文的提议,兄弟俩能够接受,双方达成约定。

第16章 上帝说,要有光

  戚家兄弟俩到位之后,冼耀文手下就有了六个可用之人,他暂时停止了继续招人,专心带着五个人试训,冼耀武之前已经接受过部分培训,正好可以轮换着盯着两个拖油瓶。

  一周时间,冼耀文在进行系统化教学的同时,也把大半教学时间用于传授城市作战和CQB技巧,其间,也进行了多次五人、六人、三人小组的突击演练。

  这时候在香港搞枪不难,冼耀武很容易就从外面搞了几支手枪,有了手枪,CQB也更像那么回事,只是不能真实射击。

  毕竟枪支泛滥是一回事,打响又是另一回事,无须正规军出动,只要宝安那边几个大队、纵队打过来,收复香港也是易如反掌,英国佬的神经正紧绷着呢,这时候谁敢响枪,那简直是往热油里洒水,所有差佬都会扑上来把人给整死。

  这一周,冼耀文和五人同吃同睡同练,对五人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副警犬储蓄飞为人比较义气,也有老大哥风范,六人时,以冼耀文为尊,五人时,就以储蓄飞为尊,其他四人都服他。

  猪鼻孔顾葆章和老陈醋董向乾的性格比较接近,都是顾家之人,也比较守规矩,当兵的时候,应该不是刺头,冼耀文画在两人人设栏的“知恩图报”四字评价后的问号已经变淡,也开始变形,慢慢往感叹号的方向变化。

  烧饼戚龙刀的性格比较独,内心比较封闭,表面上和其他人能做到很好的沟通,但实际上与集体之间有一层隔阂,这种人适合独来独往,冼耀文打算将来把他剔除出犰狳队伍,让他单独执行任务。

  小面戚龙雀脑子不如他大哥好使,一根直肠子,直来直去,很容易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这种人没什么城府,好坏、恩怨分明,冼耀文打算观察个一年半载,把他培养成掌控明面武力的左膀右臂,执行一些无须保密的任务。

  一周一过,冼耀文出了一趟门,拿着几份身份资料去办理护照,同时也去打听海人草的市场情况。

  前些天,冼耀文在报纸上看到澳门有家公司在到处收购海人草,每磅一美金,海人草又名海仙草,属于松节藻科植物,一般生长在离海平面二至七米深处的珊瑚丛中,经加工提炼可制成医治胃病的药品。

  他查了一下,在东沙岛一带的海底,有大量的海人草繁殖,恰好,在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中,有去海岛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和射击训练的安排,而东沙岛现在是属于老蒋的势力范围,岛上并没有驻军,完全可以打着采集海人草的旗号上去训练,弄点海人草回来也能补给一下只出不进的钱袋子。

  上午办理完护照的事情,冼耀文给罗伯特挂了个电话,约好晚上见面,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去澳门,实地查看一下情况,确定收购海人草的事情属实,他又快马加鞭回了香港。

  中环皇后大道中187号,得云大茶楼。

  一家经营了快六十年的老字号,开在一栋三层的骑楼里,外表平平无奇,楼下地铺为开业没几年的永亨银行,顺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二楼,就进入得云的范围,内部装修依然是平平无奇,却有穿着唐装的侍应和阿姐,一隅还有调琴的长衫琴师,画着淡妆在小台上为客人献唱的粤曲女伶。

  冼耀文环顾一会,就有一名精明利落的青年侍应迎了上来,“先生,是上三楼雅座,还是在二楼喝茶听戏?”

  “我找人,一个洋鬼子。”

  “那位英国先生坐在里边,我带先生过去。”侍应礼貌得体地引着冼耀文往深处走去。

  这会儿茶楼的侍应可不简单,不是只懂得端茶倒水就成,一般来说,都要从学徒做起,慢慢练就一番眼力,但凡一个客人半年内来过,侍应就能大致记起对方的模样,如果来过几次,客人的脾性癖好,有什么忌讳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眼力只是第一步,想要做好侍应还得头脑灵活、善于交际,茶楼里如果出现纠纷,不需要管事人出面,侍应就应该能搞定一切,平时他们还会做点居间中介的业务。

  一如得云的侍应,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五六十元,但他们每月却至少能拿一百五六有余回家,多出来的那些,就是客人的打赏和谢礼。

  只要对侍应稍加培训,当一个业务经理绰绰有余,即使当一个大经理也不会过于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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