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158节
“高野贞吉，商人。”
藤原静子再次鞠躬，“高野先生，你好，我能和你聊天吗？”
“纠正发音吗？”
“哈依。”
“为了学习，还是为了驹场祭做准备？”
藤原静子抬眸，神色认真，老老实实回答，“既是为了学习，也是想为驹场祭做准备。”
“OK，你准备表演什么节目？”
“诗朗诵或者独唱。”
“所以，你会钢琴？”
“会。”
“不坏。”冼耀文站直身体，离开樟树，拍了拍手，“和我聊天需要付费，请我喝点什么。”
“弹珠汽水可以吗？”
“嗯哼。”
“请跟我来，我们去生协商店。”
两人联袂走出樟树下，前往生协商店的路上，藤原静子发起了混乱的对话，上一句和下一句没什么关联，但每一句都包含一些生涩词汇。
冼耀文认真回应，偶尔纠正一下她的发音。
日语发音体系先天残缺，纵是东大高材生，说起英语也多是一字一顿的平板腔调，难脱和式口音。
藤原静子有些单词的发音却是非常正，正到一听便知不是母语，可以想象她从小就有家庭教师教授英语，但没有在英语环境里生活过，加上会钢琴、姓藤原、东大女学生，她的家境大致可以勾勒出来。
来到生协商店，藤原静子买了两瓶弹珠汽水，两人就着汽水，站在商店门口继续对话。
只是很正经的对话，既没有互相试探，也没有聊歪。
对话进行了一刻钟左右，以藤原静子要赶去上课而终结，临走时，她要了冼耀文的电话。
冼耀文只把这当作小插曲，坐车离开，将之前的思考留到车上。
第969章 掘墓人
谢湛然开了快车，不到一个半小时，车子抵达八王子市。
中丰公司的东洋分公司“温州农业发展局”的社长冈田农作已经在等着，稍稍寒暄，冈田农作带着人前往温州果园。
麦克��阿瑟当初立下的规矩，在村地主最多可保留一公顷的土地，多的部份强制收购。最近又在推进《农地法》草案，农户拥有土地上限改成三公顷。
不管是老规矩一公顷，还是新规则三公顷，对致力于在东洋发展种植业的温州农业发展局而言，都可以说是紧箍咒，妨碍了合法土地兼并。
合法不行，自然有灰色的办法，借名买地是一种办法，土地抵押是另一种办法，还有一种绝对合法的办法����借地权。
不能买，但可以租，合约签一百年也没有问题，无非就是合同细节上操作一下。
到了温州果园附近，冈田农作指着大片的温州蜜柑树说道：“会长，这片温州蜜柑的面积120反（1反≈1.5亩），共6572棵，其中三分之一是早熟品种，再过几天就可以采摘。”
“现在可以摘吗？”
“要挑一下。”
“进去看看。”
步入果香氤氲的果园，冼耀文缓步走到一棵蜜柑树下。他微微仰头，目光从容扫过缀满枝丫的金黄蜜柑，目光定格在高处两枚个头饱满、色泽鲜亮的果子上。
只见他身形微微蓄力，原地轻轻纵身跃起，手臂穿过层层翠绿枝叶，指尖精准扣住果柄，利落一折，两颗圆润饱满的蜜柑便稳稳落在掌心。
扔一个给谢停云，他剥开薄如纸的皮，细心地择干净橘络，掰了一瓣送进嘴里细细品尝，香气四溢，果肉饱满多汁，甜中带着酸。
掰了半个递给冈田农作，他问：“这里的昼夜温差是不是很大？”
“是的。”
“温州果园的租金多少？”
“签的是100年合约，每反2600��，一次性付清租金，果树是白送的。”
冼耀文轻轻颔首，又送了一瓣果肉入嘴，“今年的销售打算怎么安排？”
“会长，发展局已经和甘甜果行签订了协议，品相最好、大小相似的一批供应甘甜果行，其他的批发给零售商。”
“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协议也签了，今年的收获已售罄，预计收入240万��。”
“收入少了一点，明年可以进行自然栽培吗？”
“可以，低毒生物农药的配方已经试验成功，竹管重力渗灌的技术也已掌握。”冈田农作指向高处，“水塔正在建，等采摘结束，陶管和竹管也会开始铺设。”
冼耀文颔了颔首，“人工预算可以做高一点，多请几个人，制肥、施肥、捉虫、套袋，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我们要的是最高品质的蜜柑。”
“哈依。”
“新��县的计划执行的顺利吗？”
“非常顺利，新��县湿地多，地块碎，农户持地少于三反，米��供出占据60%左右的收成，余粮只够全家吃半年，大部分时间只能靠杂粮和野菜度日。
农户还要交固定资产税、所得税、村税，占年收入40%，一旦结婚、丧葬、生病，农户便无力缴税，土地被没收、拍卖，沦为无地流民。
正因如此，土地对很多农户来说是一种负担，有办法进城找工作的农户都愿意把地借给我们，但……”
“什么？”
“大部分农户都没有办法进城找工作，他们担心土地借出后会饿死。”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冼耀文不疾不徐道：“加快鹿の城农副产品加工坊的建立，考虑新��县的情况，可以主营三类产品。
一是米��，向农户收购碎米、次等米、瑕疵米，避开政府供米管制，浸泡、蒸米、打糕、压模、炭火烘烤、酱油/盐调味，这些工序都可以用人力完成。
米��是茶屋的第一标配，不愁销路。
二是野菜渍物，新��县有白萝卜、黄瓜、茄子、山菜、梅果，向农户低价收购畸形菜、尾菜，聘请名师定味。
餐馆、茶屋、居酒屋、驮果子店常年要货。
三是甘薯干芋，新��县大面积种植甘薯，收购小个、畸形、卖不上价的薯块，蒸煮、去皮、自然晾晒、分级装小包，发往城市的市场、驮果子店。
加工坊消化一部分，农场、果园消化一部分，还有，联系松永建设，挑选优秀的青壮劳动力输送到松永建设的工地。
工地上的薪水高，干一个月就超过借地费，算是顶级安置，不仅不给借地费，还要收一笔岗前培训费，第一个的薪水就不发了，借地费和岗前培训费一分为二，温州和松永建设各拿一半。”
冈田农作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细汗，磕磕绊绊地开口：“会长，只有一家松永建设安置不了多少人，是否还有更多会社能够合作？”
冼耀文神色从容，语气平稳地答道：“HK咨询眼下正在筹建东洋分部，主营职介业务，总部那边会对接，用不了多久合作协议会发过来。”
“太好了，能安置工作，新��县土地兼并的计划可以快速推进。”
“冈田君，不是兼并，是借地，请慎言。”
冈田农作鞠躬道：“对不起，会长，我失言了。”
“下次注意。”
“哈依。”
东京，大田区。
HK咨询东洋分部“劳务供给组合”的办公室里，社长上野洋二一只手覆在女职员的翘臀上。
“新��县农协批准我们使用‘新��县农协东京出张所’的牌子了吗？”
“已经……批准。”
“吆西，马上去定铭牌，明天上午就要挂起来。”
“哈…雅蠛蝶……哈依～”
“明天开始拜访大田区的所有工厂，尽快把用工需求收集回来。”
“哈依～”
看完了温州果园，又去看了217反的火山桑园，63反的大根菜园。
八王子市古来就是桑都，养蚕+丝织是本地第一大产业，中丰实验室在这里设了一个特种茧研究所，深入研究天然彩色丝和喂食染色法，以及提高蚕丝的强度，最终研究出兼顾美观、防割、防刺、防弹的面料，成就一个特殊服饰品牌。
八王子市离东京近，交通便利，鲜菜直供东京市场，收益高。大根菜园深耕有机蔬菜种植，专供高端市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以盈利为目的，而是给松田芳子、南云惠子作为开拓人脉的道具。
离开菜园，去了一趟西多摩的羽村町，假装是日巴混血，与养蚕妇深入交流，倾听生丝行业最底层的心声。
随后一行人沿着多摩川河岸向南而行，沿途巡查两岸成片的荒地、零散杂种地。
河风拂过岸边长草，滩涂荒地块错落分布，有的野草丛生、无人开垦，有的被零星农户辟成小块杂耕地，高低错落。
冼耀文边走边放眼打量地势、土质与河道区位，用笔头记下每一片地块的大小、朝向和可开发利用的潜力。
1951年的多摩川河沿岸，在东洋普通人眼里只是乡下、桑园、农地、荒坡，觉得离都心远，不值钱，不愿囤地。但在能看懂城市规划、了解战后重建逻辑的人眼里，多摩川沿岸未来必成东京顶级住宅、宜居高地、地价暴涨核心区。
多摩川河从西多摩、八王子、青梅一路向东，直通世田谷、大田、目黑，到东京市中心通勤距离刚刚好，不近不偏，适合做近郊住宅新城。
多摩川河水质清澈、河岸绿地开阔、空气湿润，还没有后来的工业污染。东洋人自古就认川边居住地，宜居、避暑、风景好，天生适合做高端住宅、别墅区。
多摩川河沿岸台地多、地势高，不怕淹、土质稳；比东京低洼下町安全太多，战后人人想搬去高地住。
沿岸有大量的杂种地、荒地、废弃旧农地、无人山林，可以合法、低成本囤积大量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