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179节
冼耀文望着她,语气掺了点笑意,“你这是同我撒娇?”
张爱玲神色淡然,不置可否:“你若要这般解读,便当是吧。”
“日后我替你寻个擅做本帮菜的佣人,你素来口舌挑剔,偏偏又不擅炊煮。”
“我不要。”
“我只管替你物色妥当人手,佣人的薪水,得由你自行支付。”
张爱玲静了片刻,低声吐出一个“好”字,转瞬又抬眼问:“那今日这餐该如何解决?”
“非吃本帮菜不可?”
“非吃不可。”
“瞧我给你惯的,我给你做。”
张爱玲眉梢微挑,带了几分疑虑:“你竟会做?”
“你从前不是吃过我做的菜。”
“可你做的都是粤菜。”
“本帮菜,我也能上手。”
“你这么忙,为何还有闲情逸致钻研厨艺?”
冼耀文轻笑一声,指尖仍与她交握,语气半是戏谑半是从容:“你是富不过三代的破落户,我是白手起家的新贵,能脱颖而出,总得有一点常人没有的本领。
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其实我得了彭祖和范蠡的传承,做饭、赚钱对我来说犹如呼吸般轻松。”
张爱玲眼波淡淡扫过他,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嘲弄,白烟慢悠悠自唇角溢出,“哄人的说辞。范蠡善聚财,彭祖擅养生,两处本事揉在你一人身上,倒像话本里编出来的奇人。
赚钱做菜若真同喘气一样容易,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求衣食、谋生计的苦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不管什么先贤传承,只问你,现下可有地方容你生火下厨?”
第988章 十面埋伏
“喂,我是方静音。”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老房,不要慌,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夫人你记得阿福吧,那个修理工,他上午去九龙塘修灯泡,和租户搞上了,被人家老公捉奸在床,这死小子不仅没任打,还把人家老公打成重伤。”
“阿福人现在在哪?”
“跑了。”
“跑去哪了?”
“不知道,我让人去了他家,他阿妈说他收拾了行李,没说去哪。”
“这是要跑路?”
“估,估计是。”
王霞敏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做好两件事,一,送伤者去医院,一切费用由我们出;二,找和阿福相熟的人打听一下他有可能去哪。”
“好的,夫人,我现在就去。”
撂下话筒,王霞敏给HK咨询办公室挂了一个电话,然后又给阿叶与陈燕摇了电话,发动民间包打听与社团的力量将阿福挖出来。
她心里有点生气,被捉奸在床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被揍一顿,然后给点赔偿,这事就能了结。
如今把苦主弄成重伤,又畏罪潜逃,性质就变了,从差佬不会插手的民事纠纷变成刑事案件,有一定几率把冼家拖下水。
HK咨询办公室,有人脚步匆匆进入档案室,按照索引找出装阿福档案的文件袋,从中取出入职时拍照留下的底片,经过登记交给暗房的人,快马加鞭冲洗照片。
不到半个小时,照片还是湿渌渌的,就有专人携带照片送往星探公司和山今楼。
阿叶拿到照片,没急着出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洪英东。
“洪生,我阿叶,今晚几只艇?”
手里有船的人,通常都会承揽偷渡业务,其中佼佼者是洪英东和东福和。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找一个走佬客,惹了麻烦,不说一声就走。”
“谁的事?”
“方小姐。”
“有照片?”
“有。”
“送过来。”
“好。”
撂下话筒,他又分别打给了刘荣驹、大澳成、湾仔歪嘴贵、西贡强、长洲炳、筲箕湾阿婆兰,每一个都是走佬王。
陈燕那边,不同社团的矮骡子抵达机场、码头、九龙海关,封锁了合法出境通道。也有矮骡子分片区开始扫街,赌档、鸡档、天堂影院、旅店、寮屋区、流浪汉出没之地,不到一个小时,一张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记录,荷花酥第1097次试验,水油皮猪油减2克,白砂糖减1克,油酥猪油加1克,白莲蓉使用宣平莲子第26号方案,炸酥用油两头乌猪油。”
“用心再用心,小心再小心,离王夫人的寿辰只剩没几天,一定要试验出让王夫人满意的方案。”
膳楼里漫溢着荷花酥甜润细腻的脂粉香气,书房中,王霞敏安然端坐,指尖轻拨琵琶丝弦,铮铮琴音翻涌而出,裹挟着金戈铁骑冲锋陷阵般凛冽肃杀的戾气。
一曲《淮阴平楚》,霸王虞姬仓皇逃窜。
忽然,琴音一转,戾气锋芒内敛却威慑十足,弦声整齐刚劲,如点将升帐、铁甲列队,没有战场血腥,满是权柄与兵戈之气。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见着喽,见着喽。”
“哟,原来是惠王爷,半条街都输完了,还有钱在这赌呢。”
“你唔知呀?”边上正搓牌九的赌客说道:“前两日我仲撞见王妃��庙街开喉唱曲添,昔日风光,而家要落街��食,真系唏嘘。”
“你闭嘴。惠王爷,你真见过这个人?”
“早见着咧,早见着咧。”
“在哪?”几张纸钞塞进惠王爷手里。
“刚一个钟头之前,和胜和那赌摊子。”
“走,去看看。”
一曲《将军令》,肃杀军威。
十五分钟后,山今楼包间里,对讲机滋滋作响。
“大姐头,人找到了。”
“过来拿钱,宵夜、鸡档一条龙,不要失礼。”
“知��。”
锐气已消,困兽犹斗,《霸王卸甲》。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初见你蓝色清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灯一亮……”
“我是定胜糕,我是定胜糕。”
“人找到了,Over.”
“给法律一个交代。”
“Copy.”
王霞敏将琵琶轻轻放到一边,起身走到大班椅边坐定,从桌面拿起“好租”的账簿摊在桌面,又拿一笔记本与一支铅笔。
查阅账簿,有可疑之处记录在笔记本。
冼氏家用自成体系,财务不对接九九歌。天下又不乏小聪明者,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应得的报酬之外,多得一点亦是白捡,账簿花一点情有可原。
王霞敏是接地气的,冼氏家用的每个环节她都跟过,只翻账簿,她就能看出哪些环节的账目有猫腻。
“要查一查顶手费,好租不收顶手费,但架不住有人中饱私囊借着好租的名义收。房承业,最好不要查到你头上。”
王霞敏抬眸看向书房门,“让鸡公碗待命。”
“是。”
九龙塘,某栋唐楼的屋顶。
阿福被按在地上,两根灰铸铁水管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膝盖上,惨叫声连连。
“身为好租的员工不遵守员工守则,身为奸夫敢打苦主,你可真能耐。”
“算你运气好,你的案子顶格判三年,但为了找你,老细花了几万块,钱要算在你头上。养而不教,父母之过,你要进去蹲,只能让你父母先替你还债,你老豆去沙螺湾挖钨矿,你老母去九龙城寨鸡档接客。
你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祸不及兄妹,老板仁义,还要给他们一口吃的,��家铲,跑,我让你跑,没事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