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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玩家 第555节

  伊朗马上要开始一场关于石油的饕餮盛宴,可操蛋的是,他连当秃鹫跟在石油集团后面捡腐肉吃的资格都没有。倒是可以趁着伊朗多出一批石油工人,去那边卖汉堡和牛仔裤,大概开赌场也是可行的。

  脑子里绕了几圈,冼耀文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去伊朗当搅屎棍,暂时没实力去惦记中东石油利益,只能维持原定去伊朗买西瓜的想法,便将思维拉回东洋。

  “不对。”

  冼耀文忽然反应过来,伊朗一旦踢英伊出局自行开采石油,伊朗可没有开采石油的技术,减产是一定的,而且,英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伊朗卖石油大把捞原本属于英国的钱,皇家海军肯定会封锁伊朗石油外销途径。

  哦,对了,就是阿巴丹危机。

  冼耀文放下匙羹,抚了抚下巴,“皇家海军,有搞头。”

  别人不好运伊朗石油,神通广大的洪英东可以啊,外销途径被封锁,伊朗必须通过降价吸引客户冒险买他家的石油,降价加禁运,利润空间还是蛮大的。

  他没记错的话,国府原来在上海有一个炼油的高桥东厂,内地对原油有需求。

  推敲了片刻,肯定自己能吃到好处,他拿起匙羹接着吃粥。

  1946年盟总同意东洋进口少量石油、配给供应,同时逐步修复煤矿和发电站功能,并开始生产煤气。1948年,东洋政府认可了东洋石油和出光兴产等7家石油会社。

  如今,已经传出盟总允许东洋炼油的风声,东洋的石油会社下一步应该是引进外资和外国技术建造炼油厂,然后布局加油站建设。

  东洋的石油产业,早二十年前已经是鼎立格局,他现在想介入晚了,能惦记的只有加油站,但手里没有炼油厂去开加油站,那就是砧板上的鱼,简直找死。

  加油站不能开,但这个生意他还非介入不可,他得去找东洋石油推销包括加油、洗车、便利店和汽车用品销售等多元化服务的“加油服务站”概念,好占据便利店的先机。

  什么某森,某家,某11,用不着出现了,东洋国民只信赖自己的人民便利品牌。

  一直在关注冼耀文的南云惠子见他心不在焉,自己感受不到约会的氛围,不由噘了噘嘴。

  她不爱冼耀文,但曾经沦落到青春の待合室谋生,站到海边,就差被人拖下海,爱情于她而言早已不是那么重要,理智告诉她,冼耀文是最适合她的伴侣,所以才有了新加坡的主动暗示。

  只是,她对爱情还是有奢望的,起码理智的伴侣该给她热恋的假象。

  她将拿筷子的手放在桌子边沿,手指一松,两根筷子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两声。

  冼耀文被惊醒,循声往地上望去,发现两根筷子躺着。

  都不用过脑子,他立马反应过来南云惠子是故意的,东洋有嫌筷之说,用筷子的禁忌多了,华族出身在外用餐时筷子掉地上,会沦为他人笑柄。

  他弯腰捡起筷子,理整齐放在一边,又从筷筒里抽了双新的筷子递给南云惠子,“你看过《朦胧的轿子》的吗?”

  “没看过。”

  “先陪你去做头发,我看街上很多人都是Pageboy发型,你也可以追一下流行,做完头发,我们再去看电影。”

  “哈依。”南云惠子一脸欣喜。

  接着,两人边吃边聊,氛围变好,同时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食讫,两人出了汉阳楼,在路边的杂货铺买了两支朝日饮料产的Bireley's橙子汽水,一人一支握在手里,联袂走入大街。

  1951年的东京街头,没有太多霓虹灯和广告招牌,也没有哪栋建筑灯火辉煌成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昏暗灯光,一点,一点,不成片。

  两人路过商店时会停下脚步,站在玻璃柜台边,透过柜台里昏暗的日光灯灯光欣赏陈列的商品,中年柜姐一旦发现两人的目光在某件商品停留时间稍长,她会立马转动台灯的灯光照亮。

  只是手忙,嘴巴却是清闲,不会巴拉巴拉介绍个没完。

  卖口红的柜台,尽管南云惠子不缺,冼耀文依然掏钱买了一支,就冲柜姐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顺便记下了商店的名字和柜姐的长相。

  出了商店,南云惠子将自身的重量都吊在冼耀文手臂上,嘴里哼响安藤茉莉子的《发箍》。

  她哼了一段,冼耀文立马跟上。

  “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发箍的日语“カチュ��シャ”,原意是喀秋莎,读音也是喀秋莎。

  松井须磨子曾在舞台剧《复活》中饰演女主人公喀秋莎,这部剧很受欢迎,而她头上所戴的C字形发箍也被人们称为喀秋莎。

  《发箍》其实就是《喀秋莎》的曲子重新填词的版本。

  南云惠子莞尔一笑,用日文哼下一段。

  两人你一段中文我一段日文,哼完了整首歌,继而,南云惠子哼响《雪山赞歌》,一首曲子是《Happy New Year》的歌曲。

  冼耀文这次没跟唱,目光打量行人,脑子又开起了小差。

  相比上次所见,街上行人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大多数人眼里有光,穿着也有变化,穿西服的男士增多,而且多数看不见褶皱,衬衣的衣领也不见起球,手里的公文包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几年前的款式。

  西服不见褶皱好办,衬衣不起球就难了,穿得勤洗得勤,一件衬衣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起球,不起球只能说明可供换洗的衬衣至少有两三件,而且保持稳定的换新频率,这恰好能反映出衬衣主人的收入比较稳定。

  女士的穿着多以长风衣为主,长至腓肠肌,裸露小腿或穿丝袜,脚上穿高跟鞋,看不见里面有没有穿裙子。风衣的衣领竖起遮风御寒,脖子上基本不见丝巾,腋下倒是夹着包包。

  口红的颜色多为“胜利红”,鲜亮的正红,少数大红色。

  伊丽莎白��雅顿的胜利红是前两年美国流行的款式,与二战胜利有关,如今最流行大红唇。

  此时的东洋人最是崇洋媚外不过,从歌曲上就能看出端倪,充斥拿来主义,欧美的曲子填上日语词就是一首爆红歌曲,民间不少人抱着“米国”的就是好的思想,美国人放的屁也是喷香。

  口红颜色没有紧跟美国的流行,只是因为胜利红比较便宜。女人的“好生活”略强撑,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味。

  从形形色色的男女身上,可以看出东洋的经济在转好,但步子跨得不大。

  生活有了改善,但改善不大,对美好生活的希望重新燃起,对金钱的欲望也被勾起……

  冼耀文转脸朝南云惠子看了一眼,一股邪念升起,这当口太他妈适合提高东洋女人的数学水平,传授给她们传销幂运算公式。

  不过,南云惠子的歌已哼到尾声,他暂时放下邪念,认真倾听。

  南云惠子的歌喉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拥有很大的感染力,声音不比小提琴般嘹亮,也不似低音贝斯般低沉,缱绻、温柔的语调紧紧抓住你的耳朵,撩拨心弦。

  她的嗓子天生适合唱波萨诺瓦(Bossa Nova)。

  待她哼完最后一个音符,他哼起《深情的吻》,尽可能模仿小野丽莎要死不活的慵懒。

  嗯,哼了第一段,不想哼第二段,慵懒感与他格格不入。

  南云惠子冁然一笑,头倚在他的臂膀,哼响第二段,化解了他的尴尬。

  做头,看电影,在一家叫纽约的居酒屋小坐,然后回到南云惠子在文京区目白台的家,靠近细川庭园(以后的新江户川公园)的位置。

  南云宅是一座江户时代末期建的庭院,一个不大的院子,种着一棵罗汉松,一幢雁木样式大约120坪的两层木制小楼矗立在院中。

  甫一踏入玄关,冼耀文闻到一股朽木的味道,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南云惠子给他宽衣时,他说道:“惠子,房子该修了。”

  “我已经有了计划,打算夏天的时候重建。”南云惠子脱下冼耀文的西服挂在手上,一脸期待道:“亭主,你能参加地镇祭吗?”

  “几月份?”冼耀文解开领带,挂在南云惠子的脖子上。

  “六月。”

  “定下日子告诉我。”

  “哈~依。”

  南云惠子应了一声,继续帮冼耀文宽衣。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居间,跽坐于卓袱台前的榻上。家中佣人,一个大约五十五六的老太太捧来托盘,给两人上茶。

  老太太刚倒好茶,南云惠子便说道:“菜菜子,这是高野君,以后南云家的主人。”

  老太太闻言,将托盘夹在腋下冲冼耀文一躬鞠到底,“主人,老仆贱名野中菜菜子。”

  “菜菜子,无须多礼,天色已晚,你先去休息。”

  “哈依。”

  野中菜菜子再次一躬鞠到底,跪着后退到居间外才起身弓着腰离开。

  “亭主,菜菜子是……”

  冼耀文摆手,“不用说,我知道。”

  东洋和印度存在一个共同点,就是种姓制度,早先东洋分士、农、工、商、秽多、非人六个阶级,秽多和非人为贱民,观字知其意,这两类人根本不被当人看,杀了只需赔钱了事,累计到七个才会面临刑罚。

  虽然明治年间已经颁布解放令,废止秽多、非人之身份和称呼,但他们依旧受歧视,被扣上一个新的称呼部落民,不少东洋人避之如屎、欺之如蛆,结亲之前会查未来亲家家谱,不会愿意自己子女与部落民通婚。

  而野中是个比较典型的秽多姓氏,姓野中的人不少祖上是秽多出身。

第527章 Toshiba

  “亭主知道部落民?”

  冼耀文颔了颔首。

  “菜菜子很可怜,她原来有一个儿子,不敢自己养,只能养子缘组。”

  “嗯?”冼耀文诧异道:“养子缘组有什么用,户口调查簿实亲子那一栏不是要记录亲生父母吗?”

  南云惠子略一忸怩,说道:“孩子的名字是青木河原。”

  冼耀文淡笑一声,“了解。”

  河原在日语里是河滩的意思,过去居住在河滩从事屠畜和皮革加工的人叫河原者,就是非人的一种。

  青木是南云惠子母亲的姓氏,大概是当初其可怜野中菜菜子主动帮忙,让孩子姓青木再过继,以摆脱部落民的身份,但被南云忠一得知,给孩子取了“河原”这个名字。

  又或者整件事是南云忠一一手操办,以南云忠一的身份地位,帮人帮得别扭也可以理解。

  “青木河原是按照��亲制度的方式养子缘组?”

  “是按照弃养的方式,哺乳亲后,菜菜子没有再见过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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