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954节
几人互相寒暄后,冼耀文主动问道:“包先生,新联贸易做什么贸易?”
“从大陆运点土特产来香港卖,也往大陆卖点东西。”
“那包先生一定发财了,今年什么生意都不太好做,只有贸易红火,特别是对大陆的贸易。”
“小本经营,没有多少利润。冼先生现在是否有空,我请你去前面的茶楼喝杯茶。”
冼耀文示意费宝树,“包先生,我很难得晚上有闲暇陪宝树出来散步,喝茶还是改天,明日早茶、下午茶都可以。”
“明早陆羽茶室可否?”
“七点。”冼耀文冲黄秀莹颔首示意,“包夫人,先别过,下次见。”
两对人交错而过,待分开一段距离,黄秀莹对包玉纲说:“老爷,那个费宝树有点眼熟。”
“她来参加过我们的婚礼,当时她还是孙伯绳的夫人,大前年她嫁女,我去了,那天你正好回娘家,没一起去。”
“想起来了,她年纪有四十了?”
“只多不少。”
“看起来挺年轻,但冼耀文才二十出头,他们两个居然走到一起?”
“人家的家事还是不要非议。”
黄秀莹闻言,放下八卦心,转而说:“老爷,你想找冼耀文借钱?”
“非亲非故,也不是熟识,我怎么开口,只能是谈投资,希望冼耀文对海运感兴趣。”
另一边,费宝树倒是没提起她和包玉纲是旧识,不是她有意隐瞒,而是事有凑巧,那天她被孙伯绳打过,满腹委屈,身上又有伤,被孙伯绳硬拉去参加婚礼,她的心思根本无法放在一对新人身上。
“老爷,你在香港的名头真大,谁都认识你。”费宝树与有荣焉道。
“不用喜滋滋的,我的名气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花了钱请肉喇叭造势的结果,有了名气,很多事情会比较好办。不过,名气已经渐渐成为我的负担,需要时间沉淀一下,降一降热度。”
“怎么降?”
“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消失一段时间,同时又有新人冒出来,大家自然会渐渐把我淡忘。”
“我觉得很难有新人能盖过老爷。”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两三年,会有的。”
“老爷下一步是不是进入返璞归真的境界?”
“你真看得起我,返璞归真还早着呢,我的下一步是小隐于野。”冼耀文贴到费宝树耳边轻声说:“有没有听过一个词龙战于野?”
“是《周易》里面的吧?”
“不用想这么深,注意字面意思。”
“龙战于野?”
费宝树想了一会儿没悟到什么意思,却被翘臀上忽然出现的一只手赋予灵感,她红着脸说:“老爷,在野外不好吧,这个季节有虫子。”
“虫子也是一种乐趣。”
“讨厌。”
费宝树嘴里说着讨厌,心里却是饱含期待,之后的路程,她的目光时不时穿透路灯望向两边的黑暗。
当错过几个她觉得还不错的地方,冼耀文却没有任何动作,她脸颊的温度逐渐降低,快抵近心如止水时,她的嘴忽然被捂住,两根手指抵在她的腰眼上。
“打劫。”
“呜呜呜~”费宝树配合地叫了几声。
“别动,老子只劫色不劫财。”冼耀文的手指增加了力道,陷进费宝树的腰肉里,“乖乖跟我走,老子爽完了就会放你离开,不听话,哼哼!”
“呜呜呜~”
冼耀文挟持费宝树,朝着边上的暗处走去。
第822章 我想做船王
费宝树退休了,油水也被榨干,冼耀文以后很少会因为生意上的事找她,宠幸的次数会大大降低,很有必要给她发个安慰奖。
当晚,冼耀文放下了养身理念,在费宝树身上辛勤耕耘,直至她开口求饶。
早上,六点四十五。
冼耀文已经坐在陆羽茶室,叫了一壶熟普洱慢慢喝着,手里捏着油墨味还未散去的报纸。
六点五十二。
包玉纲到了,他以为自己肯定比冼耀文来得早,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打算转一圈,万一冼耀文先到呢。
他的谨慎让他发现冼耀文坐在一张视觉死角最多的桌子前,也瞧见了桌面的茶壶和快见底的茶盏,人家来得比他早,已经喝了一盅茶。
他走上前去,用最诚挚的语气说:“冼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冼耀文收掉报纸,目光上抬,看着包玉纲,“包先生,你并没有晚,是我来早了,请坐。”
包玉纲来到冼耀文边上的位子坐下,“冼先生,点单了吗?”
冼耀文端起茶壶给包玉纲倒茶,“包先生,点单不着急,你我之前素不相识,你却在不合时宜之时向我发出邀请,想必是有要事找我谈。
美食不可辜负,与其吃得满腹心事,不如我们谈完了再点单,或许我们有幸吃到最美味的一餐早茶。”
倒好茶,冼耀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玉纲端起茶盏,“冼先生,昨天打搅了。”
“没关系,请茶。”
呷一口茶,放下茶盏,冼耀文对包玉纲行注目礼。
包玉纲见状,心知冼耀文等着他开口,定了定神,说:“冼先生知道现在国际海运的行情吗?”
“包先生之前在哪高就,为家族的事业开疆扩土?”
包玉纲腹内蓄势待发的长篇大论瞬间偃旗息鼓,冼耀文不按常理出招,他也只好见招拆招,“少年时曾在汉口家父的鞋帽庄做伙计,成年后一直在银行工作,先进入中央信托局衡阳办事处,后进入工矿银行衡阳分行任副经理一职。
抗战胜利那年,被派到上海参与接收帝国银行的资产,后来帝国银行改造成为SH市银行,我任职业务部经理,两年后升任副总经理,一直到1949年辞职来港。”
“这么说来,包先生是金融业的资深人士,到了香港为什么没去银行谋一份差事?”
“香港的银行多为英资,我的身份很难应聘成功,钱庄多为粤闽两地人开设,我一个宁波人不会被信任。”
“为什么自己不办一家钱庄?”
“我不具备这个实力。”
冼耀文颔了颔首,“包先生知道周文锦吗?”
“万邦的老板,大名鼎鼎的香港船王。”包玉纲的话里不无向往。
“包先生想进入海运业?”
“是的。”
“想让我投资?”
“对的。”
冼耀文端起茶盏呷一口,不疾不徐道:“你问我是否清楚当下国际海运的行情,这个问题有点大,我怕自己答不好,还是以取巧的方式回答你。
万邦的名字是文锦兄起的,资金是我投的,而且是我主动找到文锦兄谈合作。
包先生,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冼耀文的话给了包玉纲巨大冲击,他既惊又喜,“冼先生才是万邦的老板?”
“老板是文锦兄,我只是一个不太管事的股东。”
“这么说,冼先生早就看好海运业?”
“文锦兄家学渊源,爷爷辈开始跑船,又是圣约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银行当过职员,在洋行打过下手,又在自家的货运公司从最底层做起。
来了香港,租货轮跑航运,来往香港、山东和东洋,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穿梭于水雷之间。
文锦兄有胆有识有谋有运,才能从我挑选的候选人名单里杀出重围。”
冼耀文凝视包玉纲的双眼,“投资没问题,有大水喉委托给我大笔资金,我正愁没有去处,一百万我有,一千万我也有,就看包先生你这只旱鸭子用什么说服我。
或者,包先生也可以转变一下思路,我们聊聊银行。”
面对冼耀文的猛烈攻势,包玉纲并不惊慌,心中只有找对人的喜悦,冼耀文懂海运,手里又有巨额资金,说服他,自己的海运事业就能扬帆起航。
“冼先生,我的确没有航运经验,但我觉得自己十几年的银行从业生涯对经营海运有很大的帮助。”
“愿闻其详。”
“当下航运业的主要经营模式是散租,根据货主的需要把货物运到某地,然后根据这一个航次结算运费,这样做的好处是运费收入高,而且现得利,以当下航运业的繁荣,跑一个航次就可以赚回船只造价的六分之一乃至五分之一。
我的想法不一样,我的打算是筹集购买一艘旧船的资金,买下船,把船租给一个固定的、信誉卓著、财政可靠的租户,租期可以是半年,也可以是一年,或者更长时间也可以。
如此一来,凭借租约便可以向银行贷款,再增购船只,扩充船队。”
“租户去哪里找?”
“东洋。”包玉纲自信地说道:“因为朝鲜战争,东洋的经济恢复的很快,运输会很快不能满足工厂的需求。”
“包先生去过东洋吗?”
“未曾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