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8:从拒绝前妻开始暴富 第1027节
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材料,现场没有任何喧嚣和议论声,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和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窗外的长安街上,随着早高峰的来临,车流越来越密,自行车的铃声和汽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从远处隐隐约约传进来。
气氛有些压抑。
九点整,工作人员推开候场室的门。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进门后就脆生生地说道:
“各位专家,评审会现在开始,请华大先入场答辩。”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冯远就第一个利落地站起身,整了整领带,然后拎着公文包,带着两个年轻人就走出了候场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随着咔嗒一声,候场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倪光南依然坐在角落里,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
然后继续翻着手里的测试报告。
其他人小声低语了片刻后,又恢复了安静。
华大的答辩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冯远出来的时候,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把材料交给身后的年轻人,在候场室的椅子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那个女同事表情兴奋,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但冯远却是下意识的看了角落里的倪光南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难说。”
身后的年轻男同事把公文包放在地上,小声嘀咕道:“我们的DSP仿真数据都到一百兆了,全国独一份,谁还能比我们更强?”
冯远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翻材料的倪光南,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配套企业名额有限,到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是犹未可知……
紧接着进场的是沪市贝岭。
贝岭的答辩时间比华大短,大约三十分钟。
赵岚出来的时候,嘴角抿得很紧,眼眶都有些红了,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同事在走廊里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轻轻摇了摇头。
赵岚没有跟他们继续交谈,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急促,像是在记录刚才评审组提的问题。
后来倪光南才从刘景明那里听说,贝岭在答辩时拿出了跟西门子的技术合作意向书,评审组里确实有人点头。
毕竟,这份意向书意味着贝岭的芯片,有进入欧洲供应链的潜力,这对909工程的国际化定位来说是一个加分项。
但经贸委派来的那个观察员,却是追问了一个问题:“意向书什么时候能变成正式合同?”
赵岚当时的回答是:“还在谈……”
这份回答,显然不能让领导们满意。
于是这所谓的加分项,瞬间就让局势变得不确定了。
“华芯集成电路研发中心,请入场。”
就在这时,那名小姑娘高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都看了过来。
倪光南当即便起身,把材料收进帆布包,拉上拉链,结果可能是帆布包的年份太久远,拉链拉到一半竟然卡住了。
倪光南低头弄了两下才拉上,这个帆布包,跟了自己十几年了,拉链其实换了三四次了,每次关键时刻都掉链子。
看来也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倪总工?”
小姑娘轻轻提醒了一声。
“哦,来了。”
倪光南回过神来,拎起帆布包,跟着小姑娘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比候场室大了一倍,长桌两侧坐了七个人。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电子产业布局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图钉,标注着全国各地的重点项目。
长桌上铺着一层深绿色的绒布,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只白色的陶瓷茶杯,杯盖上除了一颗红星外,还印着“电子工业部”等字样。
窗帘是米黄色的,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微电子司司长刘景明坐在主位,右手边则是评审组的技术专家。
倪光南认出了其中一位,是半导体研究所的老陈,花白头发,戴着黑框眼镜,之前在几次技术论证会上打过交道。
老陈旁边还有一个更老的专家,姓赵,头发全白了,手里拿着一支老式的钢笔,笔帽已经拧开,随时准备记录。
再往下,是计委和经贸委派来的观察员,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个个腰板挺得笔直,俩人面前都摆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刘景明看到倪光南,眼神柔和了许多,笑着打招呼道:“倪总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刘司长好,各位专家好。”
倪光南一边说,一边在答辩席上坐下。
同时,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从里面取出材料,然后站起身,走上前,一份一份地放在每位评审面前。
“这是我们华芯的技术白皮书、华芯一号装车测试报告、产能规划,以及熊猫汽车未来三年的芯片采购意向协议,请大家过目。”
材料发到老陈面前时,老陈翻了两页,目光在测试报告上停住了,然后抬起头,看了倪光南一眼,问道:“倪总工,你们华芯一号在熊猫X3上的装车测试,跑了多少里程?”
倪光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材料里抽出一页纸,然后站起来走到老陈面前,把纸放在他手边。
这个动作让评审组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刚才华大和贝岭答辩的时候,可没有人敢站起来走动过。
就连老陈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边那页纸。
“累计路测里程超过一百万公里。”
倪光南认真回答道:“共分三批进行。”
“第一批在台州本地跑了三千公里,市区、国道、山路各占三分之一。”
“第二批在海南高温高湿环境跑了五千公里,环境温度最高五十五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第三批在青海高原低温环境跑了五千公里,海拔三千二百米,最低气温零下十八度。”
“每辆测试车累计里程超过两万公里,参与测试的车辆一共五十台。”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的那种安静。
现场众人,翻材料的停了,写字的也停了,连老赵手里那支钢笔,都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刘景明放下手里的材料,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倪总工,你说的是实际路测,还是台架测试?”
“实际路测。”
倪光南从材料里又抽出一页,放在刘景明面前,说道:“这是路测日志的部分复印件,每一页都有测试日期、天气状况、路况信息、车辆编号和测试工程师的签名,刘司长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把完整的路测日志全部调出来,一共十一本,每一本大概都有这么厚。”
他说着,用手比了一个大约四五厘米的厚度。
坐在角落里的女观察员抬起头。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胸前的工牌上印着“国家计划委员会”几个字。
此时女观察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到了倪光南身上。
刚才华大展示DSP仿真数据的时候,她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甚至哪怕贝岭拿出西门子意向书的时候她也记了好几行。
但现在她在写的,只有两个字����
路测!
好家伙,其他企业都还在理论阶段,你们华芯现在都开始实战了?
专家老陈把测试报告翻到下一页,看到了一张故障统计表,并且用红色和蓝色两种颜色标注了不同类型的故障,然后下意识地问道:“故障率呢?”
“路测期间一共出现过三次故障。”
倪光南仔细说道:“第一次是外围电容选型不当导致的温度传感器漂移,更换电容后解决。”
“第二次是排气管接口松动导致的异响,加装防松垫圈后解决。”
“至于第三次,则是雨天测试时防水接头密封不严导致的一个IO口短路,更换防水胶圈后解决。”
说到这里,倪光南顿了顿,然后继续回答:
“三起故障,没有任何一起是芯片本身的问题。一百万公里,五十台车,十一本路测日志,代表着我们华芯一号,在极端路测中,仍然是零芯片故障。”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老赵凑到老陈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但倪光南仍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这个数据……”
“……不像假的……”
“比刚才那家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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