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34节
但此刻,他在诺兰面前卸下了这层壳。
因为诺兰没有审判他。
阿姆斯特朗所需要的是别人的道德审判,好让他背负负罪感,从而给自己当黑警找个宣泄口。
当然,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依然是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情。
所以才煎熬啊。
诺兰只是站在他旁边,听他说话。
“我知道我几乎不离开办公室。我知道每次我想走,都会浮现出破案的另一个想法思路,我就会留下来继续调查。”
阿姆斯特朗顿了顿。
“每次我一能休息几天,就会发现新的尸体。”
这个时机残忍到了极点。每次你想停下来,现实就会把你拽回去。你根本不被允许走。
阿姆斯特朗被这个案子绑架了五年。
真正绑架他的是他自己的责任感。
或者说当时那个正直的阿姆斯特朗。
“我怎么能走开?就把那些每天联系我的、等待结果的受害人家属拒之门外?”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诺兰,他是问自己的。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阿姆斯特朗知道,诺兰知道,李维也清楚。
因为你走不开。那些电话不会停,那些家属不会停止追问,那些尸体不会因为你请假就消失。
这就是警察这个职业最操蛋的地方,你的责任感会吃掉你。
但诺兰依然回答了。
“任何警探都会像你一样的。”
这是在陈述,不带半分安慰。
但阿姆斯特朗不接受。
“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阿姆斯特朗憋了五年了。他从来不谈这件事,从来不提丽贝卡,从来不在人前露出任何软肋。但今天,诺兰那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慰,反而把他那层壳给击碎了。
有些人的崩溃,往往是被安抚出来的。对抗能让人绷紧,善意反而能让人塌下去。阿姆斯特朗扛了五年,诺兰几句话就把他整破防了。
“诺兰!”
他转过脸来,看着诺兰,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激烈。
“别给我找借口,不要!”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口气压下去,但没有成功。
“我老婆得病要死了,我都没在她身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这才是阿姆斯特朗真正的伤口。他错过了人生里惟一一次不能错过的事。
“她去世的那天……我特么!”
他没有说完。
他沉默了许久。
走廊里很安静。
那天他不在。而且他永远无法弥补这一点。
一个警探,在办公室里守着成堆的案件卷宗,不远处,他的妻子正在医院里走到生命的尽头。但他没有去。因为他觉得只要他破完这个案子,就能回去。
但这个案子永远没有破完的那一天。
一个死去的受害者,背后就是几十个待查的线索。
一个案子破了,还会有下一个。
他永远回不去。
李维收回思绪,不再往下想了。有些账只能自己算,局外人站旁边看着就好。
过了好一阵,阿姆斯特朗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但那个声音已经平静了。
“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不能守候在她的身边,所以我没借口可找。”
他这话说的相当的平淡。语气里没有自怜,没有求安慰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维暗暗点头。
阿姆斯特朗不是需要安慰。他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他的错。他要做的只是把这句话说出来,然后继续活下去。
诺兰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那你想让我跟罗莎琳德怎么说?”
第225章 不到二十四小时
阿姆斯特朗站在临时羁押室的门口。
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推开了门。
罗莎琳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笑了一声。
阿姆斯特朗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这个女人。
五年了。他追捕这个女人五年了,把案子刻在脑子里,把自己钉在办公桌前。他错过了妻子的最后一面,错过了她的呼吸,错过了说再见的机会。
他把那五年给了这个案子。
换来的,是坐在这里,跟她面对面。
“嘿。”
他的声音沉稳而克制。
“抓到你……值得我所付出的一切。”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李维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双臂交叉,目光落在画面里没有说话。
阿姆斯特朗需要这句话。他需要相信那些代价是有意义的。哪怕那意义在罗莎琳德的笑容面前,看起来有些模糊。
罗莎琳德没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
得到了新的地点,警局的众人没有直接前去。
格雷决定在办公室通过远程指挥,先确认情况。
李维也在监控室里,站在屏幕的一侧。
画面是从无人机传回来的,一片偏僻的林区。随着镜头推进,泥土中一具尸体的轮廓逐渐显现。
阿姆斯特朗凑近屏幕。
“看来比上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还要早。”
他的语气低沉。
又一具。在他追查这个案子的五年里,他数不清见过多少具了。
哈珀双手撑在桌沿,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对,大概三、四个月前。”
格雷站在后面,目光落在尸体的躯干部位。
“看她肋骨的纹身。”
镜头推进,对准了那片纹身。
李维的目光微微一凝。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这个杀手有一个固定的仪式,每个受害者的肋骨上都有死期纹身。
阿姆斯特朗读出纹身上的字样。
“死期九月八号。”
他顿了一下,算了一下时间。
“那是三个月前的今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维的声音在安静中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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