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48节
李维没有立刻抬头。他又在手机上按了两下,才把手机收进口袋。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深夜回家的人,站在门口看了眼消息,又继续走路。
他看了一眼那辆车的尾灯正在街道尽头转弯,随即转身,朝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奔驰GLC走过去。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淡白色的光泽,比安卡走之前把车洗得很干净,连轮毂上的刹车粉尘都冲掉了。
女人对车的爱惜程度,有时候比男人还讲究。
他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的位置是比安卡之前调好的,比李维习惯的坐姿稍微靠前了一点。
他没有花时间去调,先发动了引擎,一边热车一边伸手去够调节按钮。
座椅缓缓后退了几厘米,坐感舒服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走。先伸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导航提示音关了。
奔驰的这套系统他开过几次,基本操作都摸清了。
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确认后方没有其他车辆,挂上挡,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子平稳地并入车道。
前方的路口,凯勒的车正在等红灯。
尾灯在夜色中亮着两团红色的光晕,像两只蹲在路边的眼睛。
李维没有跟太近。他保持着一个路口的距离,等凯勒的车通过绿灯后,才缓缓加速跟了上去。
这个距离是经过考量的。太近了容易暴露,特别是在凌晨的街道上,车本来就少,后车一直咬着前车屁股走,傻子都会觉得不对劲。
太远了又容易跟丢,万一中间窜出来一辆车插队,或者凯勒突然转弯,反应时间就不够了。
凯勒的车速不快不慢,一直稳定在限速以下。
转弯打转向灯,遇到停止标记停稳三秒,规矩得像一个驾考学员。
这是怕被交警拦下。
李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盯着前方那两点红色的尾灯。
视野边缘,【犯罪标记】的方向提示始终稳定地闪烁着。
就算跟丢了,他也能重新找到凯勒的位置。
但他不想跟丢。
他要亲眼看着凯勒把露西带到哪里去。
车内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只剩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尾随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凯勒没有犯任何错误。
没有超速,没有闯红灯,没有在不该转弯的地方转弯。
全程规规矩矩,像一个刚刚考到驾照的新手在教练的目光下开车。
这份刻意的规矩本身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正常人凌晨开车在空旷的路上,多少会有点放松,车速会不自觉地提上去,停止标记也懒得停稳。
但凯勒没有,他严格执行每一条交通规则,就像一个知道自己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人。
前方的景色从市区的街道变成了郊区的公路,又从公路变成了土路。
路灯的间距越来越长,从每隔二十米一根,变成五十米一根,再到一百米一根,直到最后消失殆尽。
两侧的建筑从商铺和住宅变成了稀疏的树木,再变成空旷的荒野。
偶尔有一棵枯树的轮廓从车窗外掠过,枯枝在车灯的映照下像一丛伸向暗空的骨爪。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GLC的车灯照亮了一段泥泞的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显然是长期被雨水冲刷和货车碾压的结果,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条路不算好走,但GLC的底盘和悬挂过滤掉了大部分的颠簸。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一栋破旧的小木屋出现在视野里。
木屋的外墙是深色的木板,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屋顶铺着老旧的沥青瓦片,边缘长了一层青苔。
门口没有车,没有灯光,只有一根烟囱从屋顶伸出来,在夜色中像一根竖起的骨头。
这地方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但凯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凯勒的车在木屋前停了下来。引擎熄灭后,周围陷入了一种更深层的安静,连蟋蟀的叫声都停了。
李维没有跟太近。他在距离木屋几百米外的一个拐角处靠边,熄了火。
车灯熄灭的瞬间,视野陷入了一瞬间的盲区,瞳孔才慢慢适应了黑暗。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但剩余的光线足够钩勒出木屋和车辆的轮廓。
车灯熄灭的瞬间,四周陷入纯粹的黑暗。
他没有急着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凯勒从驾驶座里出来,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盖弹开,凯勒弯下腰,从里面拖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铁桶。
不是那种装垃圾用的塑料桶。是金属的,深灰色的表面上有几道锈迹,边沿被磕碰过的地方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铁桶的直径目测大概能装下一个成年人,高度大约到膝盖往上。
如果是用来装液体的话,这桶至少能装两百升。
但如果用来装人,那就只需要利用高度就行了。
凯勒把它从后备箱里拽出来,铁桶的底部在碎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爪子划过石板。
他拖着铁桶绕过木屋,走到屋后的一片空地上。
铁桶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泥土被翻出了一条沟。
李维的视线跟着他转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坑。
坑不大,但深度足够。形状很规整,四四方方的,边缘堆着新鲜挖出来的泥土,泥土的颜色比地面深,说明是最近翻出来的。
旁边还靠着一把铁锹,锹刃上沾着湿润的土。
坑是提前挖好的。而且挖得很认真,不是随便刨两下敷衍了事的。
第240章 铁桶
坑壁平整,深度均匀,显然挖坑的人花了不少力气在上面。
李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说明凯勒在来酒吧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他不是临时起意要杀人灭口,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每一步。
去酒吧,接近目标,下药,带走,带到这里,埋掉。
这是一条完整的流水线,而露西只是恰好被放上了传送带的那一个。
被临时选中的目标。但工具和地点都是准备好的。
这意味着凯勒对自己的计划有十足的把握。
他相信自己不会失手,相信自己能把一个现役警察骗出来下药、带走、埋掉,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甚至准备好了所有的工具,就像一个有经验的工人上班前检查工具箱一样自然。
这种自信只有一个来源: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这套流程他跑过不止一遍了,每一遍的成功都加深了他对这套方法的信心。
凯勒把铁桶在坑边放好,铁桶立在地上,桶口朝天,像一个张着嘴的容器。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在做体力活之前的准备工作。
转身回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弯下腰,把露西从里面拖了出来。
露西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被抽掉了骨骼的躯壳。
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头向后仰着,长发散落下来,在车尾灯的余光照耀下泛着一层微弱的金色。
如果她醒着,如果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大概会拼了命地挣扎。
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意识还沉在药物制造出来的那片温暖的黑暗里。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许是幸运的。
至少她不需要亲眼看着自己离死亡一步步靠近。
凯勒把她从后备箱里拖出来,两条手臂穿过她的腋下,从背后拖着她朝铁桶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用腿部发力,这是拖重物的标准发力姿势。
她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在碎石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擦痕,从车尾一直延伸到铁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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