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08节
“不在。”伊恩说。
“上回说月底,这都月底了。”瘦高把小刀往桌上一插,“钱呢?”
“我白天在外头干活,挣了就给。”伊恩说。
“你挣的那俩钱,够买烟的?”瘦高拔出刀,在手里转了一圈,“下回再拿不出,来的就不止我们俩。到时候,这屋里谁遭殃,你自己掂量。”
两人摔门走了。弗兰克从后巷钻回来,脸拉得老长。
下回来的就不止我们俩。这句话,他经不起。
他算过账。伊恩挣的那点钱,喂几个小的都紧巴,一个子儿都不肯给他。艾菲按月给的,刚够他买酒。城南那点定金,早花没了。他混身上下,翻不出几张像样的票子。
他坐在门槛上,脑子里翻出好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会儿他替人干过一票烧车的买卖。车不是他的,他管把车开到一处荒郊野地停着,说好车一没,保险赔的钱对半分。车是真没了,钱他一个子儿没见着,还让追债的追着打,躲进阿莱拜才脱身。他嘴硬,逢人就说自己没烧车,车只是停在一个荒凉的地方,中途下车撒了泡尿,回来车就不见了。
如今缺钱缺到这份上,那笔买卖他是白干了。可路数,他记了个真切。
烧车这门手艺,头一条,车不能是自己的。赔的钱落不进他兜里,可火是他放的,这把柄攥在他手里,比什么都沉。
他要烧的,是炸鸡店那辆送货车。
那家店的底,他摸得差不多了。车是店里送货用的,天天中午从后巷开出去进货,下午开回来。司机是店里管事的伙计,下车搬货,常不锁车门,钥匙就插在车上。店里的买卖,走的都是见不得光的道。艾菲那女人,最怕有人盯着店查。
他盘算得明白:车一烧,保险得赔。艾菲不缺这点钱,可她经不起查。火一烧,头一个被疑心的,是店自己烧车骗保。他回头找她,把话往那儿一放:你想让警察和保险公司照着查下去,还是想让我帮你把这关圆过去?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选哪头。
火不是他放的,账也记在店头上。他两头,都有话说。
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漂亮。
第二天中午,他蹲在炸鸡店后巷对面,等了一上午。
饭点最忙的时候,伙计把送货车停在后巷,搬着几箱货进店。后巷空了一瞬。弗兰克溜过去,拉开车门,钥匙插在车上。他没费一点事,打着火,把车开出了巷子。
一路往南,开出城区,开到一片废弃的旧停车场。地界偏,四边是烂尾楼和荒地,没有监控,没有人。他把车停稳,从后座拎出半桶早备好的汽油,绕着车泼了一圈。
泼完,他退开十来步,摸出打火机,点着,往车底一扔。
火一下子蹿起来。
他看着那辆半新的车在火里变黑、变形,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车没了,店里得乱一阵,艾菲那女人,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他退得更远些,等火烧透了,才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城区。
回到阿莱拜,他要了杯酒,慢悠悠地喝。
车是他烧的,没人看见。南区这条街,他这张脸谁都熟,可熟归熟,没人愿意沾查案的晦气。他盘算着,等店里的消息传开,他就去找艾菲。火是店里的车,查是保险公司查,他往那女人面前一站,把话递到,钱就该自己滚过来了。
他觉得,这一回,自己总算要翻身了。
他端起酒杯,冲自己笑了笑,一口喝干。城南那伙人要的警察,他还没认准。可眼下这笔,够他缓一阵。缓过这口气,再把那张脸认准,又是一笔大的。
...
傍晚,城南那片废弃停车场,火早灭了。
消防的水管还拖在地上。一辆白色送货车烧得只剩个黑壳,车漆剥净,车头塌了,四个轮胎烧化,地上汪着一摊黑水,混着焦味。
李维把7-A-07停在路边,下车,走近看了一圈。
先看位置。车停的地方四边空阔,离最近的烂尾楼隔着老远,周围没停别的车。这是挑出来的地方,没人,没监控。
再看车。烧得匀,车头到车尾一个色,浇了助燃剂的路数,不是自燃。他绕到驾驶座那侧,车门没有撬痕,锁眼干净。
偷车,定点,浇油,点火。一套老路数。
他蹲下身,看了看烧变形的车牌,认出那串号。
这车他认得。南区街角那家炸鸡店的送货车,天天从后巷开进开出,他巡逻时见过不止一回。店是艾菲在管。
洛佩兹从另一边走过来,皱着眉看那堆焦壳:“这不是街角那家炸鸡店的送货车吗?怎么烧到这儿来了?”
李维没接话。他站起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套路数,他见过。
好几年前,弗兰克替人干烧车骗保的买卖,把车停在荒郊,说好保险赔的钱对半分,结果一分没捞着,还让追债的追打了一顿。那会儿他没真烧,只替人停车。如今他缺钱缺到这份上,把当年没敢真干的事,真干了。
只是这一回,他烧到了李维头上。那家店,那辆车,是他的。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弗兰克��加拉格】
【犯罪行为:纵火、保险诈骗。】
李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脸上没带出什么。
“通知车主。”他冲洛佩兹说,“让分局查登记,联系那家店来认车。纵火这块,报给消防和保险公司,让他们派人来查。”
“你不查?”洛佩兹问。
“查。”李维说,“该谁查的,谁查。先把车主找着。”
洛佩兹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
艾菲是半个小时后到的。她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堆烧成壳的车,脸色发白。
“中午车还停在后巷,我忙着招呼客人,没顾上看。”她说,“等伙计要出去送货,车就不见了。我刚要报警,你们电话就来了。”
“车钥匙呢?”李维问。
“插在车上。”艾菲答,“伙计图省事,下车不拔。”
李维点点头,公事公办,记了两笔,没再多问。
“车先报保险。”他说,“偷车、纵火这块,消防和保险公司会跟。有消息,分局通知你。”
艾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维没让她开口,转身走了。
...
夜里,李维坐在窗边,把这场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弗兰克烧店里的车,是要拿保险的由头去掐艾菲的脖子。火一烧,查的是店,怕的是店,他两头都有话说。这套算盘打得响,可他漏算了一处:那家店是他的,那辆车也是他的。
车是店里的,保险赔的也是店里的。弗兰克烧这一把,烧不动他的钱,烧出来的是自己的手印。纵火是重罪,骗保是重罪,两样并在一起,够他进去蹲好几年。
可眼下抓他,还差火候。没监控,没目击,他一张嘴能赖个干净。这当口动他,证据不够,反倒让他知道李维盯上了他。
李维不急。车会再买,账会再记。纵火调查科的探员,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明天就上门。弗兰克烧了这把火,以为赢了一局。他等着看,这把火最后烧到谁头上。
系统界面安安静静。弗兰克那笔账,记下了,没结。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该请弗兰克��加拉格来分局坐坐了。
第311章 保释
第二天一早,一辆警车停在加拉格家门口。
弗兰克还蜷在外屋的沙发上,宿醉没醒透。门铃响了三遍,伊恩去开的门,看见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回头喊了一声。
弗兰克睁开眼,认出门口那张脸,酒意醒了大半。
李维站在门口,公事公办:“弗兰克��加拉格?街角那家炸鸡店送货车的事,想请你回局里聊两句。”
“警官,我一早起来就犯法了?”弗兰克堆起笑,“我昨晚可一直在家睡觉。”
“没说你犯法。”李维说,“那车是你们街角那家店的,你常去那儿,也认得那车。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我们想找了解情况的人问问。”
弗兰克心里格登一下,脸上撑住笑:“配合,配合。我换件衣裳。”
他回屋套了件外套,跟着上了警车。李维没给他上铐,也没搜他的身,警车开得平稳,一路往分局去。
弗兰克坐在后座,脑子转得飞快。
车是他烧的,可那地方他踩过好几遍,没人,没监控,前后干干净净。他们要是手里有货,早给他上铐了。如今客客气气请他上车,是没证据,想诈他两句。
他越想越稳。李维再精明,也得讲证据。
分局问询室。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弗兰克坐一边,李维坐对面,洛佩兹站在门边。
李维把一张烧焦车辆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车,认识吧?”
“认得。”弗兰克点头,“街角那家炸鸡店的送货车,天天打我们门口过。”
“昨天中午到下午,你在哪儿?”
“在家睡觉。”弗兰克答,“睡到傍晚,起来去阿莱拜喝了两杯。凯文能作证。”
“有人看见你昨天中午在炸鸡店后巷附近。”
弗兰克心里一紧,脸上没露出来:“谁看见的?叫他来跟我对质。我昨天中午在家躺着,我儿子能作证。”
李维没接话,把照片收了回去。
“那家店的艾菲,说你前些日子老去店里闹。”李维说,“跟她要钱,说那家店有你闺女一份。”
“那是我闺女干过活的地方。”弗兰克一摊手,“她去店里干活,没干完就没了。我当爹的,去要她剩下的工钱,犯法了?”
洛佩兹插了一句:“听说你欠了不少钱,讨债的隔三差五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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